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車水馬龍的小巷,來到一處精致的院落,步行上樓只見走廊曲折悠長,頓感寂靜深邃。“胡抗美工作室”素居于此,敲門而入墨香撲面。平和從容的心境,鏗鏘激越的狂草,全在這斗室的筆墨之間蔚成風貌。
胡抗美自幼酷愛書法,習書從《勤禮碑》、《東方朔畫贊》、《麻姑仙壇記》等顏楷入手,以《祭侄稿》等向行草書過渡,此間廣泛涉獵二王等晉人行草帖,并竭力將“二王”、黃庭堅、米芾、王鐸等大家風格融會貫通。
“回顧我個人的書法史,完全是一個臨帖史。”胡抗美誠懇地說,千百遍地用心用情臨帖,探究摸索以求神似。
用心用情需要調動全部的情感、意志乃至悟性,這是對藝術的尊重與敬畏。“從古人名跡中汲取養分,這是逾越不了的。傳統過不了關,就拿不到書法的入門券。”
胡抗美認為,當今八九億人在寫字,但不是書法,只有經過書法訓練、具有藝術追求的創作才是書法,寫字用的是技巧,書法用的是思想,而草書是書法中的大寫意,具有抽象性,是一種浪漫,它用特殊的符號進行抽象的構圖,它用自己獨特的話語系統來表達情感。即使書法已經入道,“道”也需要反復認識不斷深化。
“圓照之象,務先博觀。”書法家沈鵬評價說,胡抗美認為融多種法度于一身便是對書法的靈活運用,反觀其書法作品,也確實在多種風格的融合中探索自己的路。他專門指出胡抗美對橫卷的把握能力,“他能夠打破行與列的界限,倏大倏小,亦剛亦柔,干濕并用,縱橫馳騁,表現了膽力,在良好的感覺中滲透了個人的理解。”美術理論家邵大箴說:“抗美的狂草在向‘思慮通審,志氣和平,不激不厲而風規自遠’的理想目標前進,是值得贊許和期待的。”
從傳統走向創新,這是書法家的一種自覺追求。胡抗美說,沒有傳統就沒有高度,而沒有創新就沒有前途,創新是對傳統的時代性反映。形式是書法藝術的主要表現方式,書法藝術的形式,一頭連接著傳統書法所積累的精神,另一頭連接著具有時代特征的個人情感,所以,書法形式是藝術的,也是人文的。
對于中國書法走向世界問題,胡抗美有著獨到見解:“中國書法藝術正面臨著重大機遇和挑戰。隨著中國經濟的強大,中國書法‘走出去’的條件逐漸成熟,它像中國制造一樣,也要受到國際的檢驗。中國書法在國際上能不能走得通,如何去走,都是需要思考的。在國外搞個書法展覽不是‘走出去’,真正意義上的‘走出去’是擁有話語權,告訴世界書法為何是藝術,其藝術表現是什么,藝術要素有哪些,書法要像其他藝術門類一樣,有著自己的標準和體系。”
“寂然凝慮,思接千載;悄焉動容,視通萬里。”胡抗美先生亦是一位詩詞家。詩意書境相融,萬千氣象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