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2年下半年以來的日元貶值已經開始演變成整體美元的強勢,這對于全球經濟和資產配置具有什么樣的意義呢?
多重因素在推升美元。雖然美聯儲不可能很快的收緊貨幣,但應該會在歐洲央行和日本央行之前采取這樣的行動。美元相對于歐元和其他新興市場國家貨幣也在走強,因為這些國家已經達到了日元貶值所能承受的限度。另外一些結構性的因素也有利于美元走強,比如美元的實際匯率具有相對較好的競爭力,而且美國國內的“能源革命”也將改善美國的結構性經常項目赤字。
日元如果繼續快速貶值可能會引發政治和政策的沖突,由于歐元區的經濟仍處在衰退當中,可能會是第一個對日元進一步貶值發出警告的國家。
日元的貶值會有利于通脹的提升和GDP的增長,但也會使國內購買力遭受一定損失。與過去美元上漲時的情況不同,我們認為,在本輪美元上漲中,應該增持美國股票并減持美國國債。
美元將延續強勢
過去幾周,美元相對于日元、歐元、澳元、加元和新西蘭元都有明顯的升值,這與瑞銀對美元走勢的預測是一致的。我們預測,2013年美元相對于其他高收入國家貨幣將升值,到2013年底,歐元兌美元將跌至1.2,美元兌日元將升至110,澳元兌美元將下降至0.95。目前美元的走勢正在向這一預測目標靠近。
是什么因素驅動著美元走強?我們認為,這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首先是日元的大幅貶值,這是日本央行實施大膽的寬松貨幣政策的結果,而且并未遇到來自其他發達經濟體的強大阻力,這在近期的G7財長聲明中可以看出來。
然而,日元的大幅貶值也開始出現成本。德國財長Schaueble在G7財長會議前對日本政策已頗有微詞,如果日元繼續貶值,歐洲恐怕很難無動于衷,于是這就成為歐元兌美元走弱的催化劑。
其次,美國經濟在經歷了3月份的疲弱后,4月勞動力市場和銷售數據都有所好轉,這表明美國經濟的復蘇具有彈性。投資者重新燃起了美聯儲會在何時削減第三輪量化寬松(QE3)規模的討論,近期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的上升也反映了這一情況。
所以,美國相對較強的經濟增長,會使得美聯儲、歐洲央行和日本央行政策之間出現分化,美聯儲的政策會相對適中,而日本的政策則相對寬松,歐洲央行仍然存在進一步放松的可能,這都會對美元形成周期性的支撐。
最后,雖然價值基本面并不是影響短期匯率變化的關鍵因素,但依然值得注意的是,從基于單位勞動力成本的真實有效匯率看,美元是相對便宜的。而且美國的“能源革命”正在減少美國對能源進口的依賴,美國結構性的經常項目赤字也在日益改善,這些長期的因素也都有利于美元進一步走強。
美元的強勢會對全球經濟以及通脹產生什么影響?在匯率貶值的國家,公司的邊際利潤會上升,這會進一步帶來投資和就業的增長,而工資的增長也會有利于消費和國內需求的增長。根據我們的模型測算,日元實際貿易加權匯率的貶值將在未來兩年內使日本GDP增速累計提高1.5個百分點。
匯率貶值國家的通脹會有所上升,而匯率走強國家的通脹會受到打壓。我們預計,到2014年日本的消費價格通脹將會轉正,已經計劃提高消費稅的政策也對日本通脹的上升起到支持作用。不過,由于貨幣幣值導致的CPI通脹的上升也是把雙刃劍,更高的進口價格不可能被國內物價和工資的上漲所抵消,意味著國內購買力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損失。
政治和政策沖突
如果強勢美元和日元貶值繼續,在什么情況下可能會引發政治或政策沖突?這種沖突最可能在哪里出現?
雖然歐元兌日元只是回到了2009年的水平,但是日元最近的貶值速度是驚人的,在不到9個月的時間里,貶值了近30%。亞洲國家貨幣相對于日元也有很大升值,韓元兌日元匯率已經升至2009年的水平之上,累計升值幅度也達到了30%左右。
很難知道什么點位下會引發政治或政策沖突。一般而言,匯率的變動速度比絕對水平更容易引發貨幣戰。在目前的環境下,日元的貶值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日元的高估,它只是回到更合理的水平。一定程度上日元的漸進貶值可能是能夠容忍的,但是較快的貶值可能會產生更多的問題。
我們認為,匯率的變動可能引發三個方面的擔憂。首先,在目前歐元區衰退和通脹低于目標水平的情況下,由于缺乏有效處理這些問題的財政和貨幣政策工具,歐元區幾乎很難接受歐元的走強。鑒于這樣的背景,歐元區可能會是第一個對日元進一步貶值發出警告的國家。
其次,為了抵消出口的疲弱,最近幾年新興市場國家已經轉向更多依賴國內信貸來推動經濟增長,日元的貶值將加劇這一趨勢,并加劇新興市場國家資產負債表的惡化。第三,整體美元的持續走強,全球經濟可能會加速回到金融危機前的失衡狀態,美國扮演著全球買家的角色。
股市優于債市
強勢美元會通過多種渠道影響資產價格,由于許多資產類別與美元的關系并不穩定,所以在分析美元對它們的影響時,我們需要理解是什么因素在驅動美元走強。
在進入討論之前,需要指出的一點是,過去五年里,尤其是金融危機爆發后,作為避險貨幣的美元呈現出明顯的反周期特征。美國國債在危機的大部分時間里都扮演了“避險港灣”的作用,因為它們有相對低的貝塔值,在風險厭惡期往往會跑贏大市。
但是我們需要謹慎的看待過去,因為正如之前論述的,目前美元的強勢并不是由風險厭惡環境驅動的,而是更多受到日元貶值以及美國經濟相對表現所決定。所以,過去美元與資產組合的關系一定程度上會產生誤導。與過去美元上漲時的情況不同,我們認為,在這一波美元上漲中,應該增持美國股票并減持美國國債。
美元的強勢部分源于日元的大幅貶值,這對日本股市而言有著清晰的含義。自2012年10月以來,日元與日經指數的相關性高達98%,而且日經指數的變動要明顯大于日元的變動,美元兌日元每1%的變動就會帶來日經指數2.1%的變化。
我們對日本股市的研究表明,日元兌美元每1個點的變化,會對公司收益產生1.1%的影響。按此邏輯,如果美元兌日元上升到120,將意味著對目前日本的EPS估計需要上調25%。而且目前對日本的EPS估計可能并沒有完全反映近期日元的大幅貶值,分析師們仍然是基于89的美元兌日元匯率做出的EPS估計。也就是說,它本身就存在很大的上修空間。
關于匯率與股市的關系不僅在日本成立,歐洲和英國的股市也受益于貨幣的貶值。因為匯率變化時,許多公司并沒有及時調整銷售價格,這會導致在貨幣貶值期內產生更高的邊際利潤。
在新興市場國家,美元走勢與股市的表現也具有較強的相關性。自1990年以來,美元指數與新興市場股市之間的相關性接近80%,而且在近期美元走強的時間里,這一關系依然保持穩定。
最后,在利率方面,強勢美元將伴隨較差的債市表現。
從過往的情況看,強勢美元都與商品和新興市場股市的弱勢相對應,這一次會有所不同嗎?
讓我們先來看看歷史的情況,美元與商品價格過去確實常常具有負相關性,但這一關系并不特別穩定,它們之間存在正相關的時候也時有出現。
我們認為,“超級商品周期”已經結束,鑒于歷史上美元與商品通常存在負相關關系,這也是我們維持美元強勢看法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我們并不推薦減持商品,因為在補庫存的支持下,短期可能會有一波反彈。近期上海交易所銅價有所上漲,表明短期中國的需求可能在抬升。
Larry Hatheway為瑞銀投資銀行首席經濟學家,Stephane Deo為瑞銀資產配置全球主管,廖宗魁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