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初中文言文教學中的“信”與“疑”

摘 要：新的時代、新的課程、新的教學理念，賦予語文教學以新的內涵。如何科學理解和正確把握中學階段的文言文本，是目前中學語文教師所面臨的一大問題，因而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出現了諸多偏差，常常表現為新手段、新方法、舊觀念。就文言文教學的時代性，從邏輯思維、人文評價、倫理等方面做了一些思考。

關鍵詞：文言文教學；時代性；邏輯思維；評價；倫理

課文是語文本體的具體化，是進行語文思維的基本素材和對象，離開了課文，語文思維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中學文言文教學是對文言文本體的一種認識活動，它應當是現在的而非過去的，是現在的人從現在的角度與文言文本的“對話”，因此，這種“對話”會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深化。筆者認為，目前初中文言文教學中存在的主要問題是“信”有余而“疑”不足，使文言文教學缺乏時代感。

一、跟著古人的思維跑，缺乏自己的邏輯推理

邏輯思維被譽為人類認識世界最基本的理性思維。邏輯學科知識是語文知識的組成部分。邏輯與語法、修辭等?？浦R共同建構了語文知識的整體框架。就文言文教學而言，執教者本身恰恰缺乏邏輯思維能力。且以《唐雎不辱使命》為例加以分析。

1.例析文本

此文源于《戰國策·魏策》。傳統的理解是：唐雎奉命出使，憑著自己的機智勇敢，面對橫蠻狡詐、色厲內荏的秦王，不畏強暴，敢于斗爭，最后迫使秦王放棄“易安陵”的打算。唐睢維護了本國的尊嚴，出色地完成了使命。這也是大多數執教者對文本價值的定位。

但細讀課文，令人產生許多疑問：秦王是否有必要設計“易安陵”的“政治騙局”？兩國之間是否存在這番驚心動魄的“外交斗爭”？一介策士唐雎能否輕而易舉“折服秦王”？探究史實，結論只能是否定的。

《戰國策》詳錄唐雎兩次說秦：第一次在秦昭王四十一年（即公元前266年），齊楚攻魏，魏王遣唐雎入秦求援，唐雎以“亡一萬乘之魏，而強二敵之齊楚”為由，說動秦王發兵救魏，“魏氏復全，唐雎之說也”；第二次即受安陵君之命于公元前225年出使秦國。

《戰國策》關于唐雎的記載卻存在一個難以彌合的破綻：“魏人有唐雎者，年九十余，謂魏王曰：‘老臣請西出說秦，令兵先臣出，可乎？’魏王曰：‘敬諾?！旒s車而遣之。唐雎見秦王，秦王曰：‘丈人芒然乃至于此，甚苦矣……’”這是《戰國策》所載唐雎首次使秦事。是年唐雎“九十余歲”，自稱“老臣”，秦王則以“丈人”呼之。照此推衍，至安陵君使秦，唐雎已為一百三十余歲。唐雎其人之存歿實屬一大疑問。

當代學者繆文遠先生斷定，是章出自秦末漢初縱橫家之“擬托”。倘對該文內容深入剖析，這一點可以看得更為清楚。

首先，基本情節不合事理。秦亡魏，而魏之屬國“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尚存”，實難圓其說。以秦王掃六合之兵，但遣偏師一支，彈丸之地旦夕可下，何須卑詞“易地”。魏國既滅，安陵豈能以“五十里之地”對抗虎狼之秦？即令以“劫秦”手段換取秦王一紙承諾，缺少實力保障，這種承諾也無價值可言。

其次，人物形象有欠準確。該文的兩個人物唐雎和秦王，與真實的歷史人物之間存在著鮮明的反差。歷史上的唐雎，是一位巧舌如簧的策士，并不是專諸、聶政、要離之類的刺客。“伏尸二人、流血五步”的恫嚇，“挺劍而起”一拼死活的架勢，非唐雎一類的策士所愿為所能為。而作為唐雎對手的秦王嬴政，也絕非懦弱無能易于就范的庸主，那種色厲內荏前踞后恭的性格，與叱咤風云一統天下的嬴政難以吻合?！妒酚洝ご炭土袀鳌酚涊d，面對荊軻鋒利的匕首，猝然之間，秦王“乃以手共搏之”。秦王能與劍客荊柯抗衡而不落下風，可見其人身手矯健處變不驚。那種“色撓，長跪而謝之”的形象，和歷史上的秦王嬴政沒有任何共同之處。

再次，重要細節嚴重失實。矛盾的徹底解決依靠那柄來歷不明的“劍”。唐雎出使秦國是在公元前225年秦將王賁滅魏之后，此前二年，即公元前227剛剛發生過荊柯刺秦的事件?！妒酚洝ご炭土袀鳌份d：“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秦臣尚不可帶劍入殿，作為敵國使者的唐雎，焉能持劍立于朝堂之上？

由此觀之，《唐雎不辱使命》不僅違背了歷史的真實，作為文學作品，還違背了生活的真實；其文出于虛構“擬托”，而“擬托”之手法也實在算不上高明，只不過是一部文言版的“舉起手來”。

秦帝國是一個短命王朝，秦始皇仁義不施，積怨天下。故漢初縱橫之士假托唐雎之名貶之；“易地”是秦始皇的祖宗們常常祭起的法寶，而“劫秦”之事，在秦的歷史上也不鮮見。這無疑給“擬托”者提供了歷史素材和想象空間。在此基礎上，塞進漢初方士們感興趣的“白虹貫日”“慧星襲月”“倉鷹擊殿”之類“天人感應”之談，借著“唐雎”的亡靈，上演出一幕“舉起手來”的歷史荒誕劇。這就是此文產生的社會背景。早在兩千年前，司馬遷即以史家銳利的目光對唐雎劫秦王之真偽作過甄別。這大概就是此文僅見于《戰國策》，而不見于《史記》的原因吧。

2.例說教學

鑒于上述分析，可將《唐雎不辱使命》與《曹劌論戰》兩文作整合教學。先出示相關資料，包括“唐雎其人”“嬴政其人”“荊軻其人”“安陵其國”等。然后運用問題探究法，設計下列思考題：

第一步：獨立思考

①你認為唐雎有沒有可能帶劍入秦宮威脅秦王？說說理由。

②如果“伏尸二人、流血五步”的恫嚇是真的，秦王會不會“色撓，長跪而謝之”？安陵的后果會怎樣？用所給史料說明。

③你認為“取信于魯國百姓”是曹劌的功勞還是魯莊公的功勞？

④你認為魯莊公是怎樣一個人？他有優點嗎？如果有，表現在哪里？

第二步：小組討論，代表發言

①如果沒有曹劌指揮，按照魯莊公的指揮去做去打，有沒有取勝的可能？請說說理由。

②曹劌認為“一鼓”能“足氣”？而實際上是齊國軍隊先“一鼓作氣”進攻，那么，有沒有齊國軍隊乘“一鼓作氣”而消滅魯國軍隊的可能呢？如果有這種可能，那么，文章的結果又將如何呢？

第三步：深入探究，拓展延伸

結合所給的史料，請以“唐雎辱使命”為題寫一則短文，最好用文言語體表達。就現代戰爭而言，你認為決定戰爭勝負的因素有哪些？請查資料或請教有關專家，對這一問題做簡單分析。

開發和發展構成智力因素核心的邏輯思維能力，應成為當前語文教學的當務之急。張志公先生說：“從中學時期就訓練好一副邏輯頭腦，以后無論學什么、做什么，都將受益無窮?！币虼耍Z文學科必須幫助學生學會質疑，教會他們如何推理論證。

二、跟著傳統的評價跑，缺乏自己的辨析思考

我們發現，在解讀古人的作品時，能根據教參或名家的評述，與時代背景、作者的生活經歷和思想情懷結合起來，這方面教師都做得比較到位。但對文言文教學的時代性的認識還很欠缺，常常表現為：只引用名家評述，而對評述本身不作辨析，對文本缺乏自己的評價。我們應該知道，文言文本中蘊含的“人文精神”會隨著時代的發展而發生變化，時代性是文言文教學的一個重要特點。

1.例析文本

以《岳陽樓記》為例。此文已被高歌傳誦達千年之久，“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口號跨越時空，至今猶在中華大地回蕩。然孟子曰：“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知人論世”，是解讀古人作品的重要方法。

先識滕子京。此人為北宋時河南洛陽人，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與范仲淹同科進士。任慶州知州期間，陜西四路馬步軍都部署、涇略安撫招討使鄭戩告發滕子京在涇州濫用錢財，監察御史梁堅彈劾他浪費公使錢十六萬貫，貶知鳳翔府，后又貶虢州。御史中丞王拱辰上奏，以為滕子京“盜用公使錢止削一官，所坐太輕”。慶歷四年春再貶岳州巴陵郡。據司馬光的《涑水紀聞》記載，滕子京向民間欠錢不還者討債，討來的錢“近得萬緡，置庫于廳側自掌之，不設主典案籍”，用于修建岳陽樓。新修的樓臺規模宏大，極為壯麗。

再識范仲淹。慶歷三年，范仲淹、富弼、韓琦等執政，推行政治改革，采取厚農桑、修武備、輕徭役等多項措施，后被保守黨以“朋黨”之名傾陷。慶歷四年，范仲淹謫知鄧州，新政失敗。正當胸中郁悶之時，滕子京信至鄧州，請范仲淹為重修的岳陽樓作記，隨信附送《洞庭秋晚圖》。范仲淹正有千言萬語要說，拿到畫后，感慨萬千，于是洋洋灑灑，一氣呵成，將心中之積郁都融入這三百六十多個字，字字鏗鏘，聲聲入耳。這樣，一篇《岳陽樓記》在鄧州誕生了。一生都沒有登上岳陽樓的范仲淹，卻留下了一篇千古流傳的樓記，也不知是岳陽樓成就了范仲淹，還是范仲淹成就了岳陽樓?？傊?，從此以后，這兩個名詞便再也割舍不開。這種現象在中國的文化史上并不少見，范仲淹之岳陽樓，一如崔顥之黃鶴樓、王勃之滕王閣、張繼之寒山寺、杜牧之二十四橋、歐陽修之醉翁亭……

如范仲淹之新政相比，王安石變法更為全面。但何故范氏之名大于王氏呢？因范氏喊出了“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而王氏沒有。然而，滕子京是否可比“古仁人”，范仲淹是否真有“先憂后樂”之志需要考證。

自古以來，放臣逐客多悲傷寂寥，抑郁不平，故四時景物常牽動其心。若“霪雨霏霏”，則易“感極而悲”；若“春和景明”，則“喜洋洋者”者矣！南宋《清波雜志》記載：滕子京守巴陵，修岳陽樓，或贊其落成，答以“落甚成？只待憑欄大慟數場！”由此可知，滕子京重修岳陽樓不過為自己之類的遷客多造了一個“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滿目蕭然，感極而悲”的地方。

滕子京的高明之處有三：一是善抓“形象工程”。貶官到岳州，要想盡快出政績，必須找準突破口，搞個有影響力的大工程。毫無疑問，重修岳陽樓就成為首選；二是善于裝扮自己。滕子京充分利用了人們的一種思維慣性：有文化造詣的人就是高雅之士，高雅之士即為君子，而“君子不言利”，則是婦孺皆知的事情。于是，在重修的岳陽樓上，要刻許多“唐賢今人詩賦于其上”，以充門面；三是善于借助范仲淹這位當世“名人”的“效應”。

再看《醉翁亭記》。文本贊它為傳頌千古之美文，但事實上，此文給我們呈現的畫面是：歐陽修帶領一群官吏“朝而往，暮而歸”，游山逛水；“山肴野蔌，觥籌交錯”，大吃大喝。北宋一朝有“三冗”：冗官、冗兵和冗費。北宋與遼夏戰爭不斷，除了支付數額巨大的官俸和軍費，每年還要向遼和西夏交納“歲幣”和布帛。因此，北宋賦稅名目繁多，有民田稅、官田稅、身丁稅、雜變、和糴與和買等。

但另一方面，統治者對土地采取“不抑兼并”的態度，導致三分之一的自耕農淪為佃戶和豪強地主的隱戶。由于土地兼并現象嚴重，富豪隱瞞土地，致使富者有田無稅，貧者負擔沉重。因此，歐陽修“山水之樂”和“宴酣之樂”是真，“與民同樂”實屬沽名釣譽。何況“與民同樂”的思想本身就是專制制度下“官本位”的反映。

在文化認知上，把吃喝玩樂當作田園牧歌，把政治作秀當作百姓福音，把空頭口號當作偉大理想，這是對歷史真實的一種反動，也是一種思想麻醉和誤導，是文字鴉片。

2.例說教學

對《岳陽樓記》中的“滕子京”和《醉翁亭記》中“與民同樂”情懷，我們可否作這樣的設計：

第一步：出示必要的史料

如“滕子京與岳陽樓”“北宋的賦役、土地兼并情況”“王安石變法”等。對照文本思考。

①滕子京為什么謫守巴陵郡？他果真是一位如“古仁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好官嗎？根據提供的材料說說你的理解。

②歐陽修自稱“與民同樂”，他是怎樣“樂”的？根據文本回答。

第二步：深入探究

①北宋百姓是否真如文本所寫的那樣“樂”？根據史料回答。

②要真正實現“與民同樂”，你認為歐陽修應該怎么做？

第三步：以古鑒今

①當今社會，有沒有歐陽修式的“與民同樂”現象？如果有，應該怎樣去改變它？

②范仲淹喊出了“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口號，口號與人品是否可以畫等號？請查找資料用史實證明范仲淹“有”或者“沒有”這樣的境界。

對文言文本，我們應當把它放在歷史本位中去理解。如果不假思索，只跟著文本作者的思路跑，跟著傳統的評價跑，可能會“不識廬山真面目”。

三、跟著古人的人格跑，缺乏自己的價值判斷

為了說明問題，我們不妨先讀一讀《義務教育歷史課程標準》對教育“基本理念”的闡述：課程將以培養學生認識社會、適應社會、參與社會和改造社會的能力作為一以貫之的目標。為此，課程將十分重視塑造學生健全的人格，同時鼓勵學生有主見地正視各種社會問題，更自覺地面對各種機遇與挑戰，充分體現“以育人為本”而不是“以知識為本”的現代教育的價值取向。

具有“認識社會、適應社會、參與社會和改造社會的能力”是當代公民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但在初中文言文教學中大多數執教者依然將“隱士—賢者—君子”當作我們這個民族的靈魂，影響著當代的學生。讓我們以《桃花源記》為例作進一步分析。

1.例析文本

《論語·憲問》言：“子曰：‘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比寮野选百t者”與“避世”等同起來。而隱逸避世的基本特征，就是對自身與外在“庸俗”屬性的處境、思想、聲色等方面的自覺隔離。《五柳先生傳》中自述平生之志曰：“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常著文章自娛，頗示己志，忘懷得失，以此自終。”隱逸人生的可貴之處，不單是其率真的天性不泯，更重要的是，他寧可承受物質生活的屈辱，也不愿使他的精神世界受到屈辱。生活的絕境，并未導致精神的絕望。反之，他的生活水平越是低下，則反襯出他的精神世界越是清高。這就是陶淵明大隱終生為之實踐著的此岸世界的真理。

我們發現，名家的評價有一個共性，即只關注陶的個人性情（抑或稱“修養”），并沒有考量這種性情的社會價值。在眾多的歷史名人中，不乏“德馨”者，他們的情操和志趣的確令人敬佩，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而毅然去官歸隱就是其中之一。但令人敬佩的情操和志趣并不一定有社會價值，也不一定是值得弘揚的“高尚節操”。陳寅恪說：“故淵明之為人，實外儒而內道，舍釋迦而尊天師者也?！保ā短以疵髦枷肱c清談之關系》）

其實，非唯陶氏，歷代文人大都喜歡作文以抒發其避世思想。劉氏作《陋室銘》，周氏作《愛蓮說》；詩仙高唱“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吳均高論“鳶飛戾天者，望峰息心；經綸世務者，窺谷忘返”。文本制作者將之全數囊括于八年級課本中，的確令人匪夷所思。

消極避世并非人的自然屬性，而是在特殊環境下有意熏陶的結果。封建專制的壓迫，儒家忠君思想的浸泡，是我們這個民族奴性形成的重要原因。沒有自由平等的權利，沒有抗爭的能力，沒有生命安全的保障，在這種文化背景下，避世成了最好的自衛方式。培育這種品質，就如古印度培育佛教、古羅馬培育基督教一樣，對統治者百利而無一害，對百姓就如烏龜培育甲殼。因此，中國人的“淡漠凝視”是有其深刻的文化與自律背景的。

2.例說教學

對教材作分析要反映時代的需要，要有創造性。例如，《桃花源記》和《愛蓮說》，在理解詞意、句意的基礎上，可以增設問題。

第一步：獨立思考

①畫出通往桃源的路線圖。

②根據課文的敘述，你認為通往桃源的路難不難認？如果換作你，能不能找到桃源？說說理由。

第二步：合作討論

①你認為陶淵明的“隱居避世”思想在當代是進步的還是落后的？請說說理由。

②“君子”與“富貴”一定是對立的嗎？你的追求是什么？請說說理由。

第三步：拓展延伸

①在我們八年級書本中，有哪些課文在宣揚“隱居避世”“安貧樂道”的人生觀？

②查找資料，寫一篇小論文，論證“隱居避世”“安貧樂道”人生觀對社會發展產生的嚴重負面影響。做到有理有據。

有了這種分析，我們就真正理解了《桃花源記》和《愛蓮說》的精神實質。如果學生從我們的教學中獲取的是千年不變的陳舊觀念，則無論教學形式多么新穎，塑造出來的都是一種守舊、平庸、過時的“人才”。

總之，對“經典”文言文，從古到今已有許多的文化解讀，當然也不乏曲解。當我們今天圍繞這些文本來組織具有當代意義的語文學習時，我們需要做的是一種還原，讓文本回到中性的狀態，去除許多標簽式的記號，對傳統解說大膽質疑，并作出新的闡釋。

（作者單位 浙江省富陽市大源中學）

？誗編輯 劉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