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貴 越貴越好

中國香港，亞洲金融中心，剛剛榮登全球高端公寓租價之王的“寶座”。這個彈丸之地，也是中國房地產發展效仿之地。雖然身處“發展前景”爭議，卻絲毫不妨礙房價走高，雖是一國兩制，在此點上卻和內地一脈相承。

咨詢公司ECA International美國時間周二（30日）公布數據，一套在香港熱點租區的三居無家具公寓2012年平均月租金是1.15萬美元。正如北京，一邊面對唱空和質疑，一邊是北京租價2012年同比上升12%。

與之對比的是東京，人口密集而租金卻同比下降了5%。

這對中國“軟著陸”的宣稱者恐怕是個好消息，因為這除了佐證經濟強勁，更牽涉到增長模式的問題：盤點中國，什么堪當大車著陸后飛馳的引擎？

投資、消費、進出口三架大車。先看進出口，臺灣地區某傳媒打出一個驚悚標題，《中國外貿有多慘，增長目標今年要腰斬》，文章提到，中國大陸2012年未能完成8%-10%的外貿增長目標，2013年出口大省紛紛調降出口目標到5%。包括2012年唯一達成外貿增長目標的廣東，也同樣調降2013年目標。

外貿不再高歌猛進，只能期待投資和消費發功，而在中國，其間房地產的作用無人不知，而房價也是一根筋的上躥。

2000年到2008年的全球經濟擴張期，也是泡沫醞釀期，尤其是2005年以后，中國房價節節攀升，成為經濟主要拉動力；2008年房地產泡沫破滅，在全球房價下跌潮流中，中國房價逆市走高，一枝獨秀，雖然藏身其后的通脹讓國人財富略顯虛浮；四年后，次貸漸行漸遠，而中國的房價恐怕依然將走向更高。

從高到更高，向高要生存、要發展，貴而更貴的理由是牽涉就業、GDP、內需，貴而更貴的重要性在于它就是生！

“高鐵與普通鐵路一樣具有基礎性和公益性，贏利有周期，”但中國選擇建設高鐵而非普鐵。專家也稱，“中國龐大的人口基數以及城鎮化的趨勢為高鐵客運準備了巨大的潛在客流。”

但這張巨大的、潛在的大餅，從紙上到口中牽涉到一筆更大的賬，湯姆米勒的新書，《十億城民》從戶籍制度改革的成本探討了國際化。

根據其推算，目前在中國城市中有約2.5億外地勞務人員，這個超過歐洲英、法、德、西四國人口總和的人潮，也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移民潮”。處理得當，足以為中國提供未來十年的新動力；處理不當，則會是城市化的極大挑戰，甚至引發更激烈的社會問題。

而中國必須改革戶籍制度，米勒推算中國政府未來20年就需要承擔1.5萬億人民幣，每新增一個城鎮居民的社保成本將上升10萬元人民幣左右。

美國經濟所走的路卻完全不同，次貸后，形成鮮明對比的選擇是：以“賤”為生，房賤、利率賤，不盲目促繁榮，修正銀行財務報表，積極從消費和就業提供政府支持，而今以賤求生的政策已經令被次貸嚇破膽的投資人都無法捂住敏銳的鼻子。

于是美國CNBC的新聞格外有趣：《房價漲幅六年最大顯示經濟在復蘇》，報道房貸利率盤旋于歷史新低，推升美國不動產需求，甚至超越了現有市場供應，也成為美國房價繼續攀升的信號。

中國古人講一張一弛，有時收縮是擴張的前提。

大潮一波波沖得可以更高，但你見過永不回落的大潮嗎？潮水太大恐怕就是海嘯了。

中國世界工廠要向上，也有能力攀到更高，但腳下已臨千丈，何妨且慢且徐行？在美聯儲貨幣政策扭轉之前，房價也許仍會向上，但延續上期發問，這是軟著陸的信號嗎？

作者畢業于北京大學

國際關系學院及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

現旅居美國舊金山

郵箱：yanina.zhao@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