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最好的年代,那是最壞的年代。西伯利亞大鐵路正在把遙遠的太平洋港口和帝國的心臟連接起來,公路上奔馳著帶家族紋章的豪華馬車,操一口流利法語的親王和貴婦從“巨石”大劇院的廊柱間魚貫而入。然而同一片天空下,拉斯科利尼科夫在為生計殺人,索尼婭必須出賣肉體才能養活全家,施粥廠門口的流民和“十字架”監獄里的政治犯一樣接踵摩肩。混亂的沙皇加冕慶典上有一萬多人被踩死踩傷,皇帝夫婦卻在同一天面帶微笑在法國使館的舞會上現身;阿列克謝耶夫海軍上將的艦隊在旅順被日本人圍困,他本人則安坐在米哈伊洛夫斯基劇院的包廂里,為挪用軍費包養的芭蕾舞演員捧場。當波羅的海艦隊在對馬海峽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到圣彼得堡時,尼古拉二世詢問他的侍從:“今天天氣真好!您想不想去打獵?”全然不顧面前年輕軍人的沉痛和慌張。
“顛僧”拉斯普京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登上歷史舞臺的。這個傳說中長相和體味都酷似山羊的怪人迎合了俄國東正教徒、封臣貴族乃至王室對所謂“農民圣人”的狂熱,他那顛三倒四的言語、神秘莫測的法術和據說能治愈血友病的醫道在圣彼得堡掀起了一陣崇拜熱潮。在超過十年的時間里,拉斯普京始終是羅曼諾夫宮廷的上賓,他甚至能插手政治,在軍事和外交問題上興風作浪。與“顛僧”的得勢相生相伴的是正直貴族、軍人、知識分子乃至社會主義者與沙皇家族的離心離德,當尤蘇波夫公爵和他的同僚設計殺死拉斯普京、企圖挽狂瀾于既倒時,顢頇的沙皇夫婦和他們的忠臣決裂了。拉斯普京之死最終成為羅曼諾夫王朝垮臺的催化劑,但與其說這是導致那個老大帝國崩潰的原因,倒不如說是沙俄帝國末法時代一切愚昧、專橫、殘忍和階級對立的表現及縮影。
血友病與日俄戰爭
“顛僧”,也叫“圣愚”(Foolishness for Christ),是東正教文化中的一種神秘崇拜。一些俄國神學家和貧苦民眾認為,上帝會借助某些外表邋遢、言語瘋癲的游民教士來傳遞隱秘的意旨,這些人外表丑陋、語無倫次,卻具有驚人的法力;他們的外貌、官能和知覺是被上帝有意剝奪的,為的是從眾生中甄別出真正的信徒,因此乃是“神圣的顛狂”。現代民俗學認為,“顛僧”是東正教傳統和芬蘭薩滿教、伏爾加-烏拉爾突厥文化雜糅而成的產物,是俄國邊疆封閉性的副產品——在幅員廣袤、氣候惡劣、擁有大批文盲信徒的老俄羅斯,任何玄乎的神棍都能找到他的市場。
“圣愚”現象并非俄國獨有,在世界各國都能找到游旋于宮廷權貴中的同行道友。神秘主義的土壤在另一古國也能結出奇異的果實,比如一度橫行遠東各國的種種“大師”……
當然,在1894年冬天,沒人會料到羅曼諾夫王朝的命運也將和一個“顛僧”緊密相連。沙皇亞歷山大三世在當年10月病死,由長子尼古拉二世繼位;11月底,尼古拉和他的遠房表妹、德國黑森-達姆施塔得大公國的阿莉克絲公主(婚后改名亞歷山德拉)舉行了盛大的婚禮。亞歷山德拉是英國維多利亞女王最寵愛的外孫女,這樁婚事也是當時歐洲皇室典型的親貴聯姻之一。但維多利亞女王同時還是全世界最著名的血友病基因攜帶者(該病患者通常為男性,女性不直接發病,但可攜帶致病基因),亞歷山德拉從她的母親那里遺傳了這種基因,又把這種致命疾病帶入了羅曼諾夫家族——1904年8月出生的皇太子阿列克謝在六個月大時就被發現患有血友病,這在當時幾乎是不治之癥。
皇太子的惡疾只是沙皇夫婦面臨的困境中較小的一樁。尼古拉二世身材矮小、性格軟弱,從性格到智力都不足以駕馭亂世中的帝國,他那喜歡頤指氣使的母親、四個恃強凌弱的叔叔和一位居心叵測的德國表兄(德皇威廉二世)在每件大事上都企圖越俎代庖,沙皇本人只能徒勞地左右搖擺。不過,他對一切企圖分享專制權力的黨派和團體倒是抱同等的敵視態度,君主立憲派、社會主義者和地方自治鼓吹者在沙皇即位的頭十年受到了嚴苛的打壓,沙皇甚至公開宣稱:“正如已故的父皇所為,為了帝國的利益,朕也將不遺余力、堅定不移地維護專制統治。”
這種固執的君權思想,偏偏又和拙劣的統治技巧結合在一起:1904年,尼古拉決意以一場“勝利的小型戰爭”緩解國內愈發深重的社會危機,但日俄戰爭卻是一場從失敗走向失敗的大悲劇。1905年1月旅順落入日本之手后,圣彼得堡舉行了要求結束戰爭、實行八小時工作制和建立立憲政治的15萬人大游行,冬宮衛隊向群眾開槍,釀成死難1300余人的“流血星期日”事件。此后九個月里,全俄發生了2700多次起義,農民造反、工廠罷工、學生罷課,整個帝國處在傾頹的危險中。在皇叔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大公和重臣維特伯爵的壓力下,沙皇不得不同意召開國家杜馬,給予人民一定的自由權利。但在前兩屆杜馬提出了重新分配皇室和教會土地、允許罷工等議案后,尼古拉依靠強力驅逐了立憲民主黨和社會民主工黨,讓鐵腕人物斯托雷平擔任宰相。斯托雷平推行的改革以發展工業和兼并土地為特征,在改善國家工商業面貌的同時,大大惡化了農民的生活狀況,俄國表面上開始復興,實際卻處在噴發前的火山口上。
“上帝派來一位‘顛僧’”
出生于西伯利亞的“顛僧”格利高里·葉菲莫維奇·拉斯普京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進入宮廷的。他本姓諾維赫,1869年生于薩拉托夫一個破落富農家庭,年輕時以放蕩無賴、不循常理著稱。格利高里·葉菲莫維奇當過短工、偷過馬,與許多婦女廝混,人們給他起了個諢名叫“拉斯普京”,意為淫逸放蕩,久而久之其本姓反而不為人知了。18歲那年,這位“淫逸放蕩”因為盜竊被罰入貝魯克萊茨修道院做苦工,偶然結識了在附近居住的比斯克教區主教馬卡里烏斯二世(1912-1917年為莫斯科宗主教),受到后者的點化,開始齋戒隱修。有資料稱,拉斯普京和比斯克地區的異端教派“鞭笞派”來往密切,學習了后者的神秘教義和法術。總之,這個少年時代只在鄉村間行走的惡人逐漸發現了某種更有吸引力的天地,1901年,他突然拋下妻子和子女,換上修士服裝,開始在俄國全境的流浪和“苦修”。
可以肯定的是,拉斯普京從無賴到行腳修士的轉變具有很強的突然性,剛好與俄國民間的“顛僧”傳說相吻合。在漫長的流浪中,他不洗澡、不刷牙、不剪頭發和胡子,渾身骯臟不堪,僅靠信眾的供養過活。拉斯普京在阿爾泰山、烏克蘭和喀山盤桓良久,見慣了風土人情、世間百態,口才變得極佳,人們雖討厭他的不修邊幅,也不得不承認此公能說會道、頗有見地。到1902年前后,拉斯普京已經“創作”出了關于自己的神話——他在西伯利亞小村中蒙受上帝指引,由偷馬賊轉變為神使,曾兩次遠赴耶路撒冷,有預見未來、懸壺濟世的異能。無巧不成書,此人的確曾經預言烏克蘭某地的干旱,又以旁門左道的催眠術為達官治病,烏克蘭等地開始齊聲傳誦:上帝派來一位“顛僧”,為世人排憂解難。恰好沙皇夫婦正在四處尋找能為皇太子治療血友病的神醫,拉斯普京便在1905年底被護送到圣彼得堡,一躍成為羅曼諾夫家族的上賓。
沙皇夫婦的精神支柱
關于拉斯普京的種種傳說中,以他對阿列克謝皇太子的治療最為神秘:在一次公開的“發功”中,這位“顛僧”用催眠術配合來路不明的藥粉,居然真的止住了皇太子的出血。站在今天的角度,這種“神跡”恐怕和心理因素以及偶然性有關,但對沙皇夫婦卻是不折不扣的福音。拉斯普京甚至大剌剌地宣稱,阿列克謝絕不會死,他的病在13歲時就會自動消失。每當阿列克謝的血友病突然發作,亞歷山德拉皇后就會召喚“顛僧”作法診療,屢見功效。這個臟兮兮的下等人馬上變成了圣彼得堡交際場的風云人物,無數貴族婦女爭相召他上門,請他“作法”顯靈。
仔細觀察拉斯普京的發跡史,他在1905至1916年的得勢與尼古拉二世夫婦的特殊處境有關。在1907年與立憲派政治家決裂后,沙皇在國內可以依靠的只有極端反動保守的“黑色百人團”,地位日趨孤立;皇后則是一個德國人,在俄國貴族圈子里備受敵視和反感。這對夫婦只有在小家庭中才能獲得些許溫暖和慰藉,這種奢侈的安定感還隨著皇太子不時發作的血友病而七上八下。這種情況下,拉斯普京這個“顛僧”突然出現,延長了阿列克謝的生命和健康,精神上處于極度灰暗和恐懼狀態的沙皇夫婦一下子找到了救命稻草——相對厘清重重的階級矛盾、治理好國家,靠“圣僧”來維持小家庭的安逸總會容易一些。于是拉斯普京不僅成為宮廷中的紅人,有時甚至是沙皇夫婦精神上的支柱了。
當然,拉斯普京這個“淫逸放蕩”不會放過為自己謀實惠的機會。他在彼得堡社交圈里素有漁獵女色的惡名,而虔誠的亞歷山德拉也經常在深夜將之召入宮中、舉行神秘的祈禱儀式,于是國內開始風傳“顛僧”曾與皇后上床、讓沙皇給他洗腳。拉斯普京本人則并不制止這類謠言,反而予以鼓勵,以此向眾人吹噓自己在沙皇面前有多么毫無顧忌。有關拉斯普京的議論也傳到了宮廷內閣中,但皇后堅信“顛僧”是一位圣人,并把他視作親信、顧問和對付政府官員的左右手。一時間,那些“編造那些令人作嘔的謠言中傷他(拉斯普京)”的人統統遭到了疏遠。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了。拉斯普京曾強烈反對俄國參戰,他很清楚:戰爭一開始,革命就得來,而他愜意快活的生活也將必然結束。“顛僧”年輕時曾在伏爾加河的日耳曼人聚居區活動,目睹過當地德意志族農民富庶寬裕的生活,對德國人懷有一種天生的敬畏感;但他的勸說沒能成功,俄國還是卷入了戰爭。而戰爭的爆發反過來又提升了“顛僧”的地位——在俄國生活了20年的亞歷山德拉皇后因為德國血統再度受到了舉國上下的仇恨和攻擊,只有從阿列克謝和“保護者”拉斯普京那里才能獲取支持,后者的權勢遂烜赫一時。
在拉斯普京影響下,亞歷山德拉開始干涉朝廷的政務和人事任免,要是有誰不討拉斯普京的歡心,她就毫不猶豫地讓丈夫把他除掉。1916年夏天,俄軍名將勃魯西洛夫在喀爾巴阡山一線發動了一次為期三個半月的攻勢,使德奧軍隊死傷近140萬人、被俘40萬人,但在戰役的尾聲階段,拉斯普京莫名其妙地建議沙皇停止進攻,結果俄軍雖然戰績可觀,但并未獲得最終勝利,自己也付出了傷亡50萬人的代價,自此轉入防御。這個插曲之后,俄國軍人和貴族甚至懷疑尼古拉二世還有沒有能力統治國家,準備扶植具有自由主義傾向的皇弟米哈伊爾繼位。
不過,人們對沙皇夫婦多少還懷有敬畏,既然一系列顛倒黑白的決定都和拉斯普京這個挑撥者有關,那么先除掉“顛僧”顯然是更穩妥的選擇。拉斯普京本人對此倒不甚慌張,據說他曾警告沙皇夫婦:“有些惡人正在窺伺著我,是否聽信他們隨你們的便。但如果你們拋棄我,就會失去一個皇太子,而且六個月以后皇位也將失掉……就是這樣!”
詭異的弄臣之死
進入1916年下半年,清除“顛僧”的行動開始緊鑼密鼓地部署。29歲的費利克斯·尤蘇波夫公爵是其中的帶頭人,他是全俄國最有名的青年富豪,在莫伊卡河畔擁有富麗堂皇的宮殿,娶尼古拉二世的外甥女伊琳娜公主為妻。同黨里還有沙皇的侄子季米特里·帕夫洛維奇大公、“黑色百人團”的干將普里什凱維奇議員以及幾名貴族士官生。
12月29日,尤蘇波夫通知拉斯普京說自己將在私邸召開晚會,并且會介紹漂亮的伊琳娜公主給“圣僧”認識。拉斯普京對尤蘇波夫的漂亮妻子早已垂涎三尺,便欣然同意了。
在莫伊卡宮富麗堂皇的拜占庭式地下室里,馬卡洛夫醫生用刀子撬開裝在金盤子里的玫瑰汁乳脂蛋糕和巧克力蛋糕的厚皮,塞進了氰化鉀結晶。嗜好甜食的拉斯普京到場后,尤蘇波夫連哄帶騙讓他吃下了八塊帶毒的點心,又喝了五杯摻有氰化鉀的馬德拉葡萄酒,劑量足夠殺死五個人。令人恐懼的是,傳說中具有高深法力的“顛僧”居然神色如常,只是打了個飽嗝、流了點口水。
一個小時過去了,伊琳娜遲遲沒有出現,拉斯普京開始感到不耐煩,準備離開。因為莫伊卡宮外面站著皇后派來保護“圣僧”的秘密警察,公爵開始擔心貿然行動會有風險。他溜出地下室,建議在書房的其他幾個密謀者取消行動,但季米特里等人一致表示反對。為了給尤蘇波夫壯膽,四個同黨三人拿著手槍、一人提著啞鈴,陪著公爵回到地下室,守在門口。尤蘇波夫走進房間,假裝請拉斯普京欣賞一個耶穌受難水晶像,乘他不備用左輪手槍從上方開了一槍。子彈打穿了“顛僧”的肺葉,碰傷心臟后停留在肝里,公爵又重重推了他一把,拉斯普京倒在了熊皮地毯上。
門外的四個密謀者一擁而入,他們發現“顛僧”尚有脈搏,但已氣息奄奄,于是放心地處理起了善后:有人冒充拉斯普京離開莫伊卡宮,以欺騙外頭的秘密警察,還有人前往火車站丟掉“顛僧”來時乘坐的汽車,地下室里只剩下尤蘇波夫和垂死的拉斯普京兩人。這時,地上的“顛僧”突然睜開了眼,他惡狠狠地朝公爵嚷道:“費利克斯,費利克斯,明天我就稟報皇后,把你絞死!”失魂落魄的尤蘇波夫一屁股坐在了墻腳,地上的拉斯普京一躍而起,把公爵軍服上華麗的肩章揪了下來。這個像野獸一樣的生物又吼又叫,搖搖晃晃沖出地下室,順著樓梯朝尤蘇波夫宮的大門跑去。
回過神來的公爵和普里什凱維奇趕忙追了出去,朝拉斯普京連開四槍,一槍打中了背部、一槍打中頭部。“顛僧”在宮門內的雪地上轉了幾圈,隨后再度倒下。普里什凱維奇用鞋尖狠踢他的太陽穴,然而拉斯普京又一次醒了過來,在雪地上掙扎著爬行。尤蘇波夫和普里什凱維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回房間,用啞鈴朝太陽穴猛砸,終于把“顛僧”砸得不再動彈,并用紅綢窗簾裹了起來。緊接著,普里什凱維奇打死了院子附近的一條野狗,用狗血來掩蓋雪地上的血跡。他們帶著兩個衛兵上了大彼得橋,把裹在窗簾里的“顛僧”丟進了莫伊卡河上的一個冰窟窿。
兩天以后,拉斯普京三處中彈、傷痕累累的尸體在大彼得橋下被人撈了起來。尸檢發現,“顛僧”的確身中氰化鉀劇毒,但從肺部和心臟部位的積水看,他在沉入冰水時仍有氣息,并且又掙扎了七分鐘才斃命。不過皇后并不喜歡這段傳奇故事,因為按照俄羅斯傳統,溺死者是不能被封圣的。沙皇夫婦下令對拉斯普京的尸體進行防腐處理,噴上香水、抹上腮紅和口紅,裝入一口密封的鉛棺,用火車運到皇村花園。亞歷山德拉希望在那里修建一座“拉斯普京修道院”,但尼古拉二世為難地表示:“‘淫逸放蕩修道院’聽起來未免太古怪了。”此事只好作罷。
與拉斯普京相關的幾位歷史人物結局不一。尤蘇波夫和季米特里被沙皇軟禁了起來,但因為羅曼諾夫家族的其他成員一致反對加害他們,兩人并未被處死。1917年“二月革命”后,尤蘇波夫偕妻子去了巴黎,在那里一直活到1967年。季米特里則在美國和歐洲過著風流快活的生活,1941年病死在瑞士。缺少了“圣僧”庇佑的沙皇夫婦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1917年3月15日,俄國君主制宣告終結,比拉斯普京預言的還早了三個月。沙皇夫婦試圖前往英國避難,但被亞歷山德拉的舅舅喬治五世拒絕,后者擔心收容在1905年對本國民眾開槍的沙皇夫婦會招來世界輿論的譴責。1918年7月17日凌晨,布爾什維克行刑隊在葉卡捷琳堡一座屋子的地下室里處決了沙皇全家老少七口,多病的阿列克謝也在其中。
至于“顛僧”本人的尸體,它在“二月革命”后被起義的皇村衛戍部隊發現,用火車拉到舒瓦洛沃站和蘭斯卡亞站之間的某個地方,架起柴火燒掉了。大火燃燒了整整十個小時,士兵們隨后踏著熾熱的炭灰仔細檢查了焚尸場,并把火堆周圍的土地重新耙了一遍,誰也不會發現這里就是拉斯普京被焚尸之所。唯一留存的“紀念品”是這位奇人長達28.5厘米的陽具,幾個圍觀的士兵在打開棺材時把它割了下來,今天仍保存在圣彼得堡性學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