對公共事務設計的思考

文/Richard Buchanan（美國 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 商學院）

我非常榮幸能加入你們并再次在這里演講。我不得不說，作為老師的一個榮耀便是看到自己的學生變成自己的同事并成為朋友。我有很多的同事和朋友來參加這次會議，這使我非常榮幸。所以作為教師，我心存感激。我們先說點別的。我一直不確定這次會議的目的。我們為什么在這里？目標是什么？我知道，辛老師和他的團隊已經解釋了他們對“設計教育再設計”的理解，我明白他們所說的。但是為什么，除了那個口號我們要做什么。

然后，當Fumi Masuda昨天演講之后，我了解到更多關于這次會議目的信息。我非常感謝你的演講。我了解到會議的目的不是要建立論題——那些能夠支持我們想法的論題或是論據，并發展他們。相反，這次會議的目的是為了分享我們的想法。而你提出了一個想法，我看見你同與你共同工作的年輕設計師共享了這個想法。這不一定是與我討論的話題相關的想法，但是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想法。

我意識到所有其他演講者都有非常有趣的想法，盡管有時我能聽懂，有時我沒能完全聽懂。我覺得這次會議的目的是分享各自的想法，而不是建立一個共同的想法，但是我們可以預見因此會產生一些新的想法。設計師們一起思考新想法非常重要，我經常這么說。起初我為這是一個關于中國的設計教育再設計的會議，然而事實并非如此，這是關于世界各地的設計教育再設計會議。當我們來到中國，我們來討論為世界各地設計教育在設計的新想法，而不僅僅是我們給中國帶來一些新成果。因此我們發現這是一個很好的會議。當今中國是一個分享想法的好地方。我們相互傾聽，一起討論，我們面對同一個未來。

因為有上述的理解，我會講一些我的想法。也許這些想法會讓你憤怒或是微笑。也許你覺得這些很有用或是沒有用處。但是我還是要和大家分享一些想法。我將講述“公共事務的設計”。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新興領域。它對無論歐洲，非洲，南美，北美，還是在中國，亞洲，都具有的重要意義。我們如何在公共事務領域進行設計，和政府機構爭論，和其他非營利組織爭論，和醫療衛生機構或其他機構合作。我們如何公共世界里設計，而不是在商業世界，而是公共的世界，在我們共同生活的世界里設計，并且想在一起分享我們的生活樂趣。對于我來說，這一切開始于1994年，這是我們第一次嘗試，我和我的同事在為修改澳大利亞稅法而努力工作，讓設計師來修改法律看起來非常奇怪——設計師如何編寫法律？但是我們覺得這非常重要，澳大利亞政府也覺得非常重要，他們希望市民能夠更容易理解法律條款。

在這部法律交給律師之前，這是一部技術上非常復雜的法律，甚至只有一部分律師才理解，其他律師并不理解。所以，我們用設計的思維，我們開始用視覺的，結構的方法來設計法律草案。幾乎所有設計的經典特征都被用于提高對于法律理解的提升。對此，英國、美國和很多國家都顯示出極大興趣。對于我們來說，我不想繼續深入到細節來談，只是希望大家知道這是一種新的奇特的關于公共事務的設計方式?，F在這一項目經歷了3到4年，并且在1998年，我們中的一部分也去了澳大利要來為一個更深入的項目服務。我會仔細講一下那個項目。但是，在這個意義上，我認為在1994年至1998年建立了公共事務設計這一新的實踐領域。說實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新的。我們認為東西是新的，但人家也有這個想法。所以，我不知道這項工作的起源在哪，但我知道，直到我們在澳大利亞這樣做有關于公共事務的實際時，沒有更多的相關工作，這就是為什么我說我們可以以此為起點。

這是我演講的主題：設計的對象是思考的對象，思考的對象是精神思維。（The object of design is an object of thought. The object of thought is the mind thinking.）我將講述3件事。我想講一下關于公共事務設計這一新實踐的主題；我想講公共事務設計的工作方法——關注用戶體驗是設計實踐的基本特征，并且這是非常重要的；我還想講公共事務設計的目的,我們為什么為公共領域進行設計。我有一個非常簡單的短語：To Become. To Become在英語中是非常重要的詞組。我不知道你怎樣翻譯，隨著演講的繼續我們會抽一部分時間去理解。

對于我來說，我覺得回到這個圖表對于解決今天設計的主題事項是非常有用的，我稱它為“Four Orders of Design”（設計的四階段），我們開始關注交流和結構的問題。一個開始于20世紀的科目，大眾傳媒和廣告制作的問題，通常涉及兩個新的專業學科：平面設計和工業設計。有人會說建筑設計在哪？因為我特意避免說到建筑。我曾經說過，這是能夠幫助我們了解設計在最初20世紀萌芽階段到21世紀初當中設計的發展?，F在是在第3階，交互的階段，設計的起點是設計體驗，過程，活動，行動。這是一個新的領域，它開始讓我們努力來設計人與機器的關系，也許在工業設計領域并沒有什么難以置信的。但是當我們開始對叫“計算機”的機器進行設計工作時，特殊問題產生了。這些特殊問題成為了設計新的一枝，最初我們稱之為“交互設計”。

交互設計是關于設計人與人相互聯系方式的設計，很多時候這種聯系以產品為媒介。他們學會如何使用媒介，但是很快你會發現，不是你與屏幕的聯系而是你與屏幕那一邊的人的聯系。這是人對人的，這就是交互，關于我們如何和另一邊的思維產生聯系的設計。當我們更加深入的考慮這一點的時候，我們實現了我們專業實踐的新的可能性。是的，我們做界面設計，但我們也做不尋常的事情 ——昨天 有人給我們那本關于設計決策的書我非常喜歡，很專業很棒！設計的東西是有形的，也有設計體驗的或是幫助建立聯系的-Marglin,Dewey, Sharon的理論其實都在談這些問題。這在20世紀80年代和90年得到非常顯著的發展，當然開始是從20世紀開始的并由很大的力量推動并不斷向前。它涉及到一個新的實踐，新的實踐是服務設計，這也是交互設計。但是服務是一個特殊的實踐，對我們來說都非常明顯。在美國，80%的經濟是以服務為基礎的。在日本，這個數字低了一點兒，大概60%多。在中國，差不多50%，而且在不斷增長。中國經濟的一半都投入到服務當中。關于人與人之間如何產生聯系來說，有時是商業原因—交易，有時是醫療保健，有時為其他類型，如學習、交流和分享，但總歸是人與人觀念的交流。我曾經在這一領域做研究，并和同事一起找到了許多問題和挑戰。但是在某些時候我開始發現，正在處理的問題之外的東西開始出現，起初只是一朵云，在空中沒有固定形態，但是他慢慢地沉淀并變得有形，它確實擁有價值，它就是關于人和政府如何互動的問題，還有人如何和社會公共空間互動的問題。

我得告訴你們我見到無錫時非常高興，這是個非常好的城市，這里到處是公共領域—比如一些大的園林，我兒時在書里看到過這些漂亮的園林，我很驚喜看到這些。我想也許一輩子都沒法看到了，但是我喜歡那些照片，他們太美了！與此同時，我非常地欣賞日式園林，并且我知道越來越意識到日式園林和中國園林區別之大。幸運的是，我也了解到韓式園林也是一種獨特的園林。事實上，我們當中來自環境設計的人士會講述更多的故事，應該分享一些關于無錫環境和中國園林的故事。

這些園林是公共場所，我們忘記了有時人們可以為了歡樂、友情、愛情、關愛聚在某地；有時也會覺得無聊，想要冷靜或是思考未來。但是我們明白，這是公共領域的物理空間。如果我把它稱作第4層的設計，我發現不僅是交互，而是環境，系統和組織。昨天Megan談到了她做的關于組織、戰略和諸如此類的東西，兩天前我談到了商業和管理，就是關于這個主題。這是關于公共領域在這個意義上的主題，但現在我們談論的主要是政府服務——我們生活的基礎以及創造這一切的相關建設、環境問題等等。對于我來說，這是設計的新課題，這是一個并不是所有人都涉及到的特殊領域。

你們所了解的設計師，有許多從事視覺設計，也有很多從事工業設計還有交互設計。但是有這么一個領域需要我們更仔細地思考我們如何一起生活，如何一起獲得服務和福利，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這不是政治問題，雖然它有時涉及政治，但我不把它當作政治來考慮，我認為這是關于政府如何和人民一起實現偉大的事情，人們又怎么利用國家的資源生活。我們在美國有這個問題，我們看到在歐洲有這個問題，到處都存在這個問題。這里有有趣的想法，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在20世紀初我們鮮有的蓬勃發展，也沒有那么多的資源，但是我們很清楚我們想要為世界創造和構建什么。如今則正好相反，我們的資源基本無限，作為人類我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但是諷刺的是，現在我們可以一起工作，但是不再擁有共同的目標。資源變得更加豐富多樣，盡管我們有對于石油和不可再生資源的擔憂，現在或多或少我們能做到任何事情，卻不能決定該做什么。

我們有一個稱作‘Wicked Problems’（詭異的問題）的問題。 “詭異的問題”是一種在各個領域的設計師都會碰到的問題。我需要解釋一下，因為想要如何確切地設計，你必須理解“詭異的問題”是什么。設計師會遇到兩種問題，一種是決定因素的問題，我們只是不知道答案，我們必須算出答案——如什么是椅子的最低強度，我們用來建筑的金屬強度是多少——這是我們面對的需要計算的問題。但是這還有另一個與之不同問題，不能計算的問題。關于價值觀的區別，這種諸如“如我們是誰”“我們在哪等”問題中體現的價值觀是如此的不同，這些問題的答案是我們無法計算的。每一個城市，每一個國家，都有價值觀的分歧，我們因此而掙扎。這些都是問題，是最重要的問題，這些是設計師試圖解決的問題，棘手的問題。如果我們能夠解決這些問題，我們可以找到一種方法利用我們的資源?！霸幃惖膯栴}”并不邪惡，但他們像小魔鬼。因為人的差異是如此深刻，我們作為設計師必須學會一起工作，去幫助人們理解他人，去解決這一問題。如果我們不能解決這些“詭異的問題”，我們不能擁有一個快樂的未來，沒有人能。但這并不是政治問題，這是社會、人類、個人的問題。我的妻子和我有一些不同的價值觀，但在互相尊重下，我們總能找到方法繼續共同生活下去。我們確實遇到了一些公共領域的“詭異的問題”和價值觀的差異。

我給你們展示一下很久之前的東西，請仔細地觀察它，這是一張非常妙的地圖。這張地圖一些人可能知道，一些人可能不知道。這是倫敦地鐵圖?？纯催@張地圖，想想地圖上運用的原則，使用的是經典的圖形設計原則——顏色、尺寸、方向。可以理解的是，在1900年到1910年，這是一張很實用的地圖。

幾年后，這是倫敦公共空間的地圖。能看到泰晤士河穿過蜿蜒的空間，看到道路、鐵路等等組合在一起。如果你去倫敦你會帶這張地圖么？我覺得不會，這不是一張使人開心的地圖。這是一張關于地鐵服務的地圖，但這也產生了一些問題。

這是一張早期關于城市提供服務的新方式思考的手繪手稿。你現在可以叫他產品或其他什么，不過我稱之為公共領域的藝術。這張地圖有什么不同？它用什么原則組織起來的？之后它成為了這個（圖），現世界上的每一個城市都有重要的高鐵系統，地鐵，機場系統，都是用這樣的地圖。這是一個非常精彩的設計解決方案，它的非常精彩！什么是地圖的指導原則？我們前面看到的，首先是平面設計為指導原則，后我們看到了地理為指導原則的。

關于這張地圖，起初鐵路公司認為這完全是愚蠢的。他們認為這是個糟糕的主意，人們永遠不會理解這張地圖。然而你知道發生了什么嗎？這張地圖承載著服務理念使它在幾周內成為最受稱贊、應用最廣泛的地圖，因此得以被繼續印刷。雖然形式老舊，但是這種理念是關于系統的理念，包含整個系統的概念。在這張地圖里你找不到地理信息，它是抽象的、是智慧的。鐵路公司認為人們永遠不會看懂這張地圖，他們相信人們很愚蠢，人們永遠不會明白這背后的理念。但事實上人們理解了，他們能理解一條路線是如何通過城市并轉到另外一條路線。這也是我建議在公共領域設計必須要做的，我們必須設計用戶體驗的路徑。不是自上而下的，而是自下而上、基于體驗的。

圍繞這些來看，我們的用戶的研究應該集中在用戶之所想，這是我們前進的途徑。

我想補充最后一點。請記住我今天講的三個點,一個新的設計領域，關于我們如何在公共空間里一起生活，如何對待他人，這是第一點，是設計的新實踐。第二點，我們通過觀察用戶體驗并仔細研究，觀察人們、與他們交談、觀察他們所體驗的，進而理解上述的實踐。第三點，我們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想建議，我們作為設計師的目的是幫助人們成為他們想成為的人。當我們出生時并不清楚我們是誰，我們會變成什么樣。我們接受教育，生活在社區里并共享價值。但我們作為設計師在公共部門的責任是要幫助人們成為他們將要成為的人。這是一個奇怪的想法。你如何幫助人們用清晰的認識、溝通和信息在生活中獲得尊嚴，我認為這是當今的公共事務設計。在網絡上，你會看多更多的設計工作室和他們的設計成果，全球還有許多類似的案例，你會發現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公共事務設計。所以今天我和大家分享一些想法，你會認為這很瘋狂，不是很好的想法或者不成熟。我只是希望大家都多思考它一些，因為正如我們在本次會談到的——利潤，我們用許多其他方式談論著它，但公共事務方面是能夠對的未來生活的巨大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