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代又叫“換名”,就是不直說某人或某事物的名稱,借和它密切相關(guān)的名稱去代替的一種辭格。通常情況下,名稱替代總是一次性完成,而本文所談及的卻是兩次完成,即借代中還有借代,而且兩次借代的方式還不一定一致。
一、借代方式一致的
(1)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楚辭·漁父》)
(2)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
(3)當(dāng)年粉黛,何處笙簫?(孔尚任《哀江南》)
(4)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魯迅)
例(1)“纓”是系帽的帶子;先借代帽子,部分代整體;再借代頭,仍是部分代整體。例(2)“檣”為桅桿,“櫓”為大槳;先借指船艦,部分代整體;再借指曹操水軍,依然部分代整體。例(3)“粉”指脂粉,“黛”是畫眉顏料;“笙”“簫”均為竹管樂器。先以“粉黛”代歌伎,“笙簫”代樂器,全是部分代整體。再以“歌伎”“樂器”代歌舞表演,也都是部分代整體。例(4)“離騷”,屈原代表詩作;先代指詩歌,部分代整體;再代指文學(xué)作品,還是部分代整體。
二、借代方式不一致的
(1)安能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貴,使我不得開心顏!(李白《夢游天姥吟留別》)
(2)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fā)。(柳永《雨霖林》)
(3) 座上珠璣昭日月,堂前黼黻煥煙霞。(曹雪芹《林黛玉進賈府》)
(4)更立西江石壁,截斷巫山云雨,高峽出平湖。(毛澤東《水調(diào)歌頭·游泳》)
例(1)“摧眉”的“眉”,先借代頭,部分代整體,“摧眉”就是低頭;再由“低頭”借代屈服,具體代抽象。例(2)“蘭舟”原指古代魯班刻木蘭樹做的船(南朝梁任昉《述異記》);后用來美稱船只,屬于部分代整體;這里又是指船上的人,主要指舟子,他只管賺錢,才不問你有多纏綿,方式是所在代本體。像“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李清照《一剪梅》)中的“蘭舟”就是一次性借代。例(3)“黼黻”本是古代官僚貴族禮服上繡的花紋;先代指禮服,部分代整體;再代指達官貴人,特征代本體。例(4)“巫山云雨”含有一個神話傳說,巫山有個神女峰,傳說神女早晨為云,晚上為雨。這里說“巫山云雨”,只是借用這個故事的字面意思——巫山雨水;因為“巫山雨水”最終要匯聚長江,便以“巫山雨水”代指“巫山一帶長江水”,屬以因代果;第二步,再以“巫山一帶長江水”代指“長江上游水”,又屬部分代整體。
借代這種巧妙替換,可以引人聯(lián)想,使表達收到形象突出、特點鮮明、具體生動的效果。二次借代較之于一次借代,涵蓋的內(nèi)容更豐富,涉及的知識更寬廣,藝術(shù)的魅力更具磁性,在作品中表現(xiàn)性也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