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翠
(山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山西臨汾 041004)
人稱是人際交往的開始,無論是在漢語還是日語中,人稱的使用都是非常重要的。正確使用人稱詞,能夠使我們的人際交往順利進行,反之則事倍功半。對于中國人日語學習者,特別是初級階段的日語學習者來說,由于受母語的影響,很容易將母語中的人稱詞使用規則搬入日語當中,在異文化交流中造成不必要的誤解。因此,本文從日語教學的角度出發,以指導日語學習中的人稱習得為目的,對初級階段中國人日語學習者的人稱習得狀況進行考察,找出其不足之處,從而指導日語教學活動。
有關日語人稱詞的使用方法,鈴木做了比較詳細的研究。鈴木(1971)指出,將日語中的“你,我,他”等詞歸為人稱代名詞,是囫圇吞棗的照搬西方的分類方法,不符合日語語言自身的構造情況[1]。之后,鈴木(1973)從語言學的觀點出發將日語中的人稱詞分為自稱詞、對稱詞及他稱詞三大類[2]。田窪(1997)論述到日語中的稱呼分為人稱代名詞、固有名詞類及定記述類[3]。山岡(2000)從語言表現出發,將日語人稱分為詞匯人稱、統語人稱及語用論人稱三類[4]。本文依照鈴木的分類方式,將日語中的人稱詞分為自稱詞、對稱詞和他稱詞。
由于日語人稱詞比漢語人稱詞多,特別是自稱詞和對稱詞,其數量和用法都比漢語人稱詞要復雜得多,所以筆者主要將自稱詞和對稱詞作為對象進行考察。為了解初級階段日語學習者在日語對稱詞的使用上存在哪些問題,筆者在2010年9月至10月對國內5所大學共計173名日語專業二年級、三年級學生進行了有關日語人稱詞的問卷調查,問卷形式為不記名單選,各回收有效問卷80份,共計160份。而日本人又是如何使用日語人稱詞的呢?為了與非母語者人稱詞習得狀況進行比較,2010年11月,筆者又用相同的問卷,對日本國內東京都的三所大學共計86名日本人大學生進行問卷調查,同樣回收有效試卷80份。
問卷關于自稱詞、對稱詞的用法分別制定了6個項目。其中自稱詞、對稱詞又分別包含家庭內部、家庭外部各個會話場景的用法。其中項目1至項目6考察自稱詞的用法,項目7至項目12考察對稱詞的用法。問卷調查的具體內容如表1所示。
筆者將國內大學生所選答案與日本大學生所選答案進行比較,統計出百分比差,結果如表2所示。其中C.S為中國二年級學生,C.J為中國三年級學生;“+”為中國學生的答案百分比超過日本學生的部分,“-”為中國學生的答案百分比低于日本學生的部分。

表1 有關日語人稱詞使用狀況的問卷

表2 日語人稱詞的中日學生使用百分比差
本文對上述考察項目,以“±0.3”為中心軸進行考察。若百分比在“±0.3”以內,說明中國學生在人稱詞的使用上與日本學生相比沒有太大的誤差,所以不把在“±0.3”以內的選項作為考察對象,而只對大于“±0.3”的選項進行考察分析。如表2所示,選項答案大于“±0.3”的選項分別為項目4、項目6、項目9、項目12。以下將分項目進行考察分析。
1.關于項目4的分析
項目4是為了了解面對好朋友,該使用什么樣的自稱詞而制作的問題。在這個項目上,選項2中二年級學生的答案為“+0.46”,超過了“+0.3”;但三年級學生的答案為“+0.2”,沒有體現出這一傾向,從而可以看出這一數據存在偶然性,本文不再將其作為重點進行考察分析。
2.關于項目6的分析
項目6考察了在職場面對比自己年齡小或比自己地位低的人(特別是孩子)時,該用什么來稱呼自己。從表2的統計結果可以看出,項目6中無論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的學生在選項1和選項4上的百分比差都比較大,也就是說,初級階段日語學習者在自稱詞的使用上存在問題。對于該項目選項1的回答,二年級、三年級分別為“-0.48”、“-0.52”,說明國內學生選該答案的比率要遠遠低于作為母語的日本學生的答案比率;與此相反,選項4的百分比差分別為“+0.32”、“+0.34”,遠遠高于日本學生所選答案。
從項目6的數據可以看出,在醫院這樣的職場,中日兩國語言中使用的自稱詞有很大的不同。面對作為病人的孩子,日本人多用職業名稱來稱呼自己,與此相對,中國人更愿意用親族名稱來稱呼自己,使人產生心理上的親切感,這樣更有利于拉近醫患之間的關系。
3.關于項目9的分析
項目9考察了在學校面對不認識的尊長,是用人稱代詞稱呼,還是用指示詞稱呼,或者是不使用人稱(零人稱)。從表2可以看出,在該項目中,選項4、6、7的百分比差異最大,分別是“あなた”、“貴様”,以及“?”選項。在“あなた”及“?”選項的百分比差上,二、三年級學生都有相同的傾向,分別為“-0.36”、“- 0.34”,以及“- 0.52”、“-0.48”,國內學生對這兩個稱呼的選擇比率要遠遠低于日語母語者;而在“貴様”這一選項上,國內學生也表現出了驚人的相似,二、三年級分別高達“+0.6”、“+0.58”。
關于為何多選“貴様”這一詞語,筆者對其中二年級5名、三年級5名總共10名學生進行了訪談以了解原因。其中三年級的3名學生回答對“貴様”這一詞語的意思不太了解,但覺得是尊敬的用法,所以選該選項;2年級的5名同學都回答還沒有學過“貴様”一詞,但是從漢語中的“貴”及日語中所學過的“様”字面意思分析其應該是尊敬的稱呼,所以選了該項。
從項目6的分析可以看出,日語中面對未知的尊長時該如何稱呼,初級階段的非母語學習者還不能完全掌握,特別是對個別日語詞語的理解還有待加深,需要克服母語知識以及日語原有知識的負遷移影響。
4.關于項目12的分析
為了考察中日兩國的學生在平時的生活場景中面對已知或未知的尊長該如何稱呼,筆者制作了項目12。通過表2的數據可以看出,國內學生對“おばあさん”選項的選擇遠遠超過了日本學生,百分比差高達“+0.68”、“+0.56”;而與此相對,選“○○さん”“?”的卻遠遠低于日本學生。從分析考察可以得出,在面對家庭外的尊長時,中國人更傾向于用親族稱呼來稱呼對方。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得出,與母語者日本人相比,國內的初級階段日語學習者在日語人稱習得方面有以下特點:
(1)在家庭內部的稱呼上,無論是自稱詞還是對稱詞,中、日學生在使用上差異不很大,說明學生基本掌握了親族內各個會話場景中的稱呼;
(2)在家庭外的自稱詞的使用上,兩國學生存在差異,中國學生更傾向于將親族稱呼用于親族外的人;
(3)在家庭外對稱詞的使用上,特別是稱呼尊長時,中日兩國學生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差異,中國學生傾向于使用親族稱呼,而日本學生則常用零人稱來稱呼對方。這些差異有些源于日語知識的掌握,有些源于中日兩國文化的不同。在日語教學當中,講授日語知識的同時,也要注重給學生講授相關聯的日本文化。
[1] 鈴木孝夫.自分及び相手を指す言葉——言語社會學の一課題[J].學術月報,1971(12).
[2] 鈴木孝夫.ことばと文化[M].東京:巖波書店,1973:129-206.
[3] 田窪行則.日本語の人稱表現視點と言語行動[M].東京:くろしお出版,1997:13-41.
[4] 山岡政紀.日本語の述語と文機能[M].東京:くろしお出版,2000:16 -23.
(責任編輯 張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