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教育最為通俗的理解就應該是“教書育人”。分而解之,教書,其“書”應該是我們通常所說的課程、學科、教材,所謂“教書”就是要教會學生各學科的“知識、技能、方法”和“學科素養”等。“育人”呢,其“人”,應該是指素質全面、有綜合素養的“人”,這里可能更多關注的是“人”的“情感、態度、價值觀”,“育人”則應該重在人的精神、心靈、個性、品質方面的培育和培養、提升和發展。
在學校對于學生的整個“教育”的過程中,“教書”與“育人”是一個整體的行為,“教書”就是為了“育人”,“育人”必須通過“教書”來實現。但是“育人”與“教書”又不完全是一回事,由此就帶來了兩個問題:第一,“育人”究竟有哪些路徑?第二,“教書”如何實現“育人”的目標?
言“教書”而不說“教人”,顯然表明“育”是一個有別于“教”的更高層次的培養人的行為策略。那什么是“育”呢?大概就應該是“不教而教”,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春風化雨,潤物無聲”“至情言語即無聲”。
教育重在身教,重在身體力行,重在給孩子影響和示范,不需要開會,也沒有訓話,可能這才是真正的“育人”之道。
由此,我以為,就學校而言,培育學生優秀的品性、道德、人文素養,主要是經由如下路徑:
一是學生自主閱讀優秀文學作品而有的“感悟”;二是包括“人”(教師、學生和學校生活中接觸的所有人)在內的學習、活動的環境氛圍,實際是“文化”的“熏染”;三是學校中各項規章、規則、紀律和國家法律制度、民情風俗以及有形和無形的“道德律令”或硬或軟的“約束”;四是通過各學科教學而有的知識積累之后的“內化”。
有形而無聲,觀之而心動,思之而取舍。不用高言,不需點破,拒絕謊話,拒絕指令。聽一個貪得無厭的政客夸談,甚至要求受眾“無私奉獻”,一定是很滑稽的。這也就是我們的學校教育中思想教育工作難見顯效的原因,因為總是在大會小會中唱高調的思想政治工作者,不一定都能言行如一,高風亮節,堪稱師表。也正因為如此,南京師大副教授侯晶晶在全國很多高校學生中的一項調研表明:影響青少年成長的最為重要的人,排在前兩位的是父母和同學,居然不是老師。這不能不讓我們警醒和反思:我們的“育人”的效果究竟怎樣?學生對現實的思想政治教育究竟相信多少?這種學校思想政治工作的模式和方式是否健康可持續?
由此我們來看各學科課堂教學“育人”目標的落實。課改之后,不知始作俑者是誰,各學科課堂教學都把“三維目標”作為課堂設計和課堂評價的重要依據和標準。很多教師在實際教學過程中不是苦于知識和技能、過程和方法的教學,而是對“情感、態度、價值觀”的“育人”目標無所適從。殊不知,學生是活生生的生命個體,要通過一節課的教學一下子突然改變其心理、思想和精神,并且還得被外人觀察到并加以評價,近乎神話,顯然有違基本的心理學常識。而且從大量課堂的實際操作來看,不少教師不分青紅皂白,生硬聯系,豪言壯語,說教灌輸,教學演變為搞笑鬧劇,令學生啼笑皆非。
認識到這些,并不意味著教育的無能和學校“育人”上的無所作為,它反而提醒我們:空喊口號,蒼白空洞的高調,言不由衷的“抒情”,連自己都不信或者根本做不到的“政客言說”必須在我們的學科教學和課堂中被清理;教師自身修養尤其是人文素養的修煉、言和行的一致、追求純正的學科教育有多么重要!認識到此,就可以讓我們所有的老師務求實際,瞄準知識、能力、素養的教學和培養,而不是刻意地在虛擬和假設的空間里忽悠和折騰。
一言以蔽之,在各學科教學的全部活動中,“教”應該教的內容,用符合學科特點的方式教;那么,在這樣的教學中,“育”又在哪里呢?就在該學科教師對于學科課程、對于教學、對于課堂、對于學生的摯愛中,就在該學科知識教學的有機滲透中,就在學科知識能力習得、融匯、內化之后的升華中。
這就應了道家的哲學觀:無為而治!也許這才是最為實在最有實效的“育人”之道。
(作者單位:江蘇省教師培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