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課程標準實施以來,語文課堂出現了一些怪異的現象:講人文性多了,提工具性少了;觀看圖片影視的機會多了,真正研讀文本的時間少了;熱熱鬧鬧搞天馬行空式的探究多了,扎扎實實咀嚼文本字詞的功夫少了……一言以蔽之:語文味淡了,語文課越來越不像語文課了。面對語文課被異化的現象,我們要有清醒的認識,務必正本清源,返璞歸真,還語文課以本來面目,那就是——抓住文本特征,重視語言訓練。
江蘇省著名特級教師黃厚江近年來提出了“本色語文”的主張,他在《語文的原點:本色語文的主張與實踐》一書中指出:“語文就是語文,要求語文教學必須以語言為核心。語文課堂教學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是像語文課。語文課最基本的特征是什么?是以語言為核心,以語文活動為主線,以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為目的。”福建省著名特級教師陳日亮也在其專著《我即語文》中專辟一章《不要動搖語文的工具性》,他旗幟鮮明地回答:“若問對21世紀的中國語文教育有什么展望,我還是老話一句,必須認真按照語文工具的性質規律,把語文課切切實實上成工具課。”兩位前輩的主張真乃振聾發聵,一語中的!那么,語文課究竟怎樣才能做到以語言為核心,重視語言訓練?我認為最關鍵的還是要看菜吃飯、量體裁衣,也就是必須緊緊抓住文本特征。
一、長文短教,短文長教,讓語言訓練落到實處。
面對篇幅長、內容多的課文,有的老師抱怨:這么長的文章,從作者介紹到情節梳理到主旨概括再到寫作特色的總結,林林總總,包羅萬象,區區兩個課時(最多三課時),按部就班下來,早已顯得捉襟見肘、力不從心了,如何還能進行細致的語言揣摩,關鍵句的分析?我要說,此言謬矣!我們何不來個大刀闊斧地變通呢。長文短教,抓住要害,提綱挈領,教學長文就可以游刃有余了。
筆者于2012年10月隨福建省名師送培下鄉講學團到永泰縣城關中學舉行借班公開教學,我執教的班級是初二(1)班,課文是傳統經典篇目《阿長與山海經》。對于初二學生來說,魯迅的這篇超過3000字的敘事散文當屬長文了。怎么辦?我決定采取讓學生給阿長設計名片(內含原名:無;又名:長媽媽、阿媽、阿長;職業:保姆;文化程度:文盲;婚姻狀況:孀居)的做法,引發學生的閱讀興趣,克服閱讀長文的畏難情緒。學生通過共同設計這一小小的名片就能輕易了解阿長的基本狀況。接下來我用問題激趣的辦法要學生給阿長打分,我的問題是:“如果你是當年的魯迅,你準備給阿長打多少分?并根據課文說說理由。”這樣就引導學生注意認真閱讀課文,尋找根據。如此一來,學生個個躍躍欲試,爭先找出文中關于“我”對阿長態度的詞語和句子,如“憎惡”、“我實在不大佩服她”、“這些規矩,也大概是我所不耐煩的”、“都是些煩瑣之至,至今想起來還覺得非常麻煩的事情”、“然而我有一時也對她發生過空前的敬意”、“這又使我發生新的敬意了”,等等,通過分析引導,學生真正明白了作者構思上的良苦用心——通過前半部分寫兒時的“我”對阿長的“抑”來襯托成年的“我”對阿長的“揚”。我還趁熱打鐵,要求全班同學齊聲朗誦最后兩段課文,進一步體會作者內心所涌起的對阿長的無限懷念之情。如此長文短教,整節課學生始終興致盎然,充滿著語言體驗的樂趣。
長文要短教,短文呢?不妨長教。蘇州中學黃厚江老師執教《黔之驢》給我們以深刻的啟示。《黔之驢》總共才106字,這么短的一篇文言寓言,黃老師先在與學生你來我往的對話中疏通了課文中的幾個難寫的字,難讀的音和難懂的詞,如“慭慭”“噬”“狎” “”等,在分析文本的基礎上讓學生根據“黔驢技窮”這一成語的主角是“黔驢”的事實來一次成語再造,但主角必須是課文中的另一動物“黔虎”。學生的創新思維火花被霎時點燃,爭先說是“黔虎識驢”、“黔虎之智”、“黔虎之謀”等等,互不相讓,見仁見智。接著,黃老師啟發大家道;“這篇課文從體裁上來說是一則寓言,也就是作者借動物或植物用擬人化的手法通過一個小故事來揭示一個大道理。如果你就是故事中的主角(驢或虎),這個故事又該如何說?引導學生學會人稱轉換來講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我是一只來到貴州的驢(或者虎)……不難看出,黃老師通過開展語言實踐活動,既讓學生熟悉了課文,又讓學生“創造”了成語,還學會了在尊重原作的基礎上講故事,真正起到了一石三鳥的作用。
新課程理念提出了“知識與技能”、“過程與方法”和“情感態度與價值觀”的三維目標,但不少老師在實際課堂教學中常常將這三維目標有意或無意地割裂開來,造成油水分離,格格不入。事實證明,只要我們本著“還語文為語文”的宗旨,不管長文還是短文,一樣可以將語言訓練落到實處,一樣可以醞釀出味道濃厚的語文課來。
二、尊重文本,盤活文本,加強語基訓練。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實驗)》指出:“語文是最重要的交際工具,是人類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統一,是語文課程的基本特點。”陳日亮老師在《我即語文》一書中也寫道:“如果用對立統一的觀點看語文,我認為應把語文工具規范為‘技能’與‘人文’的統一,而不是‘工具’和‘人文’的統一。學習和掌握語文工具,就是在訓練語言文字運用技能的同時,也一并接受人文精神的感染熏陶。語文技能訓練之成功與否,正和人文教育之得失成正比。”由此看來,工具性是語文之本,語文之皮;人文性則是語文之末,語文之毛。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舍本逐末,謬莫大焉。但時至今日,不少老師仍在語文課堂上過多地強調人文性,而忽視了工具性。執教《愚公移山》,對文言字詞輕描淡寫,卻要發動全班學生辯論愚公的行為是否在破壞生態環境;執教《背影》時,不是去著力體會散文通過細節描寫刻畫父親的形象,以體現父愛的深沉偉大,而是要同學們譴責父親違反交通規則的行徑。如此置文本特征于不顧,視語言訓練若無睹的課堂,都與新課程理念背道而馳,也與語文課堂應有的教學要求相悖。
我們應緊緊地依附語文課賴以生存的語言沃土,充分尊重文本,盤活文本,設法讓語基訓練的幼苗長成枝繁葉茂的大樹。姑舉例如下:
1.少搞串譯,活教文言。長期以來,“字字落實,句句翻譯”成了文言文教學的金科玉律,雷打不動。久而久之,學生對文言文教學就形成了刻板教條的印象。可想而知,學生從初一到高三,文言文教學總是僵化的字詞解釋,固定的句式翻譯,年年如此,按部就班,循規蹈矩,文言文學習除了給人以面目可憎,總想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印象之外還會有什么呢?文言文承載著厚重的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我們有責任讓學生肯學文言,熱愛文言。黃厚江老師教《阿房宮賦》就給人以耳目一新之感。他在教學的第一環節就將他事先根據課文壓縮成的一段百字文用幻燈片投放出來,要求學生閱讀課文后根據課文內容填空:
阿房之宮,其形可謂()矣,其制可謂()矣,宮中之女可謂()矣,宮中之寶可謂()矣,其費可謂()矣,其奢可謂()矣。其亡亦可謂()矣!嗟乎!后人哀之而不鑒之,亦可()矣!
在學生填空后,老師再讓學生從課文中找出表現這些關鍵詞的句子,并啟發學生思考:我們用了一個詞,課文卻用了一組句子,這是什么手法?又有什么表達效果?很明顯,老師在這一環節中是讓學生掌握“賦”這種手法注重鋪陳的特點。接下來,黃老師又大膽地出示了他改寫的課文結尾,并請同學們比較改寫的結尾與原文結尾的不同效果。
(改寫的結尾,投影顯示)觀古今之成敗,成,人也,非天也;敗,亦人也,非天也。成敗得失,皆由人也,非關天也。得失之故,歸之于天,亦惑矣!
這一環節再一次激發了學生強烈的學習興趣,老師試圖通過讓學生比較結尾以深刻認識原文的主旨及結構的目的也完全達到了。試想,如果這節課還是像通常教文言文那樣搞字字翻譯,學生除了硬著頭皮機械地記幾個字詞的意思外還能得到什么?
2.勾連縱橫,盤活說明文。說明文難教,有人戲稱之為“天下第一難教之文”。 大凡說明文教學,不外乎要讓學生懂得說明文是如何抓住事物的特征來說明的,說明文的條理結構怎樣?說明方法又有哪些?如果照本宣科,很容易讓學生索然無味,昏昏欲睡。于漪老師在教說明文《晉祠》時卻作了這樣處理,聽寫《中國名勝詞典》中“晉祠”的詞條:“晉祠在山西省太原市西南25公里懸甕山下晉水發源處。北宋天圣年間,追封唐叔虞為汾東王……”要學生為聽寫的詞條標上句序,同時要求學生快速瀏覽原文,在課文中分別找出條目里的內容,比較與課文對晉祠描寫的異同,并判斷一下是文章寫得好,還是詞典上說明得好。整節課,因于老師巧妙地引入一個詞條而讓學生忙得不亦樂乎,忙得心有所獲。應該說,這節課的成功,得益于于老師善于縱橫勾連的課堂教學藝術。看來,只要善于駕馭文本,看似枯燥的說明文也同樣能夠大大激發學生的閱讀興趣,同樣能夠訓練學生的語言能力。
3.動口動手,激活古詩。從初中到高中,從必修到選修,古詩詞教學在整個中學階段所占的比重很大,花的時間也很多。但到了高考,面對必考的古詩詞鑒賞題,不少學生還是一頭霧水,束手無策。原因何在?是接觸的古詩詞數量不夠多嗎?顯然不是。須知,不少人從小學開始就幾乎一天一首古詩,數量多得驚人。是針對性的訓練題做得少嗎?也不是。高考專題復習,各種題型應有盡有,狂轟濫炸,無所不用其極。我認為問題的癥結在于學生少誦讀,更少寫作。俗話說得好:好詩不厭百回讀。如果能像李陽瘋狂英語那樣大聲地讀,用心地誦,甚至旁若無人地唱,在如此“瘋狂”的誦讀中去體會詩詞那抑揚頓挫的音調之美,起承轉合的結構之美,仄仄平平的音韻之美,讓自己沉浸其中,就一定能充分感悟祖國文字的空靈、曼妙、睿智,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古詩詞的濡染。可見,大量誦讀是學好古詩詞的前提。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積極鼓勵學生大膽嘗試寫作。可以先從古詩詞最常見的對仗句開始練習,將現實生活中的材料當作源頭活水,讓學生對對子。我曾將校園內貼出的兩則喜報(內容是高考成績輝煌,文體比賽成績突出)作為鮮活的素材讓學生給校刊《百果園》“校園短波”欄目擬寫對聯(含橫批)。結果學生個個躍躍欲試,紛紛一展才情,佳作應運而生,如:
⑴能文學子高考魚躍,善武健兒體壇龍騰 橫批:文韜武略;
⑵狀元府再造狀元,百果園又結碩果 橫批:越來越好。
在訓練對對子的基礎上再讓學生練習寫古詩,變單純地讀為主動地寫,這樣,學生對古詩中的煉字煉句乃至意象的選擇意境的營造就會有自己獨特的體驗。
如此動口動手,學生對學習古詩詞就有了自己真切的體驗,對古詩詞的語言句法等就會變得特別敏感,特別敏銳。盤活古詩,何樂而不為?
語文課程專家倪文錦教授在《中國大陸語文課程改革的新趨勢》中寫道:
“語言是人性的‘遺傳密碼’,通過學習語言文字,語言文字所內含的人文內容就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學生的內心,影響到學生的基本人文素養。”
新課程標準也提出“要注重語言的積累、感悟和運用,注重基本技能的訓練”。實踐告訴我們,語言訓練要尊重規律,才能取得應有的實效,而牢牢抓住文本特征,恰恰就是進行有效語言訓練的前提。
(作者單位:上杭縣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