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川
(長江大學 文學院,湖北 荊州 434023)
各國非遺體現了各民族文化的多樣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明確提出,“文化多樣性也是發展的動力之一,它不僅是促進經濟增長的因素,而且還是個人和群體享有更加令人滿意的智力、情感和道德精神生活的手段。”(《文化多樣性宣言》)《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強調,非遺是人與人之間進行交流和了解的要素,其作用不可估量。面對全球化發展趨勢,各國非遺經受著巨大沖擊,大量非遺文化逐漸消失。人們普遍認識到用西方所謂“先進”文化取代和統一全球不同民族的文化將是人類文明的災難。如何正確保護各國非遺資源,并創造性地進行傳承、發展與合理利用事關各國傳統民族文化的生存大局。自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我國就開始了非遺保護之路,力爭保護非遺,守護精神家園,并在文化傳統的傳承中為新時代的文化創新提供不竭的資源。學界對本論題已有研究,成果豐富,限于篇幅不一一列舉。[1]基于學界現有研究成果,本文以荊州非遺作為對象,對當前非遺數字化保護進行研究,為地方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開發提供參考。
荊州非物質文化遺產是指現在湖北省荊州市行政區劃內所有已被認定的國家級、湖北省級、荊州市級和縣(區)級四級非遺項目。荊州非遺的數字化保護具有很大價值,荊州非遺的數字化還將成為荊州文化旅游的重要組成部分,將為靈秀湖北旅游增添新的旅游經濟增長點及其文化內涵。
第一,數字化保護可以創新非遺傳承人制度。現代認定的非遺項目,在傳統社會中大多是作為傳統職業,如荊沙榫卯木雕、漢繡等。這類非遺項目有嚴格的師承規矩。本來很多傳統技藝傳承人受中國古代“家有良田萬頃,不如薄技在身”傳統思想的影響,有的甚至還有“傳男不傳女,只傳內不傳外”的師承要求,對傳統技藝的傳承帶來一些不利影響;加上隨著時代的變化,傳統的非遺項目不再具有過去的功能,傳統的傳承方式早已不能很好地傳承文化遺產了,非遺項目因此瀕臨消亡。現在,基于網絡信息技術的成熟,可在非遺傳承人制度中建立“網絡傳承人”、“非遺文化傳承人”的兩級傳承模式。“網絡傳承人”是指經過網絡課程的學習,經傳承人考核合格并認定為傳承人的學員。“非遺文化傳承人”是指經過網絡課程的學習,比較系統和全面地掌握了該項非遺項目知識文化,具備了傳播非遺知識和文化的學員。數字化后的非遺資源可依托網絡課程MOOC教學模式,為非遺傳承人錄制項目技術課程或介紹性的專題教學片,如荊河戲、馬山民歌等急需得到傳承的項目,以免費課程形式進行教學;對于具有極高工藝價值和經濟開發價值的項目,如楚式漆器技藝、荊沙榫卯木雕、漢繡等,可采取收費課程的方式進行教學,打造非遺文化網絡傳承平臺。學員通過網絡學習,不受時間和地點的約束。通過MOOC的內在刺激和獎勵機制,篩選和確定非遺項目網絡傳承人和非遺文化傳承人。這類人才可從事與非物質文化遺產相關的保護與開發工作,并逐步將此作為選拔人才的重要依據之一,反過來促進非遺文化傳承的積極傳承。
第二,數字化保護可以創新非遺文化傳播途徑。傳統非遺文化的傳播需要有集中的文化場所,相對集中的受眾,而且文化接受也受到時空的限制,如荊州“非遺”項目沙市盆鼓歌,大多只在喪禮中才能聽到。而數字化技術的引入,使非遺傳承打破時空地域限制,任何連接到非遺資源服務的學員,都可通過終端了解和學習“非遺”項目技藝和技術、欣賞非遺文化藝術。這種新的傳承模式從私密轉向公開,從封閉轉向開放,從個人傳承轉向群體傳承,構建非遺文化的網絡傳播模式。這種超越時空的知識傳播方式,也很符合當代知識傳播的趨勢和學習規律。當代大學生群體經受了系統的科學文化知識訓練,對接受新的技藝有很好的科學文化基礎,時新的網絡傳播方式,會極大地吸引學生群體參與非遺項目的傳承與發展,成為“非遺”傳承人的后備人選。
第三,數字化保護可實現非遺資源的整合和利用。首先,對相同的非遺項目可通過數字化的數據庫聯動與整合,有助于提升文化凝聚力和影響力。此前有學者研究建議對非遺傳承人進行類型化保護。[2]類型化概念的提出也應適用于非遺資源的類型化。對非遺資源可根據國家非遺名錄的分類進行歸類,對相似、相同的資源進行整合、凝練,在數字化的數據庫中很容易對這些數據進行對比和分類,從而達到資源的整合。如可以對作為國家級非項目、湖北省級、荊州市級以及松滋市(縣)級四級非遺項目的荊河戲進行資源整合。其次,促進有效的保護,實現真正的合理利用。“旅游最大限度和最廣泛地利用物質的和非物質的文化資源,將經濟與文化有機結合,形成了越來越強大的產業優勢。”[3](P47)數字化的荊州非遺資源具有重要的荊州地域文化旅游開發價值,并能豐富“靈秀湖北”的旅游名片文化內涵。荊州旅游品牌不僅要亮楚文化、三國文化品牌,還可以打造荊州非遺的旅游新項目,如“荊州昆曲——荊河戲”、“楚歌遺曲——馬山民歌”等。最后,要充分利用現代電子商務平臺,為非遺項目吸納各類資金,為手工藝類非遺項目尋找海內外商業合作與發展平臺,促進荊州非遺的真正保護和有效利用。
2006年荊州非遺產保護正式啟動。全市共計有800多項各級各類非遺項目,其中有很大部分還未能認定。目前荊州非遺資源存在著“顯在非遺”和“潛在非遺”兩種。“顯在非遺”是指已被國務院、湖北省、荊州市或縣(區)級人民政府認定的非遺項目;“潛在非遺”是指未被發現和整理的或正在申報而未能正式認定的非遺項目。荊州市目前已有大量顯在非遺資源,還有很多潛在非遺資源未被發現和整理。顯在非遺資源大多得到保護,但潛在非遺資源仍處于未保護自然狀態。若不及時發現和保護,則更有可能消亡。從調查研究的整體情況來看,不管是顯在還是潛在資源,目前荊州非遺都面臨著幾大問題:
一是傳承危機。傳承危體主要是指非遺項目傳承人老齡化嚴重所帶來的傳承危機。目前,荊州市大多數項目都面臨無接班人的尷尬境地,如荊州市國家級非遺項目荊河戲,劇團藝人平均年齡80歲,后繼無人;荊州省級非遺項目五蝦鬧鲇,曾在2010年上海世博會展出,深受海內外民眾歡迎,但傳承人毛民康面臨無人愿學制作花燈手藝的狀況。雖然有部分荊州非遺項目傳承人采取多種方式保護非遺項目,如荊楚剪紙傳承人林世柏,與荊州地方高校——長江大學文學院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中心合作,尋找校園傳承人,但是,該市大多數非遺項目仍面臨傳承人青黃不接的危機。有少部分即便是有傳承人,也只是形式上的認命,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傳承,更談不上創新發展了。
二是受眾危機。傳統非遺項目原本有著廣大的受眾。但隨著時代進步和中西文化的融合發展,傳統生活方式轉變了,很多非遺項目失去了其存在的文化土壤和受眾基礎,非遺項目的內容和形式(如荊河戲劇目“三殺”、“五圖”、“十二山”)已成為老藝人老有所為、自娛自樂的“獨角戲”,所顯現的藝術文化產品已完全不能符合現代人的審美要求。另外,此前非遺保護的錄音和錄像資料,只是保存在檔案室中,采取“博物館式”保存方式,無法讓廣大民眾了解非遺項目。
三是保存危機。中國自古就有保存歷史文化資源的習慣,如《詩經》、《楚辭》的保護與傳承,主要是依靠紙質介質保存。近代以來,學者也對民間文學進行了廣泛的收集和整理,仍然是以傳統紙質為主。傳統的書籍保存方式也有其明顯的劣勢,除介質容易毀壞之外,保存時間也有一定限制。上個世紀以來,近代電子介質的出現更新了保存方式。但時間一久,非遺項目的錄音、錄像文獻也開始出現錄音失真和色彩褪色等問題,甚至磁盤、光盤也容易損壞,不利于長久保存。
二十世紀以來,現代信息技術得到飛速發展,并全面滲透到人類社會各個領域。社會的信息化和數字化使人們對客觀世界的接受方式徹底改變。在此時代背景下,數字化保護技術也日趨成熟與完善。華中師范大學國家文化產業研究中心國家級項目《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與傳承技術體系的構建》對非遺數字化有明確認識,確立了數字化保護的概念、方法和任務,即“采用數字采集、數字儲存、數字處理、展示、數字傳播等技術,將非遺轉換、再現、復原成可共享、可再生的數字形態,并以新的視角加以解讀,以新的方式加以保存,以新的需求加以利用”。[4](P50)還有學者將可用于非遺保護的數字化技術分為資源共享、虛擬展示、動漫制作、電子出版四個方面。[5](P117)從信息技術發展來看,信息技術已使數字化采集與存儲技術、動態三維成像技術、數字虛擬技術、數字舞蹈編排和聲音驅動技術成為可能,現代計算機圖形學、數字圖像處理與虛擬現實等數字復原和再現技術也日趨成熟。依靠數字化新技術,“采取2D、3D數字動畫技術,恢復、再現和解讀非物質文化遺產現象、場景、事件或過程,通過圖片、視頻、三維動畫等形式實現非物質文化遺產可視化,實現與原物或原事項完全一樣的恢復和再現”等等,[4](P50)都將成為未來荊州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方向和方法。如對荊州非遺項目馬山民歌的保護,可對民歌舞臺表演進行虛擬影像記錄,錄制演唱者聲音,實現馬山民歌3D數字舞臺表演的電子資源。
荊州非遺數字化保護要建立并完善荊州非遺資源庫。目前荊州非遺的數字化保護主要局限于音頻、視頻的保存兩種方式。筆者考慮建立荊州非遺“國家級——省級——市級——縣級”四級聯動資源數據庫。除了對此前數字化的文字文獻、圖片文獻、音頻文獻以及視頻文獻進行歸納、整理和匯總之外,還將通過圖片掃描、文字識別、音頻數字化、視頻數字化等方式對荊州市顯在非遺資源和潛在非遺資源進行多種形式的采集。對于保護過程中缺失的內容,采取田野調查法,充分利用高校教學科研和學生社團資源,廣泛走訪,全面摸底,進行搶救性收集、整理和數字化。如荊河戲數據庫建設將包含以下幾個方面,即荊河戲歷史與現狀、荊河戲理論、荊河戲劇目、荊河戲藝術家及傳承人、荊河戲表演劇團、荊河戲文化、荊河戲研究等幾個部分。荊州非遺資源庫的完善,將形成全面而宏大的數字化非遺資源。
荊州非遺數字化保護要構建荊州非遺數字化博物館。該數字化博物館將以“荊州非物質文化遺產網”進行網絡實名注冊,并申請“荊州非物質文化遺產網”中文域名,充分依托長江大學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中心,后期還將與荊州各區縣級非遺保護中心聯系,建立各級非遺特色資源庫,并鏈接到荊州市非遺總庫,形成非遺的數字化立體構架。數字化博物館不只是傳統意義上的博物館,而是活態文化的展示,真實直觀展現原始面貌,部分實現實時交互,如民間文學類以微電影、動畫形式設計,并配以文學作品的音頻;傳統音樂類則在有條件的情況下,錄制高水平的音頻;傳統舞蹈、傳統戲劇、傳統技藝則采取三維動畫等手段進行虛擬數字再現,如對楚式漆器技藝的數字化,除進行制作過程展示之外,還對漆器作品進行三維的展示,并附以文字的介紹。
荊州非遺數字化保護還將形成立體化數字信息處理渠道。借助互聯網、移動網絡等各類即時通訊方式,形成結構化、模塊化和標準化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信息數據庫,實現非遺資源的信息共享,擴大受眾面,培養大眾自覺保護意識,促進非遺文化異地交流和廣泛傳播。另外,主管政府部門信息集中管理,將文化局、旅游局、群眾藝術館非遺保護中心等部門的非遺保護信息進行平級互通,并與國家非遺網、湖北省主管部門鏈接,促進上下溝通,為文化旅游和非遺牽線搭橋,促進溝通交流,加快地方非遺資源的發現、保護和有效利用;實現各級非遺項目申報網絡化和集中申報制。立體化的數字信息處理渠道,將有利于荊州非遺的文化產業集群化。
參考文獻:
[1]彭冬梅.面向剪紙藝術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技術研究[D].杭州:浙江大學,2008.
[2]孫正國.論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類型化保護[J].求索,2009(10).
[3]覃業銀,張紅專.非物質文化遺產導論[M].沈陽:遼寧大學出版社,2008.
[4]黃永林,談國新.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與開發研究[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社科版),2012(2).
[5]房蕊.現代信息技術支持下文化遺產的保護與開發[J],理論學刊,20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