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的三個月里,日元匯率下跌了12%,從而大大提升了其出口競爭力。但隱藏的背景是:由于日本最近的政治混戰,以及與中國的領土爭端,使其暫時成為了凈進口國,它正在迅速失去約占其出口份額20%的中國市場。這個在近幾十年的歷史上鮮有出現!因此,大幅度貶值(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上臺后三個月內15%)成了暫時的經濟緩沖劑。當所有的基本方法都失敗后,除了深陷債務泥潭,就只有通過貨幣戰爭等手段從競爭對手那里奪得一線生機。
安倍的作為不禁讓人想起了20世紀30年代日本首相高橋是清,有著軍國主義思想的高橋試圖將日本帶出通縮:20世紀30年代,高橋帶領日本走出了金本位制度,實施了大規模的“凱恩斯主義”的財政赤字,并迫使日本央行將其債務貨幣化直到經濟恢復增長,在他手中日元貶值了60%。
日元貶值最初,導致了出口急劇上升,也帶來了短暫的穩定期。但意想不到的后果最終出現了——世界經濟內需缺乏,開始陷入危機,正如今天一樣。雖然經濟穩定了下來,但其他主要出口國家的反擊,引起了日本貶值政策的反噬,迫使日本繼續降低其貨幣匯率——最終導致了日本發生惡性通貨膨脹,以及1936年2月份高橋被暗殺。
為什么日本經濟當時會失敗?因為沒有可出口的對象,那跟現在有什么區別?
根據《每日電訊報》報道,安倍曾經發誓全力狙擊通縮,不惜任何手段,包括財政、貨幣和匯率刺激。
是什么使得日本首相在近80年后再一次拼命降低日元匯率以刺激經濟增長?這幾乎復制了高橋在20世紀30年代初的局面。伯南克評價高橋是“出色地從大蕭條中解救了日本”。高橋是他那個時代第一個完全顛覆規則的人。1931年12月,日本退出了金本位(之前由于金銀兌換比例偏低,使得西方人從日本賺了大量黃金);他在富蘭克林·羅斯福上任之前就已經推出了凱恩斯式新政;他迫使日本央行將債務貨幣化,債券隨后被出售給銀行來減少過剩的流動性。日本的紡織、機械、化工出口席卷亞洲,最終導致大英帝國和印度進行報復,如通過帝國優惠性關稅等。高橋于1936年被陸軍軍官暗殺時,他還在試圖通過削減軍事開支實現緊縮,以緩解惡性通貨膨脹。
但一開始帶來暫時的穩定和增長,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后果:不用說,印鈔票也有其危險。風險是日本能夠擺脫增長緩慢但逃不出通貨緊縮,債券市場的恐慌將成為壓垮日本央行最后一根稻草。日本央行行長白川方明告訴國會,“長期收益率可能會上升,公共財政會出現更大問題。”
另外,日本的單邊行動,可能會導致其余的G20國家的報復。安倍晉三的困境是可以理解的。日本在最麻煩的時候,日元竟然成為避險貨幣從而匯率上升。日本是第一個支持2009年3月G20協議的——避免陷入“競爭性貨幣貶值”。但是,如果日本現在大規模購買外國債券以打壓日元,就會陷入麻煩當中——日本將被指責為爆發貨幣戰爭的侵略者,其他國家將采取報復行動。
日本的銀行持有日本國債價值是核心一級資本的9倍。如果長期利率高于2%,銀行的投資組合會遭遇毀滅性打擊。日本可能會面臨銀行業的災難。
世界貿易體系是脆弱的。長期低迷的背后,是全球創紀錄的高儲蓄率——24%,而僅有的太少的需求被爭來爭去。每個國家都想要一個較弱的貨幣。
日本的再通脹政策有助于全球經濟走出低迷,但通過操縱日元搶市場份額,煽動保護主義,會使日本陷入死角:經濟停滯——貨幣化——日元貶值——暫時的穩定——他國報復——高通脹。
最近有傳言說日本央行可能下調銀行超額儲備利息到零,以刺激貨幣流入經濟。因為日本各大銀行的錢一直停留在賬上賺取利息,對經濟不起任何作用。即使日本采取該政策,銀行可能會被迫對小企業貸款并承擔更高風險,這樣將會對內引發通脹;但更可能發生的情況是,日本的銀行將這筆錢投資在國外的資產,如工廠和外國債券,結果對日本經濟不會起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