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黑人靈歌——生命、信仰與藝術的和聲

摘 要：黑人靈歌是美國非裔的寶貴財富，具有豐富的社會、文化、藝術價值，但往往被主流社會忽視和貶低，其真正的價值亟待客觀的評估和充分的發掘。黑人靈歌不僅講述黑人族群史詩般的生命經歷、傳承族群的文化與精神內質、展現他們堅毅純凈的心靈，同時表達黑人的宗教熱忱與信仰，彰顯其藝術創作的天賦與能力，可謂生命、信仰與藝術的美妙和聲。它將宗教儀式與民間藝術相結合，在繼承非洲音樂傳統的基礎上對歐美音樂有所借鑒，融入了黑人對圣經的獨特闡釋。本文選取黑人靈歌的文本為研究對象，探討它是如何將信仰作為生命的支點，以藝術的形式思考生命的尊嚴，以宗教的熱忱創作藝術的。

關鍵詞：黑人靈歌 生命 信仰 藝術 和聲

引言

美國黑人靈歌是黑人在特殊的歷史年代，結合自身苦難而又奮斗不息的生命經歷進行的藝術創作，是美國非裔寶貴的文化財富，也是非裔對美國藝術，甚至世界藝術的獨特貢獻（James.W.Johnson，Preface，1925：13）。主流社會往往對這種藝術忽視、丑化或貶低，隨著時間的推演，人們，包括曾因為靈歌與奴隸制的聯系而將之摒棄的黑人，逐漸認識到它包含著厚重的歷史記憶和感人的精神力量，而關于其創作歸屬權的問題，在經歷過長時間的、帶有偏見的置疑之后，黑人作為其創作者的事實已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可。黑人靈歌不僅講述黑人族群史詩般的生命經歷、傳承族群的文化與精神特質、展現他們堅毅純凈的心靈，同時表達黑人的宗教熱忱與信仰，彰顯其藝術創作的天賦與能力，可謂生命、信仰與藝術的美妙和聲。它將宗教儀式與民間藝術相結合，在繼承非洲音樂傳統的基礎上對歐美音樂有所借鑒，融入了黑人對圣經的獨特闡釋。它的真正價值亟待公允的評估和充分的發掘。黑人靈歌最早可追溯到美國內戰前南方種植園的黑人奴隸歌曲，繁榮于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起初主要在宗教儀式和場所中演唱，后推廣到音樂會及其他世俗活動。自爵士樂興起以來，靈歌的繁榮似乎已經褪去，然而這種極富藝術張力和人道關懷的音樂仍然有可能在新的時代得以傳承和發展，繼續激勵黑人完成他們追求自由、平等和發展的偉大事業，這是我們所期待的。

本文以黑人靈歌的文本（歌詞）為研究對象，探討它是如何將信仰作為生命的支點，以藝術的形式思考生命的尊嚴，以宗教的熱忱創作藝術的。筆者采用的靈歌文本選自詹姆斯·韋爾登·約翰遜（James Weldon Johnson， 1871-1938）與其弟弟詹姆斯·洛特蒙·約翰遜（James Rosamond Johnson，1873-1954）——一位杰出的非裔音樂家合編的《美國尼格魯靈歌集》（The Book of American Negro Spirituals，1925）。詹姆斯·韋爾登·約翰遜是一位著名的美國非裔作家、評論家和民權領袖。除了為百老匯歌舞表演作詞，他的文學創作主要表現在詩歌、小說及文學批評，尤其是他在哈萊姆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不僅對美國非裔文學傳統有所創新，而且使其成為這個時期當之無愧的精神領袖之一。“在他的關于黑人自由的視野中，他拒絕將個人與政治脫離，將存在與物質經濟分離，將精神生活與社會生活分隔”（Henry Louis Gates，JR.，and Cornel West，2002：62）。約翰遜思想深邃，極其推崇黑人靈歌，多次撰文闡述靈歌的重要價值和藝術特征，并將非裔的藝術創作與其社會政治斗爭緊密結合，加以觀照。

一、黑人靈歌的源起：信仰成為生命的支點

?。『芫靡郧澳瑹o聞的黑人歌者，

你的雙唇為何要觸碰圣火？

身處黑暗，你是何以知曉古時吟游詩人的里拉的力量和美妙？

是誰第一個在重重的鐐銬中抬起雙眼？

是誰第一個擺脫寂靜的注視，孤獨而無望，

感受到先知們那古老的信仰在心中復活

在他那黯淡無光的靈魂中爆發為歌聲？

……

這么一個笨拙的，被困的東西，

如何能在黑暗的摸索中仰望上帝，

在它如死一般的心里想要歌唱

這些關于悲傷，愛，信仰與希望的歌曲？

它是如何抓住那微妙的音色，

那耳朵都無力感知的音符？

那很少吹奏的蘆笛是如何響起。

觸動靈魂或將心融化成眼淚？

（James.W.Johnson，O Black and Unknown Bards，1917：6）

約翰遜以這首構思精巧，飽含深情的詩一方面歌頌了早期黑人靈歌歌手的貢獻以及靈歌震撼心靈的力量。另一方面則指出了黑人靈歌萌芽、生長的土壤——非裔災難深重的生命經歷和他們對宗教的熱忱與信仰。首先，非裔在美國的土地上生活了近四個世紀，其生命經歷從罪惡的奴隸貿易，殘酷的奴隸制，到奴隸制被廢除、獲得人身自由，再到南方重建時期的種族隔離、民權運動時期為公民權利而斗爭，再到今天繼續為自由、平等和幸福的生活而奮斗，他們一路走來，在如此悲慘、艱難和激昂的生命旅程中書寫了一部壯闊的史詩。獨特的經歷和感悟會在非裔生活的各個細胞中體現，而演唱靈歌是他們宗教和世俗生活的一項主要活動，他們的情感和思考自然會浸潤在靈歌中。其次，基督教在非裔族群傳播，且不論其傳播的主觀意圖如何，基督教畢竟使后者獲得了一種宣泄悲傷與痛苦的非暴力渠道。而宗教的這種既負面又正面的形象十分特殊，不僅取決于當時的社會現實，也源于宗教內部的矛盾和沖突，還在于黑人對宗教影響的接受、改造和反抗。

黑人靈歌首先是在“露營會”等宗教儀式和活動中被演唱。正如約翰遜形象的描繪，“自他知道基督教以后，在深刻的心靈瞬間，基督教精神融入了他的非洲音樂的遺跡中。在那樣的深刻的心靈瞬間，有合適的宗教來表現他身處的境遇。遠離故土和原本的習俗，被生活中的其他人蔑視，經受著與拍賣臺上的親人分離的痛苦，了解嚴苛的主人，受到鞭笞，黑人抓住了基督教，這種宗教許諾來世對現世苦難的補償，暗示來世扭轉境遇——富人與窮人，傲慢的人和謙恭的人，主人與奴隸，的希望”（James.W.Johnson，Preface，1925：19-20）?；浇淘诿绹且岬纳钪幸恢卑缪葜鴱碗s的角色，以黑人靈歌而論，它的作用是較為積極的，不僅為非裔在艱難的生活中提供了精神慰藉和集體交流的可能，為他們思考尊嚴和命運提供了一項載體，也為他們發揮藝術天賦提供了良機。于是，信仰成為了生命的一個支點。endprint

二、黑人靈歌的思想：藝術承載著生命的尊嚴

黑人從非洲帶來了音樂天賦和才能（James.W.Johnson，Preface，1925：17），帶來了非洲活躍和豐富的音樂元素，如充沛的情感、突出復雜的節奏、活潑的風格、富于互動的呼—應結構等，也繼承了非洲人對音樂的理解與趣味。他們結合歐美音樂韻律和和聲的特點，對非洲傳統音樂加以發展，生成了新穎的音樂形式。一首靈歌的歌詞通常由領唱和應答，或由領唱、應答和合唱三部分組成。領唱者與會眾形成呼—應的互動關系，極大地豐富了歌曲的內容、增強了歌曲的活力。領唱孤獨、莊重的聲音獲得會眾的應答，或領唱與會眾一齊合唱，領唱與應答、合唱回環往復，聲如洶涌的大海，氣勢雄壯又富有層次，展現了集體的力量，震人心魄。演唱者和聽眾往往從歌唱中獲得與上帝交流的愉悅，以及繼續生活的精神力量。

黑人靈歌追問人性與文明的內涵，是對生命尊嚴的謳歌和探索，展現了非裔純凈的心靈和勇于追求自由與正義的高尚精神。它所探討的主題是莊嚴的，正如約翰遜強調的那樣，“嘲笑歌詞表現出的天真固然可以諒解，但應該記住的是幾乎沒有一首靈歌是旨在幽默的”（同上，13）。黑人靈歌的思想精髓在于生命的尊嚴，這一思想內核往往通過隱喻得以表現。

在《降臨吧，摩西》中（Go Down，Moses），創作者用“扼殺生物頭胎”的隱喻，表明上帝將對踐踏生命與自由者施以同樣嚴厲的懲罰。這是對奴隸制和種族偏見貶低生命，損害非裔作為人類應有尊嚴的鞭撻。

Way down in Egypt land，

Tell ole pharaoh，

To let my people go.

Go down， Moses，

Way down in Egypt land，

Tell ole pharaoh，

To let my people go.

{When Israel was in Egypts land；

Spoke the Lord， bold Moses said；}

{Let my people go，

Let my people go，}

{Oppressed so hard they could not stand，

If not Ill smite your first born dead，}

……

（P51-53）

又如《你有權利》中（You got a Right）具有強烈的批判和反抗意識。強調生命權利是每個人都擁有的基本權利，誰都沒有權利剝奪?！澳憧梢栽谶@里阻礙我/但你不能在那里阻礙我，/因為天堂里的上帝會回應祈禱者?！?/p>

You got a right，

I got a right，

We all got a right，

to the tree of life.

Yes， tree of life.

De very time I thought I was los

De dungeon shuck an de chain fell off.

You may hinder me here

But you cannot dere，

‘Cause God in de heavn gwinter answer prayer

{O bretheren

O sisteren}

……

（P183-184）

歌曲不僅重申人的生命是神圣和莊嚴的，也揭示了非裔被要求解釋自己“出席”的合理性的荒謬。

三、黑人靈歌的詩意：質樸與戲劇性

在內容、語言、風格和形式方面，黑人靈歌與其他的一些宗教音樂，如贊美歌、頌歌等，存在很大的不同。它更為真實詩意，情感更為飽滿，風格也更活潑和凝練，語言上使用了黑人方言，形式上則體現出宗教與世俗的結合。一般來說，黑人靈歌往往先由第一句歌詞定下整首歌曲的情感基調，或激昂，或悲傷，或憤怒等，再呈現故事的主要場景，頗有印象主義的風格，進而敘事或講述故事，之后可能是對主要的幾個意象的勾勒，也可能是對歌曲主題的渲染和情感的升華。

黑人靈歌的詩意主要表現在質樸和戲劇性兩個方面。靈歌的質樸不僅表現在語言和情感的質樸，還表現在它對基督教提倡的最原初的教義和美德的回歸。這一點無疑是具有反諷性的，因為主流社會在非裔族群中傳播基督教的初衷更多的是從精神上禁錮和規順非裔，這本身是對基督教精神的褻瀆。而非裔對基督教關于尊嚴、平等、正義、善惡內容的理解則回到了基督教的本質內涵，是對主流社會種族偏見和宗教不道德的批判，也展現了非裔善良純凈的靈魂世界。

一方面，圣經，特別是《舊約》中有關苦難、鋤強扶弱、伸張正義的故事深深地影響美國非裔。他們有自己鐘愛的圣經人物，如但以理，參孫和摩西，也有憎惡的圣經事跡，如該隱殺害自己弟弟等。另一方面，非裔也積極發揮自己的創造力對圣經進行了獨特的闡釋和一定程度的改寫。黑人靈歌將圣經的故事表現得非常生動，更具戲劇性，幾乎 “每一句歌詞都是一幅畫”（James.W.Johnson， Preface，1925：40）。除了故事情節外，意象是營造戲劇性的重要手段，靈歌中常見的意象主要來自圣經、非洲的傳統文化以及非裔的日常生活，包括孩子、雄鷹、晨星、重負、翅膀、十字架、天堂、墓地、羊羔、天使、撒旦、靈魂、火；喇叭、鼓、月亮；鐐銬、鎖鏈等，這些意象是非裔情感的符號和思想的象征。

在《沒有人知道我的痛苦》（Nobody Knows de Trouble I see）中，“我”請求母親和同胞為自己祈禱，幫“我”趕走老朽的撒旦，整首歌曲滿溢著無助、絕望的情緒，除了向耶穌求援，“我”似乎難以找到其他的方式緩解這種痛苦。簡單的語言樸實而沉重地表達了內心的掙扎，悲傷的氛圍頓時向四周蔓延。歌詞中的“撒旦”一語雙關，既象征內心的惡念和陰暗，又暗示身邊奴役、剝削“我”的“撒旦”。endprint

Nobody knows de trouble I see， Lord，

Nobody knows like Jesus.

{Brothers， will you pray for me，

Mothers，will you pray for me，}

……

Anhelp me to drive ole Satan away.

……

（P140-141）

《誰會是我主的見證》（Wholl be a Witness for My Lord）的內容十分豐富，選取的圣經典故有但以理、參孫和瑪土撒拉。

My soul is a witness for my Lord，

You read in de Bible an you understan，

Me thu-se-lah was de old–esman，

He lived nine hundred ansixty nine，

He died anwent to heaven，Lord，

in a due time.

……

Samson was de strongest man；

Samson went out at-a one time，

Anhe killed about a thous-anof de Phil-is tine.

De–li–lah fooled Samson，

dis-a we know，

For de Holy Bible tells us so，

She shaved off his head jusas clean as yohan，

Anhis strength became de same as any natchal man.

……

Now Daniel was a Hebrew child，

He went to pray to his God a while，

De king at once for Daniel did sen，

Anhe put him right down in de lion-sden；

God sent His angles de lions for to keep，

AnDaniel laid down anwent to sleep.

Now Daniel was a witness for my Lord，

O，wholl be a witness for my Lord？

My soul is a witness for my Lord.

（P130-133）

這三人均是具備正直、公正、誠實和謙遜的高貴品德，意志堅強，獲得上帝榮耀的人物。他們的事跡一方面堅定“我”終將獲得上帝拯救，進入天堂的信念；另一方面則激勵“我”繼續保持堅韌，塑造精神的強力，以像三位圣經人物一樣擁有堅如磐石、無法擊倒的靈魂。由于靈歌充滿了詩意和戲劇性，“很多優秀的黑人靈歌歌手在演唱這些歌曲時，常常是全身心地投入，時常淚流滿面，情緒激動”（James.W.Johnson， Preface， 1925： 29）。靈歌演唱完之后總是會造成一種安靜肅穆的氛圍，人們似乎還在繼續思考歌曲中的主題，回味其旋律。

四、黑人靈歌的智慧：自我表征與族群意識

黑人靈歌是智慧的藝術，是杰出的非裔藝術家和非裔大眾共同的藝術結晶。它不僅表征個體自我，也表達著族群的集體意識。這一點可從靈歌的創作和演唱過程得以說明?！瓣P于靈歌創作的方式有兩種理論——集體自然的情感迸發和表達或主要是才能卓越的個人的作品。靈歌是真正的民歌，原本就是為集體演唱所創作的。他們中的一些也許是集體的自然創造，但我認為大部分還是受到族群的壓力和反應影響的天才個人的勞動結晶。然而應答部分則大多可能是集體演唱中的成果，很有可能是即興創作的。事實上，很多歌曲因為在不同的地點和由不同的團體演唱而常有改變”（同上，21）。靈歌的演唱者常常是下層黑人，如洗衣女工、吟游歌手、女仆、碼頭工人等，音樂在非裔的自我意識和族群意識的發展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詹姆遜曾明確指出，“黑人意識到靈歌的價值和美麗是種族意識的一個嶄新階段的開端，標志著黑人自己對其藝術資源的態度轉變……忽視與羞愧讓位于研究和自豪。這也影響了黑人的其他藝術活動……美國開始對黑人有了新認識，或從黑人這個族群中看到了新的東西。人們在他身上開始看到只為狂熱的虔誠信徒閃耀的神圣火花。而人們對黑人的這一態度轉變直接與黑人對自身的態度轉變相關。這是新氣象，意義極其深遠”（James.W.Johnson， Preface，1925：49-50）。

非裔藝術家創作歌詞時，“不僅受到語言表達的限制，而且對以圣經為主的原材料也存在誤解和誤讀”（詹姆斯·W·約翰遜，1925：13）。實際上，相對基督教對圣經的標準闡釋而言，靈歌的創作者們對圣經的精神，圣經的故事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解和闡釋，他們將音樂創作與非裔的生命經歷、情感需要緊密地融合，賦予靈歌這一傳統體裁以黑人的特質。即使是對圣經的誤讀，也是產生意義的誤讀，富有原創性。一些靈歌不僅表達對正義的信念及對上帝的崇敬，還內嵌著哲理，人類共同的哲理?！按蟛糠朱`歌關照、思考的并非個人處境，而是人類的普遍經歷和情感，這也是它能在大眾心里引起共鳴，打動他們的關鍵因素之一”（同上，40）。endprint

《難道老朽的法老沒有迷失？》（Didnt Old Pharaoh Get Los）中“迷失與救贖”的主題，倡導對正義這個崇高理想的永恒追求。歌詞涉及了以撒、約瑟夫、摩西等幾個圣經典故，法老是迷失的羔羊的隱喻。批判奴隸主和種族主義者猶如頑固偏執的法老，在信仰、道德、人性中迷失了自我，并希望領袖借用上帝的名義勇敢追求正義、平等與自由。

Didnt Old Pharaoh Get Los

{Isaac a ransom While he lay

Isseph by his false brethren sold，}

{upon an altar bound；

God raised above them all；}

{Moses an infant cast away，

To Hannahs child the Lord foretold}

{By Pharaohs daughter found.

How E-lis house should fall}

Didnt old Pharaoh get los，

get los，

get los.

……

（P60-61）

再如，《我主啊，這樣一個早晨》（My Lord，What a Mornin）則描述了審判日的景象。

My Lord， What a Mornin

……

When de stars begin to fall.

{①Youll hear de trumpet sound，

②Youll hear de sinner moan，

③Youll hear de Christians shout，}

To wake de nations under ground，

Look in to my Gods right hand，

When de stars begin to fall.

……

（P162-163）

這首歌曲中的主要意象有星辰、號角、罪人、基督徒、地下王國、上帝的右手和早晨。黑人對審判日來臨的期盼，實質是對正義與平等的渴望和信念，愿將正義之劍交給上帝，一切皆有判決。

結語

非裔通過靈歌不僅與上帝對話，抒發悲傷、憂愁與痛苦，表達對正義和自由的信念、對家園與天堂的向往，而且思考生命的尊嚴和自身的命運，不僅是對奴隸制、種族偏見的控訴，也是對公正、友好和愛等崇高價值觀的謳歌。如今，它的“熱潮”雖已退去，但其影響仍然在美國非裔音樂，甚至美國音樂中持續著。人們對它的理解和挖掘是不夠完整和充分的，它的真正內涵與價值需要深刻的感悟，不僅要理解靈歌本身，也要理解非裔的歷史及其現實境遇，后者是前者的基礎和條件。

同時，無論是作為一種藝術，還是作為一種文化產物，黑人靈歌都帶給我們有關美國非裔這個特殊族群的諸多思考，圣經中頌揚的不同人種之間的兄弟情誼、姐妹情誼何時會降臨呢？在當今的美國社會，種族偏見仍然根深蒂固，種族和諧還僅是理想，主流社會敞開胸襟真誠地、無條件地接納他們的黑人同胞的時刻遠沒有到來。馬丁·路德·金那深植于基督教信仰的堅持——“我們都罩在一張無可逃避的共同網絡中，命運交織，休戚與共?！蹦芊窭^續鼓舞非裔繼續為實現自身的自由、平等和發展而奮斗，能否激勵人們向著種族和諧的崇高事業前進呢？很多黑人基督徒相信，無論高低貴賤，是壓迫者還是受壓迫者，上帝都存在于我們每個人心中，人和體制都是可以改變的。他們追問著：在美國，黑人已從奴隸制和種族歧視的枷鎖下被解放出來，那么人們何時能夠從自己的偏見中解放出來呢？

參考文獻：

[1]Henry Louis Gates，JR.，and Cornel West.The African-American Century：How Black Americans Have Shaped Our Country. New York：Touchstone，2002.

[2]James W.Johnson，James R.Johnson.The Book of American Negro Spirituals.New York：The Viking Press，Inc.，1925：Preface by James W.Johnson.

[3]James W.Johnson.Fifty Years & Other Poems.Boston：The Cornhill Company，1917.

[4]Lawrence W.Levine.Black Culture and Black Consciousness. Afro-American Folk Thought from Slavery to Freedom.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77.

[5]艾琳·索森著，袁華清譯.美國黑人音樂史[M].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3.

（李蓓蕾 浙江杭州 浙江大學外國語言文化與國際交流學院 310058）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