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片《熊出沒之過年》的多模態解讀

祁會萍

動畫片《熊出沒之過年》劇照

經過半個多世紀的發展，語篇分析已經從最初僅限于對語言本身(語義結構，語言系統)的研究發展到對包括語言在內的多種交流手段如手勢、動作、圖像、聲音、顏色等多種符號資源及其之間的關系進行研究。這種整合了多種符號資源來建構意義的語篇［1］即為多模態語篇。

影視劇借助語言、圖像、聲音、動作等多種資源表達某種意義從而達到吸引觀眾，與觀眾交流，影響觀眾的目的，是典型的多模態語篇。深圳華強動漫精心打造的動畫片《熊出沒》系列深受全國小觀眾喜愛。該劇主要講述的是一對森林保護者熊兄弟與采伐原木、占領土地開發實驗田的破壞者光頭強之間的斗爭。制作者通過夸張的手法，運用三維動畫的方式使得聰明勇敢、個性鮮明的狗熊形象深入人心，保護森林、保護環境和保護生態的主題也引起人們強烈關注。本文以多模態語篇分析的主要理論——系統功能語法和視覺語法為理論依據對《熊出沒之過年》的再現意義，互動意義及構圖意義進行分析解讀。

一、系統功能語法和視覺語法

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法認為語言是社會符號的一種，具有多功能性，即元功能。［2］并將其歸納為: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語言的概念功能指語言能夠表征客觀世界和人的內心世界;人際功能表示語言能體現談話者之間的關系及各自對談話內容的態度;而語篇功能則表示語言的組織方面的信息。

根據韓禮德的系統功能語法，Kress 和Van Leeuwen 認為語言既然是社會符號的一種，那么語言的功能也可以運用于其它社會符號體系，如圖像等。因此Kress 和Van Leeuwen 將語言的三個元功能延伸到其它社會符號體系中，特別是視覺圖像的分析中，從而創建了視覺語法。其核心內容為再現意義，互動意義和構圖意義。［3］

二、動畫片《熊出沒之過年》的多模態解讀

動畫片作為影視劇的一種類型，包括語言、圖像、音樂等多種模態，是典型的多模態語篇。《熊出沒之過年》講述的是春節前夕，沒錢回家的光頭強不得不努力給李老板砍樹來賺取回家的車票。因此，光頭強與保護叢林的熊大、熊二繼續展開斗爭。熊兄弟勝利后，卻被光頭強不能和家人相聚的悲傷所感動，于是它們想盡辦法幫助光頭強回家，默默地在暗中協助光頭強，即使被光頭強誤解成綁架也無怨無悔。歷經波折，光頭強終于在新年與家人團聚了。本文將以系統功能語法與視覺語法為理論依據，從再現意義，互動意義及構圖意義三個方面，對《熊出沒之過年》圖像和視聽效果進行解讀。

(一)再現意義

在視覺語法中，Kress＆Van Leeuwen 將圖像分為敘事性再現與概念性再現兩種類型。［4］圖像中代表過程與方向的力量叫做矢量，矢量是圖像中的一條無形的線，如斜線或視線，連接圖像的參與者。參與者之間的關系可以通過圖像中的矢量關系來判斷。敘事再現與概念再現的圖像是由是否有矢量來區分的。表達正在進行的事件或有參與者的圖像是敘事性的，而表達穩定狀態的圖像則是概念性的。

影片一開始，隨著一陣輕快地音樂，觀眾眼前呈現出一望無際，被皚皚白雪覆蓋了樹冠的大森林，而森林的上方是藍藍的天空。這些畫面立刻給人一種純凈、輕松、美好的感覺。接著音樂聲隱去，只聽見一陣嬉戲吵鬧，同時鏡頭逐漸拉近，觀眾看到一片同樣被大雪覆蓋的森林空地上，狗熊兄弟與一群森林小伙伴們正在為過新年做最后的準備。周圍已經掛起了大紅燈籠，桌上擺滿了各色水果與美食，旁邊還有精美的冰雕和各種色彩鮮艷的飾品。這就渲染了一種熱鬧喜慶的氣氛。鏡頭再推進，熊大搭建好了舞臺，有些疲憊，對著正吃香蕉的吉吉國王提出抗議，而熊二已經抱著一根掛燈籠的樹干快睡著了。樹干歪了，樹干上的繩子斷了，一排燈籠掉下來，下方的東西被砸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然而在大家的抱怨聲中，熊大拉著熊二要去睡覺。他操著純熟的東北口音說，“俺們是狗熊，大冬天就要睡覺，不睡覺的都是英雄。接下來讓英雄們去干活吧，俺們狗熊去睡覺了。”這一幕讓觀眾忍俊不禁，狗熊兄弟純真善良，憨態可掬的形象深入人心。大量精妙的敘事性構圖，為這部影片設置了一個輕松，愉快又詼諧的開端。

(二)互動意義

在視覺語法中，Kress 和Van Leeuwen 認為互動意義有四個要素:社會距離、接觸、態度和情態。

圖像中參與者與觀看者之間的親疏關系由社會距離來表示。Kress 和leeuwen 將社會距離分為6 種。［5］可由遠及近概括為:公共距離、社會遠距離、社會近距離、個人遠距離、個人近距離、親近距離。借用影視中的術語，李戰子概括了這些距離的尺度:“親近的距離(只看得見臉或頭)，個人的近距離(頭和肩部)，個人的遠距離(腰部以上)，社會的近距離(整個人)，社會的遠距離(整個人及周圍環境)，公共距離(至少四到五個人的整個身體)。［6］《熊出沒之過年》中，狗熊兄弟是森林的保護者，是正義的化身，他們出現的場景大多數是社會近距離，從而使得觀眾對他們產生好感而建立起親密關系。與此相反，破壞他們的家園，以砍伐森林為生的光頭強出現的鏡頭大多數是社會遠距離。這種遠距離使得觀眾與其產生了距離感，從而引起了觀眾情感上對光頭強的抗拒和厭惡。

圖像參與者用目光直接看向觀眾時，便與觀眾產生了接觸。這種顯性的承認觀眾的存在，實現“索取”(向觀眾索取物品和服務)圖像稱作索取類圖像，相反，圖像參與者沒有用目光“接觸”觀看者或圖像中沒有有生命的人和動物，只是給觀眾“提供”信息，這類圖像為提供類圖像。［7］電視電影中有很多提供類圖像。《熊出沒之過年》當然也不例外，多數都是提供類圖像，為小觀眾提供充足信息，使他們可以展開豐富聯想，更好的理解故事內容，同時也培養和鍛煉了小觀眾的豐富想象力。

態度由視角體現。視角可分為水平視角和垂直視角。［8］水平視角中的正面視角給觀眾以介入感，而側面視角則給觀眾以旁觀者之感。電影電視中的圖像多以正面視角為主。垂直視角中的俯視，平視和仰視表示觀眾與圖像參與者之間的權勢關系:被仰視著者處于強勢的地位;平視表示平等關系;而被俯視者處于弱勢地位。4 分08 秒時是光頭強的一個夢境:一只碩大的奶瓶從天而降，落在光頭強懷中，他正不知緣由，突然旁邊比他高出數倍的大床上傳出嗷嗷待哺的聲音，一眼看過去，數條嬰兒的的小腿正亂蹬著。光頭強來到床前的梯子跟前，仰望著高高的床，準備去喂奶。此時床占據了大部分畫面，且高高在上，而光頭強只占了畫面底部很小的一部分。俯視視角使觀眾清楚看到光頭強受壓迫的地位，不禁對他產生了同情，也為后面他因錢不夠無法買車票回家過年狗熊兄弟暗中幫助埋下了伏筆。事實上，光頭強也是受李老板壓榨指使，為了謀生不得已而去砍樹。

情態指人類對看到的世界所做的描述的可信度或真實度。圖像的情態可主要由色彩飽和度來判斷。色彩飽和度越高，則情態越高，也就越真實，反之，則可信度越低。黑白圖像是低感官情態的圖像。［9］《熊出沒之過年》所有畫面都是彩色的，而且飽和度較高，給觀眾以真實感。特別是大多數畫面中都有蔚藍的天空，碧綠的森林，讓小觀眾們感受到生活的愜意和美好，也認識到保護森林的意義。

(三)構圖意義

多模態語篇的構圖意義指的是構成語篇的各要素的空間順序，一般是觀眾(讀者)獲取的整體印象。體現在三個方面:取景、信息值和顯著性。

取景是指通過不同的顏色和線條進行分割，割斷或連接圖像中的元素。［10］29 分55 秒時，導演利用光影取景，將明與暗分割，光頭強被罩在一束光線之下，周圍一片黑暗，表達了光頭強無法回家過年的孤獨與絕望。

信息值是由圖像中各元素的位置來實現的。［11］根據Kress 和Leeuwen，圖像的上方與下方，中間與邊緣，左邊與右邊代表的信息值各不相同。在多模態語篇中，位于圖像上方的部分是虛幻的，理想的，而下方的則是實際的，真實的。在第30 分10 秒時，萬分沮喪的光頭強頭頂出現了一張火車票。事實上，這只不過是他的幻想而已。平時的積蓄不夠買一張回家的車票，向李老板討債失敗，又被狗熊兄弟毀了超級伐木機，此時的他對回家真是絕望至極。通過這個畫面，觀眾不僅非常清楚他的真實處境，也非常了解他企盼回家與家人團聚的迫切心情。

顯著性也叫突出，是指圖像中的各元素(如色度，成像尺寸，位置，背景等)引起觀眾注意力的不同程度。［12］劇照一是光頭強無法籌夠回家的車票錢后失落悲傷難過光頭強的場景。圖片中光頭強低垂的手幾乎占去圖片尺寸的三分之一，顯然處于最顯著的位置，充分表現了他的無奈，失落和悲傷。森林中的七個小動物占據了圖片尺寸的三分之二，而其中狗熊兄弟又占據顯著地位，突出他倆在動物中的主角作用。這幅圖中這些動物們的表情，特別是眼神也吸引著觀眾的目光，動物們全都瞪大了眼睛，同情的看著光頭強，而并非戰勝光頭強后的驕傲和幸災樂禍，表達了他們的善良和純真。這幅劇照中并沒有高飽和度和明麗的色彩，亮度相對較低，而場景正是光頭強在森林中休憩的小屋，這小屋也已被狗熊兄弟破壞，滿地殘木瓦礫。這樣的場景和色調也營造出悲傷的氣氛。

狗熊兄弟歷經波折終于幫助光頭強坐上了回家的火車，趁光頭強睡著之際做了一幅畫并偷偷下車返回森林。上方是絢爛的新年煙花，下方是狗熊兄弟和光頭強坐在返家的火車上一起看煙花的情景。整個畫面喜慶溫馨，表達了人類和自然界和諧美好的一面，也表達了團結可以戰勝一切困難的主題。

結語

本文以系統功能語法和視覺語法為理論依據，對動畫片《熊出沒之過年》進行了解讀。從不同時段的圖像入手，分析其再現意義，互動意義及構圖意義，從而得出影視劇類多模態語篇中的各元素如何共同作用表達電影的主題。

［1］［6］李戰子． 多模態話語的社會符號學分析［J］． 外語研究，2003(5):1 －8．

［2］朱永生．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基礎與研究方法［J］． 外語學刊，2007(5):82 －86．

［3］［4］［5］［8］Kress，G ＆ T． Van． Leeuwen (2edition)The Grammar of Visual Design［M］．London:Routledge，2006．

［7］王紅陽．多模態廣告語篇互動意義的建構［J］．四川外語學院院報，2007(11):31 －34．

［9］喬玉巧．多模態話語分析第81 屆奧斯卡最大贏家《貧民富翁》的電影海報［J］．文學界，2010(8):144 －146．

［10］［11］［12］王曉雪．多模態語篇分析電影《肖申克的救贖》［J］．電影評介，2012(10):63 －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