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兩岸高等教育30多年的交流與合作歷史是一個在曲折中不斷前進的歷史,是一個規模不斷擴張和領域不斷拓展的歷史,也是一個模式不斷創新的歷史。隨著“陸生三法”的通過,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階段。抓住歷史發展的契機,借鑒“博洛尼亞進程”的經驗,拓展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空間,創新交流與合作模式,對于提升兩岸高等教育質量和國際競爭力具有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臺灣;高等教育;博洛尼亞進程
作者簡介:翟亞軍(1968-),女,河北保定人,華北電力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教授。(北京 102206)
中圖分類號:G64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0079(2013)35-0001-02
在高等教育競爭愈演愈烈的國際大背景下,大力推進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尤顯重要和迫切。1999年6月,歐洲29個國家在意大利博洛尼亞共同簽署了“博洛尼亞宣言”,“博洛尼亞進程”正式啟動。“博洛尼亞進程”旨在讓歐洲高等教育更加協調一致,提高歐洲高等教育的國際透明度和吸引力,增強歐洲高等教育的國際競爭力。“博洛尼亞進程”既敲響了加快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步伐的警鐘,也為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提供了許多具有借鑒價值的經驗。借鑒“博洛尼亞進程”經驗,創新交流與合作模式,拓展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空間,對于提升兩岸高等教育質量和國際競爭力具有深遠意義。
一、加強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具有深遠意義和深厚基礎
加強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是兩岸的共同訴求,具有深遠的意義。胡錦濤總書記在紀念《告臺灣同胞書》發表三十周年座談會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兩岸同胞要共同繼承和弘揚中華文化優秀傳統,開展各種形式的文化交流,使中華文化薪火相傳、發揚光大,以增強民族意識、凝聚共同意志,形成共謀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精神力量。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作為維系兩岸關系不可缺少的紐帶之一,加強兩岸高等教育教育交流與合作對增強中華文化凝聚力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對推動兩岸關系發展具有基礎性、全局性和長遠性的作用。
兩岸高等教育具有交流與合作的深厚基礎。首先,盡管兩岸在制度層面、政治層面存在諸多差異,但兩岸同宗同源、同文同種,具有共同的文化積淀和歷史傳承,這種積淀和傳承奠定了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堅實基礎。其次,兩岸高等教育發展軌跡不同,高等教育體制和教育模式各異其趣,展現出不同的風貌。發揮各自優勢,實現資源共享,達到高等教育發展要素的最佳組合,互利共贏,增強兩岸在國際高等教育市場上的競爭力是兩岸共同的愿望。
二、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邁入了一個新階段
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歷史是一個在曲折中不斷前進的歷史,是一個規模不斷擴張和領域不斷拓展的歷史,也是一個模式不斷創新的歷史。1987年大陸對臺招生,堪稱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破冰之舉;1992年臺灣當局開放大陸學生赴臺交流,成為兩岸高等教育雙向交流與合作的里程碑;2010年8月19日,臺灣“立法院”三讀通過“陸生三法”,有條件承認大陸學歷和開放大陸學生到臺灣就學,在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關系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邁入了一個新階段。
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法制建設漸趨完備。1988年之前,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法規政策呈現明顯的單向性和象征性。1980年,國務院臺辦和教育部聯合頒發《關于華僑青年回國和港澳臺青年回內地報考大學問題的通知》,開啟了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之門。1987年,大陸開始對臺正式招生。同年臺灣“戒嚴”解除。1988年,臺灣當局開放大陸學者赴臺參觀訪問,兩岸教育交流與合作進入了一個實質性的互動階段。此階段臺灣相關法規條文規定的活動范圍僅限制于學術性、功能性與服務性交流,與大陸的積極姿態相比力度明顯不足。2008年以后,兩岸高等教育教育與合作進入一個快速發展的良性互動新階段,其中最具標志性意義的就是2010年8月20日,“陸生三法”在歷經15年后,終獲通過。“陸生三法”的通過順應了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縱深發展的需求,拓展了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空間,為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創設了良好的環境和條件。
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模式由簡而豐。隨著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深入,兩岸高等教育相互開放的程度、范圍和層次不斷擴大。以交流與合作的主體而言,人員層級由最初的學生、教師到管理人員,再到目前的幾無限制。以交流平臺而言,學生方面,從大陸單方面對臺招生,兩岸不定期的短期交流發展到定期的大學夏令營、冬令營、才藝或技能競賽,再到兩岸互招學生等;教師方面,從教師互訪到定期舉辦研討會、互聘教師、合作研究等;管理人員方面,有學校層面的交流,如“海峽兩岸大學校長論壇”、“海峽兩岸名校兩岸事務部門負責人研討會”,也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門層面的交流,2009年7月在長沙舉行的第五屆兩岸經貿文化論壇上,兩岸文教主管部門第一次進行了溝通和交流,并形成了文教主管部門的對話機制。此外,兩岸高校簽約結盟、優秀作品和研究成果的相互觀摩與交流、優秀著作至彼岸出版等,都顯示出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模式的豐富與多元。
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規模不斷擴大。以學生交流為例,1987年,大陸高校首次對臺招生,當年僅招收1人(僅指本科生,下同),2003年增至574人,2006年招收1063人;2009年達到6775人。截至2009年10月,大陸招收臺生高校已達197所,除了位于北京、上海和沿海各省市的高校外,遠在西部的四川、貴州、甘肅的高校也在招收臺生。“陸生三法”通過后,臺灣高校開始招收大陸學生,2011年9月底赴臺完成注冊者共933人,其中博士23人、碩士185人、學士725人。[1]與此同時,兩岸高校之間的校際合作進展迅猛,截至2009年6月,大陸共有298所高校同臺灣的108所高校簽署了校際合作文件,占臺灣高校的近2/3 。[2]
三、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制約與障礙
一是觀念的羈絆。雖然自國民黨重新執政以來,臺灣積極推行兩岸開放政策,但由于前期沿襲下來的大量限制性政策和措施,以及島內政治因素的干擾,導致了兩岸法規政策的嚴重不對稱。以“陸生三法”為例,與原先的“三限六不”政策相比,“陸生三法”有了本質意義上的突破,但是其中也還存在諸多遺憾,如“一限二不”政策,再如學歷認證只是采認指定的41所學校,且“不溯既往”,限制總量等。顯然,與大陸不斷釋放各種優惠條件給臺生相比,臺灣還需要采取更開放的態度。
二是制度的缺失。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歷史雖已有30多年,但是直到目前兩岸都沒有建立起專門負責兩岸高等教育交流合作的協調機構,不論是學生交流、學者交流還是高校間的交流合作,基本上還是自發的民間行為。“制度化缺失,是阻礙兩岸穩定、持恒、深度交流與合作的首要因素。兩岸互動關系,雖然民間熱情很高,頻率也高,但大多具有自發、松散、暫時性等特點,缺乏統整性和長效性。”[3]而由于缺乏系統性、計劃性和前瞻性,影響了兩岸高等教育資源的有效整合,降低了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成效。
三是模式的單一。雖然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已從單向走向雙向,也雖然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模式從單一走向多元,但是整體而言,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仍然偏重在一般學術往來與參觀訪問方面,在“雙向”與“合作”上還有巨大可為空間:如從偏重于一流大學向不同層次大學之間的交流與合作過渡、從偏重研究型大學向研究型大學與技職院校并重、從學者互訪到科研合作、從講學到指導學生,以及高校之間建立戰略聯盟、實施遠程教育等等。
四、借鑒“博洛尼亞進程”的經驗,推進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發展
“博洛尼亞進程”旨在通過不同國家和地區間的合作,整合歐洲高等教育資源,打破歐洲高等教育的制度性藩籬,消除歐洲區域內的不同國家或地區之間學生流動的障礙,提高歐洲高校在世界上的聲譽,強化其高等教育在全球范圍內的吸引力與競爭力。十幾年來,“博洛尼亞進程”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通過廣泛的交流與合作,增強了公民的歐洲意識,提高了不同種族、不同文化間的社會凝聚力;推動了歐洲高等教育的發展,對歐洲整體社會經濟實力的提升發揮了重要作用;大學的整體水平均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博洛尼亞進程”產生的背景與兩岸高等教育發展面臨的環境具有極大的相似性,其進程中的許多理念和做法,對于加強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提供了許多有益的啟示。
首先,加強共識,打破制度瓶頸,建立優質的體制化的運作機制。“博洛尼亞進程”以學分互認、學生流動、知識共享等靈活的形式,使高等教育突破了傳統體制、學校范圍和國家或地區界限,這都是以排除一切體制因素障礙為保證的。從29個簽約國的教育部長齊聚博洛尼亞共同簽署“博洛尼亞宣言”后,每兩年各國或地區的教育部長以固定集會的方式,檢定“博洛尼亞進程”的進度,并設定次二年的優先事項與目標。政府的積極主導使得簽約國或地區之間交流與合作的內容逐步完善,進程穩步推進,越來越多的國家、地區和大學受到了“博洛尼亞進程”的影響,把一些本沒有可能的事情變為了現實。和“博洛尼亞進程”采取的“從上至下”的推進方式不同,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主要采取的是民間推進形式,這種推進方式在兩岸恢復交流與合作之初曾經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單一方式的局限性也越來越明顯。“博洛尼亞進程”的經驗告訴我們,從戰略高度而言,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既需要民間的認同和參與,更需要政府的支持與推進。兩岸應該在大中華意識下,以宏觀的全球視野和寬廣的胸懷,面向世界,通過合作,共同提升兩岸的高等教育質量。
其次,多方聯動,搭建不同層次的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平臺。要實現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制度化、規范化和長期化,除了必須依靠一個長效、優質的運作機制,同時還必須有穩固的、包含不同層次的交流與合作平臺。在繼續發揚光大兩岸民間的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基礎上,積極搭建政府層面的交流與合作平臺。第五屆兩岸經貿文化論壇兩岸文教主管部門的溝通和交流釋放了一個令人振奮的信號。兩岸教育主管部門要以提升兩岸高等教育水平、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為目標;以資源分享、優勢互補為手段;以促進全球化發展過程中形成高度教育區域化競爭力為特色,[4]轉變觀念,從限制向服務轉變,搭建兩岸教育主管部門溝通平臺,實現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從民間式、零星式、專案式向制度化、常態化和規范化的轉變。
第三,創新交流與合作模式,堅持形式和內容的統一。在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過程中,人們一直在思考和探索著如何創新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模式,以尋求兩岸最大利益與兩岸交流合作的更寬廣空間。臺北市教育局副局長林騰蛟2009年10月在廈門召開的第六屆兩岸高等教育學術研討會上提出,未來兩岸高等教育合作發展可以通過交換學生修習課程學分及短期研習、技職教育代訓、雙聯學制、合作辦學、發展遠距教育等五個方面來實現。[3]2010年6月在臺灣舉辦的“兩岸大學校長論壇”中,臺灣“教育部”高教司司長何卓飛表示,應該全方位從學術學歷互認,教師雙師制度,課程學分互認,建立長期的研究交流平臺等方向進行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總體而言,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包括制度面、學校面、教師面、學生面、課程面等五個層面,未來的發展需要從這五個方面進行突破:一是建立或承認雙方共同認可的學歷和學術互認機制,共同建立評估機制,掃除兩岸教育資源和學術資源交換的體制障礙;二是深化校際之間學術交流與合作,除去共同舉辦講座、研討會等形式外,從內容上進行突破,加強深度合作,如合作辦學、進行跨校的研究合作,互相開放重大科技項目的合作研究、共建文化或科研中心等;三是從教師互訪、講學到共同研究、共同開發課程、共同指導學生以及共同發表著作及論文等;四是在招生考試機制上進一步放開,實行雙聯學位等;五是學生可以跨校選課,通過遠距離或網絡修習彼此的課程,并承認修習科目學分等。
兩岸關系正在進入大交流、大合作、大發展的新時期,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無論從觀念上、制度上還是措施上都具有了歷史性的突破,這些為拓展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提供了良好的環境和條件。我們要抓住這難得的機遇,提高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層次,擴大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領域,豐富兩岸高等教育交流與合作的內涵,以推動兩岸高等教育的卓越發展,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參考文獻:
[1]臺灣地區大學招收大陸學生首年達成率約43.6%[EB/OL].http://www.huaue.com/news/20111223101123.htm.
[2]何卓飛.海峽兩岸高等教育交流之現況與前瞻[Z].第七屆兩岸高等教育學術研討會:高等教育與未來社會會議手冊暨論文集[C].2006:2-26.
[3]唐景莉,李靜.兩岸高教合作:該怎樣推動學歷學位互認[EB/OL].http://onsgep.moe.edu.cn/edoas2/website7/level3.jsp?id=1260236858687715.
[4]張慶勛.兩岸高等教育交流合作模式:以文化學習為切入點[Z].第七屆兩岸高等教育學術研討會:高等教育與未來社會會議手冊暨論文集[C].2006:343-352.
(責任編輯: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