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好的小說,要有曲折的情節才能打動讀者。縱觀古往今來的名家名著,在小說的情節安排上都有獨到之處:
一、巧合
巧合,事情湊巧相同或相合。生活中可能碰到一起,也可能碰不到一起的人或事湊巧碰到一起,數條可交會也不可不交會的因果鏈,湊巧交會在一起,以此作為情節的基礎來結構故事,塑造情節,反映生活,表現主題,稱作“巧合”。巧合有現實的依據,往往以意外的形式出現,因而特別具有戲劇性。使用巧合,要遵循生活的邏輯,要巧得合理。因此,在作品中常常有某些暗示,比如伏筆,不能為了巧合而巧合,從而失去了情節的合理和自然。
且看《水滸》中的《林教頭風雪山神廟》,這段生動、精彩的情節,就是由一系列的巧合構成的。大雪、廳倒、買酒、“搬家”、縱火構成時間上的巧合,林沖幸免于難;山神廟外一方議論,一方得以聽到,又是地點上的巧合,林沖得以醒悟。這些巧合成為了情節發展的重要契機,又因每一個巧合都有一定的條件,事先都有伏筆,比如林沖買酒路上看到山神廟,草廳本已破舊不堪,搖搖欲墜等等,所以不顯得突兀,這樣的巧合就又具有必然性。這就使得整個情節懸念俱生又真實自然,極大地增強了文章的藝術魅力。
二、意外
讓故事情節的發展或結局出乎人們的意料,或者超乎一般經驗及推理所及的估計,這樣的技法稱為意外法。值得注意的是,任何意外都有邏輯上的合理性和現實的依據,不能無中生有,胡編亂造。一般的意外,前面應有伏筆,使人感到雖然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從而在閱讀的跌宕中獲得審美滿足。
說到意外,不能不提美國作家歐·亨利的作品《麥琪的禮物》。小說的基本情節是夫婦倆深厚的愛情和艱難的經濟條件之間的矛盾。情節的發展和結局都用了意外法。小說的開頭就寫女主人想為心愛的丈夫買一個合心的禮物,但拮據的生活無法滿足這一愿望,這讓讀者對愿望的實現充滿期待。可作者筆鋒一轉,卻描寫女主人美麗的長發,她舍去自己引以自豪的長發為丈夫買禮物,這是讀者始料未及的轉變。而后丈夫杰姆的反應那么反常,又讓讀者震驚,他卻癡呆,懵懂……情理中不是應該生氣嗎?又一次與讀者的推理來一個意外的碰撞。更讓人大為驚愕的是,女主人狠心舍去的長發喚來的表鏈卻失去了價值,杰姆始料未及地舍去了金表而為妻子買來了精美的發梳,兩個人都勇敢地為彼此舍去心愛之物,買來的禮物卻都失去了使用的價值,真讓人啼笑皆非,誰又能說這不是一個讓人“含著眼淚微笑”的結尾呢?這樣的意外合情合理,在愛的世界有什么不可舍去呢?這樣的意外讓人深思……
三、波瀾迭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小說情節安排的一種重要方法。“波瀾”比喻情節發展過程中的一系列的曲折、矛盾、沖突,此起彼伏。設置波瀾有多種辦法,主要的是設置一個又一個的障礙,使人物不斷處于順境、逆境的交替之中,無法平靜。當然,這種設置也要自然、合理,不能牽強造作。
契訶夫的《變色龍》是典型的代表。警官奧楚蔑洛夫見風使舵,趨炎附勢,圍繞“小狗的主人到底是誰”這一問題,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變化多次,對狗的稱呼由“賤骨頭”變為“伶俐的狗”再變為“下賤坯子”等等,狗的主人在變,情節在變,他的態度在變,對狗的稱呼在變,連身上的軍大衣也穿脫多次,掩飾著讓人惡心的媚上欺下的嘴臉,一個沙皇專制制度下忠實的走狗形象暴露無遺。
四、懸念設置
人們常說“賣關子”“設扣子”“系包袱”等等,其實這就是小說中常見的“懸念設置法”。巧設懸念,把一個又一個懸而未決的疑問藏在包袱里,先掖著,讓人去猜,讓人去想,真可謂扣人心弦,然后,隨著情節的發展,再將一個一個的“包袱”逐漸抖開,讓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啊,大呼過癮而愛不釋手!懸念的設置有多種方式,有的是在局部設置懸念,引人入勝,情節發展,懸念揭曉。有的則是通篇懸念,讓讀者的心一直懸著,直到讀完而欲罷不能。當然,要“懸”,不能“玄”,也就是不能故弄玄虛,也不能為了懸念而偏離主題,削弱藝術表現力。
清代小說家蒲松齡《聊齋志異》中的《西湖主》一篇,寫窮書生陳弼教,在洞庭湖翻船落水,漂泊到洞庭君所在地。守門的士卒厲聲警告:“宜即遠避,犯駕當死!”首先設下懸念,不作解答。陳生不僅沒有遠遠地避開,反而偷看公主的玩耍情景,竟在公主遺落的紅巾上題詩一首,尋找紅巾的侍女來了,大驚曰:“汝死無所矣。”陳生“惟延頸俟死”。作者又扣下一個“死”的懸念。不一會,公主派人送信來:“子有生望矣!”情節出現轉機,但放不放他回去,仍是疑問,懸念加重。到了夜間,侍女送“酒食餉生”,但是否處死,仍然懸著。陳生求情不已。正當公主的態度處于既不說殺,也不說放,若明若暗的態度中時,一個死的懸念產生:一使女告知,王妃大罵狂傖,禍不遠矣!陳生性命難卜,讀者十分關切,一直到陳生被捆到王妃那里,其中一個婢女認出他是救命恩人時,懸念才算解除。懸念揭開序幕,懸念引導情節發展,懸念把情節推向高潮,而讀者就在這懸念中享受著情節的跌宕起伏,開闔變化。
(繆蘭梅 江蘇省東臺市新街鎮中學 224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