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孝”字,你能聯(lián)想到什么?
答案其實很簡單,就是娘哺乳也。一位長發(fā)媽媽,懷抱一個吃奶的娃娃。這個字就是孝順的孝字。可能你會問,孝順的孝,是小敬老呀,怎么又成了母哺乳了?這也可能就是皇帝當(dāng)時要問的。此中玄機,即帝王之術(shù)嗎?
《中庸》談孝者,共有四處:“子曰:舜其大孝也與!德為圣人,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內(nèi)”;“子曰:武王、周公,其達(dá)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敬其所尊,愛其所親,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大家明顯感受到,與《論語》中孝之六問不同吧?
把孝的位置放得最高者,還要數(shù)子思的老師曾子。《大戴禮記·曾子大孝》曰:“夫孝者,天下之大經(jīng)也。夫孝,置之而塞于天地,衡之而衡于四海,施諸后世而無朝夕,推而放諸東海而準(zhǔn),推而放諸西海而準(zhǔn),推而放諸南海而準(zhǔn),推而放諸北海而準(zhǔn)。”后來為了政治需要,把曾子關(guān)于君王之孝的部分,全給篡改了!李朝遠(yuǎn)、廖名春、梁濤等先生把《內(nèi)禮》與《曾子立事》之孝篇做了一系列的對比,驚詫地發(fā)現(xiàn)政治儒學(xué)之可怕。《竹書》曰:“君子之立孝,愛是用,禮是貴。”后改“愛為忠”。《曾子立孝》僅記“為人子”“為人弟”“為人臣”者。簡文中的“為人君”“為人父”“為人兄”句,文獻(xiàn)失載。《竹書》曰:君子事父母,亡私樂,亡私憂。后改為:孝子無私樂,父母所憂憂之,父母所樂樂之。原來是政治腐儒們把孔子、曾子,雙向互動式的孝模式,竄改為只剩下忠上、服上、尊上的單向關(guān)系了。如此,孝字的哺乳原型就被淹沒了。
俗話說,做惡者必留下痕跡,兩千年前的《竹書》再現(xiàn)人間,孔子、曾子之孝的本來面目也應(yīng)得到清洗。諸親已經(jīng)看到了,孝字造型中所蘊含的“心理動力學(xué)”“孝之因”“原動力”都是感受到了的,母之養(yǎng),母之慈,父之愛,父之教,有了這自上而下的大愛,孝之回向就會有了內(nèi)動力。
當(dāng)然,“孝”的完美原型,一定是羊羔跪乳,其確實具有雙向共時的典型性。《曾子大孝》曰:“所謂孝也。民之本教曰孝,其行之曰養(yǎng)。養(yǎng),可能也。”這里的養(yǎng),只是曾子之“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不辱,其下能養(yǎng)。”但“養(yǎng)”字本就從羊從食——養(yǎng)。養(yǎng)之本意是否就是羊羔跪乳呢?如果單看“養(yǎng)”難有定論,再看《說文》:茍,從羊省,從包省。從羊,羊與義、善、美同意。茍字的金文不正是羊羔跪乳嗎?其實茍,就是敬的初文。如此看來早期一定是養(yǎng)與孝對待而論的。孝的對等性與循環(huán)性在于反轉(zhuǎn)性。老子曰:反者道之動也。沒有由小回向老或從下回向上的反,修道之不可能矣。
養(yǎng)與孝的對轉(zhuǎn),在時間中一代一代地得以延續(xù),此之為世。又想起了“人”字,不也是往復(fù)折返嗎?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wù)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論語》中此論,可解以孝為原型的帝王術(shù)之秘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