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知識問題是經濟學的中心問題。經驗知識是活動的重要副產品,只有通過實踐活動才能獲得。中國經濟33年高速增長的根本原因是加工知識和交易知識在民眾間的普及。內源知識和外源知識是增量知識的兩類基本來源。內陸的經驗為新疆跨越式發展提供了有利啟示,新疆政府應定位好自身的服務型政府角色,為承接東南沿海轉移企業、向西開放“請進”外資企業進疆投資創造良好的市場環境,從而為區域經濟發展注入知識源泉。
關鍵詞:知識方向;跨越式發展;新疆
中圖分類號:F127
引言:知識的經濟性質
哈耶克(1936)在倫敦經濟學俱樂部的演講中強調:知識分工問題,非常類似于或至少與勞動分工問題一樣重要。經濟學的基本問題是知識問題,即知識的分工與協調問題。馬歇爾(1920)曾經說過“知識是我們的生產的最有力的引擎”。《辭海》中對知識的概念定義為:知識是人們在社會實踐中積累起來的經驗。從認識論的維度上,可將知識分為顯性的知識和隱性的知識(默認的知識)。這兩種知識的獲取、積累的方法非常不同,顯性知識可以通過教學、書籍而獲得;默認的知識是實踐的副產品,只有通過實踐活動才能獲得,具體來說就是由“邊干邊學”(learning-by-doing)產生。按照哈耶克的觀點,人類最豐裕的財富并不是寫在大百科全書上的那些標準化知識(顯性的知識),而是分布在社會個體身上的分散化的具體知識(隱性知識)。私人的知識決定了個人利用市場的能力,社會的繁榮富強依賴于這個社會能否利用好那些被社會個體掌握的具體知識。經驗的多樣性和個人之間的互動、誠信以及對一個實踐背景的體驗程度在決定默認知識的產生和累積上是非常關鍵的因素[1]。知識是隱藏歷史行為結果和未來行為動向的規則集合,知識的經濟學性質是在有限的實踐、行為選擇和“無知的適應”中獲得更加有助于進一步實踐、選擇和合作的知識,從而進一步為合作創造了可能性并提高合作的效率[2]。現代經濟學中的“學習曲線”講的是微觀經濟行為主體通過“干中學”,通過生產等實踐活動,行為主體的學習能力越來越強,導致生產效率提高,長期平均生產成本下降。
經驗知識是活動的副產品(朱錫慶,2008)。就其來源而言,知識是伴隨著人類的實踐和認識而產生、發展起來的,而且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而不斷積累和增長。知識是經濟增長最原始的動力,任何經濟發展都是知識積累和普及的結果。知識的增量有兩類基本來源,一是原創,也就是專門的求知活動,通過自身的經驗活動積累知識,即內源知識;二是向別人學習,通過外來途徑傳播、吸收別人的經驗知識,即外源知識。引入外源知識有兩種不同的學習途徑,即“走出去”、“引進來”。日本和亞洲四小龍(新加坡、韓國、香港、臺灣)實現工業化采用的是“走出去”策略。其做法是選派一批人員到知識來源地學習,同時進口生產線和專項技術,以這種方式完成知識的原始積累。而中國內陸主要是采用“引進來”策略,即通過引進外資企業以合資項目的形式引入外源知識[3]。兩種策略相比較,“引進來”有三個明顯優勢。第一,在規模、速度上,走出去只是一小批,而“引進來”可以在較大范圍內迅速積累、傳播外資企業的知識(加工的、交易的知識);第二,外資企業是外源知識(加工知識和契約知識)最完整的載體,含有大量被文本過濾掉的細節知識,通過引入多個來源地的外資企業,知識的種類十分豐富[4];第三,前者可能導致人才、技術流失問題,而后者(引進外企)可以創造本地就業機會。
產業的空間地理位置轉移是世界經濟歷史發展的基本規律。亞洲四小龍的成功得益于當年高效地承接產業轉移。自加入世貿組織以來,在國際產業分工格局下,中國根據自身的比較優勢和發展階段特點積極主動承接來自世界各地制造業的轉移,成為地地道道的“世界工廠”,這是中國經濟快速增長的重要原因。
一、中國內陸經濟增長的經驗知識
經濟增長是一連串事件,所有的增長問題都是知識(利用)問題。長沙理工大學朱錫慶教授認為,人類社會唯一的發展動力是知識的不斷積累,所有的經濟增長都是知識推動的增長。社會轉型的性質是民眾知識體系的更新[5]。朱教授認為中國的農業國工業化要消費大量的新知識。一類是工業技術知識,那是傳統農業代代相傳的直接經驗而不能自發生成的技術性知識;另一類是合約知識,也是過去的熟人社會難以積累,卻能在高度流動的陌生人之間建立信任、交往關系與契約組織的社會性知識。新知識的流入與普及是經濟高速增長的奧秘。中國經濟持續33年高速增長的源泉是中國社會迅速普及的大規模制造的工業知識和大范圍長程交換的契約知識[6]。中國的基本經驗就是,一方面通過開放引入外資企業以傳播吸收外來知識;同時利用、傳播與積累國內歷史積累的經驗知識。
(一)外源知識:深圳的經驗
據初步預算,深圳2011年GDP達11502.06億元,位居全國第四(香港、上海、北京、深圳);GDP同比增長超過10%,人均GDP為1.8萬美元;地方財政全國第三。1979-2011年,深圳市從生產總值1.96億元增長到11502.06億元,年均遞增31.1%,位居全國大中城市第四位;全市人均生產總值從606元增長到11.34萬元,年均遞增17.8%,在全國大中城市位居榜首[7]。
中國改革開放的邏輯起點是中央計劃經濟體制的失敗。按照鄧小平的邏輯,我們的社會轉型是通過小區域試驗啟動的,即“試一試,看一看”(鄧小平)。1978年初,中國政府考察香港和澳門后,決定在廣東省寶安縣(今深圳市)、珠海縣建立兩個出口加工基地,次年1月又建立了蛇口工業區,由在香港的中資企業招商局籌資,建立工業區的道路和其他基礎設施,并負責招商,吸引境外企業興辦工商企業。中國在開放之初具備一種獨特的條件,這就是先于內地掌握了現代制造工業技術和市場契約知識的港商和臺商。外資企業的經營活動是外源知識最完整的載體,這些知識的傳播主要得益于他們。中國的開放通過引入外資企業、合資企業,引入了多個來源地的外源知識。當地人受雇于這些企業,通過參與外企的生產經營活動,邊干邊學,一點一滴地學習和積累工業技術知識和市場合約知識,積累到一定程度后,一部分人選擇離開原企業,創辦新企業,招收大量當地新勞動力,通過這種方式,有關市場的知識(技術的、合約的)迅速、大范圍地在民眾間傳播、積累和普及[8]。通過外資企業(外源知識的載體)的引入來更新中國內地勞動力知識結構,從而實現工業化,這是開放特區的基本經驗。
(二)內源知識:溫州的經驗
2011年,溫州市GDP達3377.14億元,按可比價格計算,相比上年增長9.5%;市財政總收入485.62億元,比上年增長18.0%;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35431.00元,位居全國第四位,比上年增長13.6%;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13243.00元,相比上年增長16.0%。
如果說東南沿海經濟的較快增長得益于外源知識的傳播,那么溫州經濟起飛的驅動力就起源于長期自身積累的傳統知識。溫州位于浙江省東南部,地處一個狹窄的盆地,三面環山,一面靠海,可耕地面積很少,沒有礦產,沒有森林,是一個貧瘠的區域。基于天然惡劣地理環境壓力,很早以前溫州人就外出以理發、修鞋、彈棉花等手藝謀生。大量溫州人常年在外走南闖北,通過與各種不同人接觸,逐步積累的大量有關市場交換的合約知識以及嫻熟的手工制作技巧(知識),這些是溫州加工制造業發展的重要基礎。在初始階段,一部分手藝人憑借之前積累的手工制作技巧,開辦了一些簡陋的家庭作坊生產打火機、紐扣、皮鞋等日常用品。另一些手藝人憑借此前積累的市場交易知識,從事各種營銷活動[9]。家喻戶曉的“溫州模式”指的就是,溫州地區以家庭工業和專業化市場的方式發展非農產業,從而形成小商品、大市場的經濟發展格局。溫州當地歷史傳統積累的技術、合約知識的不斷傳播與再積累是當地經濟快速增長的動力之源。
二、新疆跨越式發展的基礎與條件
尋求生產力跨越式發展,是欠發達地區肩負的歷史責任。以相對較短時間完成工業化是跨越式發展的重要涵義。世界各地區間的相互交往、學習與互動為落后地區實現跨越式發展提供了可能,能否把這種可能性轉化為現實要看后發地區是否準備好了適宜條件。
據初步核算,2011年新疆實現生產總值(GDP)6574.54億元,按可比價格計算,比上年增長12.0%;人均生產總值29924元,相比上年增長10.7%;第一產業增加值1139.02億元,增長6.5%,第二產業增加值3289.84億元,增長12.0%,第三產業增加值2145.68億元,增長15.2%;三次產業占GDP比例分別為17.3%、50.0%、32.7%。
(一)經濟總量與外資、外貿發展概況
1978-2010年,新疆生產總值從39.07億元增長到5437.47億元,年均遞增16.7%;人均生產總值從313元增長到25057元,年均遞增14.7%;財政一般預算收入從7.14億元增長到500.58億元,年均遞增14.2%;進出口總額從0.23億美元增長到171.28億美元,年均遞增22.9%,其中出口由937萬美元增長到129.7億美元(見圖1);實際利用外資額從1990年的7629萬美元增長到23742萬美元,年均遞增5.8%(見表2)。
(二)產業結構發展水平
新疆三次產業結構由1978年的35.8:47.0:17.2發展到2010年的19.8:47.7:32.5(見圖2)。1992年,第二產業比重超過第一產業,成為主導產業,標志著新疆經濟增長主要由第一、二產業帶動改變為由第二、三產業驅動,產業結構逐步向優化升級方向演進;2010年新疆輕重工業比例為8.7:91.3;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13.6%,其中,輕工業增長14.9%,重工業增長13.0%。
(三)工業化、城鎮化與市場化進程
新疆工業化率由2001年的1.54%發展到2010年的29.09%;按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例計算,2010年新疆城鎮化率為40.00%,而2001年僅為33.75%;根據樊綱、王小魯(2004-2011)的研究,2001、2005、2009年新疆市場化指數總體得分分別為4.06、5.23、5.12,而全國平均得分分別為5.74、6.69、7.34,在全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市場化程度總體排序中,新疆分別位居27、25、28位[10](見表1)。
(四)基礎設施水平
2010年,新疆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3539.69億元,比上年增長25.2%,平均增速為19.2%(1978-2010),其中城鎮投資3181.58億元,比上年增長25.5%(見表2);公路總里程達到14.7萬公里,鐵路正線總營業里程達到3000公里,在建鐵路11條,里程近5000公里,民用運輸機場15個,通航里程達到14.7萬公里,已形成了以烏魯木齊為中心,連接國內95個大中城市和區內12個地州市114條國內外航線的空運網[11]。
(五)社會保障情況
2010年,新疆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644元,比上年增長11.3%,平均增速為12.5%(1978-2010),其中工資性收入11328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4643元,比上年增長19.6%,平均增速為12.1%(1978-2010)(見表2),其中家庭經營純收入3650元,財產性純收入127元;年末就業人員889.35萬人,城鎮登記失業率3.2%;年末全疆參加養老保險259.67萬人,參加失業保險180.29萬人。
從以上幾方面考察,目前新疆基本具備了實現跨越式發展的基礎條件。但市場化程度不足、產業結構發展滯后仍然比較嚴重。全國1978年的三產比例為28.2:47.9:23.9,2010年為10.1:46.8:43.1。相比全國,從整體上看,新疆第一產業比重過高、第二產業發展相對滯后、第三產業發展不充分的特點十分明顯,產業層次低的特征非常突出。根據新疆經濟發展所處階段和產業結構發展特點,新疆應大力發展第二產業特別是加工制造業,引進附加值相對較高的產業,逐步形成以優勢產品為主干的區域產業體系。鑒于東南沿海早期的對外開放側重點是“引進來”,現階段,作為跨越式發展的早期,新疆應把精力放在如何引進外來企業上。一方面不斷完善投資營商環境,吸引外資企業來疆投資;同時積極主動承接中國內陸產業(企業)轉移,請進中、東部企業進疆投資、設廠。
三、新疆跨越式發展的知識來源
從東南沿海到內陸再到西部地區依次發展是中國經濟發展的基本規律。學習間接經驗是實現跨越式發展的有效手段。鑒于前文所述,外資、合資企業的引入導致外源知識的廣泛傳播以及溫州內源知識的不斷積累、傳播是內陸經濟增長的基本經驗。以此推之,新時期新疆實現跨越式發展關鍵在于利用好中國內陸歷史積累,特別是最近33年積累的有關技術的、市場的知識;同時通過向西開放引入外資企業來疆投資,以吸收利用外源知識,從而不斷更新、普及新疆范圍內民眾的知識結構體系,為實現經濟的較快發展提供知識資源。
(一)承接內陸產業轉移與內源知識①的積累和傳播
現階段,新疆處于工業化發展的初期,非農產業發展滯后,私營經濟、個體經濟比例小,從產業結構組成看,農業比重過大、制造業比例相對偏低,這是新疆的基本特點。近年來,受勞動力、資源、人民幣升值等因素影響,東南沿海地區大批產業開始向中西部轉移,國際金融危機的爆發加快了這種轉移。2010年中央新疆經濟工作會議的召開是新疆經濟發展的新的歷史機遇。新疆應順應經濟發展基本規律,創造良好的宏觀經濟環境,積極主動承接發達地區的轉移產業,優化、升級產業結構,在區域產業鏈分工中尋找新的市場發展空間。
新疆承接內陸發達地區產業轉移具有一些有利條件。
1.區位優勢。新疆與周邊八國接壤,位居亞歐兩個13億人口的世界級大市場的結合處,是第二座歐亞大陸橋的橋頭堡,是中國開拓中亞、南亞、西亞和東歐市場的前沿陣地,具備發展出口加工區、商貿集散地的優越地理位置條件[12]。
2.資源優勢。新疆是能源大區,石油、天然氣和以銅、金為代表的有色金屬是新疆最具優勢的礦產資源。目前,已發現的礦產有138種,保有儲量居全國首位的有6種,居前十位的有41種;石油預測資源量208.6億噸,占全國陸上資源總量的30%;天然氣預測資源量10.3萬億立方米,占全國陸上資源總量的34%;煤炭預測儲量2.19萬億噸,占全國預測儲量的40%;其他礦產如鐵、銅、金等儲量也在全國名列前茅[13]。
3.勞動力成本優勢。東部地區經過30多年的高速發展,經濟成本不斷升高,致使投資邊際效益大大降低。而新疆具有勞動力資源優勢,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落后,而且新疆就業人員的平均勞動報酬也比東部地區低,這為吸引東南沿海企業、調整原有的工業結構、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14]。
4.政策優勢。新疆集諸多投資優惠政策于一身,既能享受到國家給予沿邊對外開放的優惠政策,又能享受新疆作為西部省區的西部大開發政策和少數民族自治區的優惠政策。2010年國家進一步加大了西部大開發的政策支持,并提出要積極有序地承接國際國內產業轉移,將新疆的資源優勢轉化為產業和競爭優勢。同年5月召開的中央新疆工作會議,為承接產業轉移提供了更多的政策支持,國家提出舉全國之力“反哺”新疆,出臺了大規模的新疆投資優惠政策,提出要把喀什建立為經濟特區,全國19個省市對新疆進行對口支援。
新疆承接內陸企業轉移,將有利于新疆本地過剩的農業勞動力轉入到工業制造業中,從而大規模實現農轉工;有利于提升制造業比重,從而優化產業結構。決定制造業發展最基本的因素是知識積累量(包括制造技術和制度)。人口流動、個體活動空間的擴大是知識積累的一條重要途徑。由于勞動力大范圍流動,在生產經營活動中,具有不同知識結構的人會形成一種相互學習的機制。掌握了一定的工藝技術與市場信息的農民(或工人),在不同空間范圍與周圍群體發生互動與交流,通過“干中學”,會產生“知識溢出”效應,技能知識一點一滴得到積累,會產生一個增量知識,通過這種方式獲得的知識就是哈耶克所說的“免費的禮物”[15]。因而,一方面促進了新知識的創造,另一方面加快了知識在不同群體之間的廣泛傳播與積累。這將更新新疆地區民眾有關制造技術的、市場合約的知識結構,這些增量知識資產將成為新疆經濟迅速發展的基本驅動力。
(二)向西開放②與外源知識的傳播
2010年5月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提出了新疆跨越式發展戰略,會議指出:在新疆率先進行資源稅費改革,提高新疆資源稅成分比例;為南疆提供大規模投資優惠政策;把喀什和霍爾果斯建設成為經濟特區;19省市對口支援新疆建設。并強調“從戰略層面擴大新疆內外開放,努力打造我國向西開放的橋頭堡”。5月26日,自治區黨委書記張春賢指出,新疆向西開放將提升為國家戰略,新疆將全方位擴大對內對外開放、提升向西開放水平。
2011年,國務院發布《關于支持喀什、霍爾果斯經濟開發區建設的若干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意見》體現出中央利用新疆的地緣優勢,不斷加大向西開放力度,推動新疆跨越式發展和長治久安的戰略意圖。《意見》指出,要充分發揮喀什地區和伊犁州對外開放的區位優勢,拓展對外聯結通道,發揮口岸和交通樞紐的作用,加強與中亞、南亞、西亞和東歐的緊密合作,實現優勢互補、互利互惠、共同發展,努力打造“外引內聯、東聯西出、西來東去”的開放合作平臺,把喀什、霍爾果斯經濟開發區建設成為中國向西開放的重要窗口,推動形成中國“陸上開放”與“海上開放”并重的對外開放新格局。在基本原則上,《意見》提出外引內聯,共同發展。提高對外開放水平,積極參與國際產業分工與合作[16]。
縱觀世界經濟史,任何一個國家或地區都不可能在孤立、封閉的狀態下實現工業化和市場化。樊綱、王小魯的研究表明,長期以來新疆市場化指數排名一直位居全國最后幾位,市場化進程遠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引進外資程度”“勞動力流動性”得分排名也很靠后[17]。新疆市場化進程的滯后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新疆地區民眾對市場知識的相對無知。改變這一狀況的有效途徑,是通過開放引入外源知識更新民眾知識結構。開放的意義是,通過外資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傳播、積累市場知識比自己去摸索,可以縮短知識積累時間,降低知識積累代價。
改革開放以來, 新疆利用外資從無到有,形成了多層次、寬領域的格局。外資企業為新疆創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引進了大量先進、適用的制造技術,管理經驗以及現代市場合約知識,促進了新疆經濟結構的調整和產業開放,對新疆經濟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同時,對推動新疆開放型經濟的發展和增強新疆經濟的綜合競爭優勢,促進觀念更新和思想解放起到了積極作用。外商投資涉及的領域有農業、采掘業、木材加工業、食品加工制造業、紡織業、批發零售業、房地產業等近40種行業,主要來自香港、臺灣、美國、加拿大、法國、哈薩克斯坦、日本、韓國等42個國家和地區[18]。隨著中亞、西亞各國市場容量的擴大,新疆必將成為我國開拓中亞、西亞等國市場的前沿陣地。而新疆向西開放也是發展地區經濟的重要條件之一。因此,推動向西開放的開發區建設極為重要。石河子經濟技術開發區(1992年12月設立,2000年4月升格為國家級開發區)是我國最西部的國家級開發區;烏魯木齊出口加工區(2003年3月10日設立)是一個借力中亞,發展加工貿易的向西出口加工基地,這就決定了我們具有向西開放的區位優勢和良好基礎。
現階段,向西開放應著重強調“引進來”。新疆政府應定位好自身的服務型政府角色,為吸引外資企業、合資企業來疆投資興辦工商企業創造良好的宏觀政策環境,從而為外源知識的流入與傳播創造有利條件。通過向西開放,來自中亞、西亞各國的外資企業以合資項目的形式在新疆投資辦廠,以使多個來源地的有關制造技術知識、市場交易知識在本地區匯集并產生互補效應。起初階段,被外企雇傭的本地員工,通過生產活動一點一滴學習、積累新知識,一段時間后,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會選擇離開原企業并創辦新企業,創辦人招收新舊員工,通過新企業生產交易活動,新舊雇員間互動、學習、交流,有關生產的、交易的知識再一次在新員工中得以積累傳播。新手在完成知識結構更新后,又會去開辦新的企業。生產經營活動造成了知識的傳播,知識的傳播又造成了活動的擴展,活動的擴展又進一步造成知識的擴散,知識的傳播與活動的擴展相互推動。這就是說,外源知識可以依靠新企業的大量繁殖這一途徑在新疆民眾間廣泛傳播和積累。合資的意義在于使國外企業長期積累的加工制造知識、市場合約知識在新疆迅速傳播普及。新疆向西開放的性質是通過開放吸引外企在新疆地區從事生產、交易等活動,實現本地區勞動力工種的轉換與升級,讓新疆本地農民、工人吸收積累來自中亞西亞各國的知識存量,以成為現代意義上的產業工人。通過生產、經營、貿易等活動傳播、普及來自國外的有關技術的、制造的、以及市場合約形式的知識體系,從而為實現新疆經濟跨越式發展注入活力。
四、結語與啟示
從知識論的視角看,兩大知識源頭的廣泛傳播和積累是中國內陸經濟近33年高速增長的源泉。進而為新疆經濟跨越式發展提供了可借鑒的依據和知識方向。
中國內陸經濟33年以來高速增長的基本經驗是:通過開放以外資企業的合資項目完成加工制造技術、市場契約這兩類知識在廣大民眾間的傳播和積累,同時利用國內歷史傳統積累的這兩類經驗知識。通過內源知識和外源知識的傳播這兩種途徑更新民眾知識體系結構,實現勞動力從農業轉到工業制造業中,從而實現工業化和市場化。
現階段,新疆正處于工業化發展的早期,第一產業比重過高、第二產業發展相對滯后。新疆應積極承接內地轉移產業、同時向西開放吸引外資企業來新疆投資,大力發展加工貿易、勞動力密集型的深加工制造業,從而帶動產業鏈迅速成長,實現地區工業化和推進市場化的進程。新疆跨越式發展的知識方向,是積極主動承接中國內陸轉移產業;向西開放,積極引入來自世界各地,特別是中亞各國的外資企業來新疆投資經營。通過外來企業(內陸的和國外的)的生產、經營以及交易活動傳播和積累經濟發展所必需的知識資源。
新疆政府在區域經濟跨越式發展中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政府應為外來企業做好服務工作。適當降低勞動力進入門檻,為完全沒有加工技能的勞動力提供最初的機會;適當降低企業進入門檻;精減不必要的、繁雜的行政審批環節;完善公路、鐵路、航空等交通網絡;完善地區法制及各項規章條例,采取以市場為導向和對私營部門友好的政策框架,營造一個有利于公平競爭的、相對自由的、穩定的宏觀經濟政策環境[19]。讓經濟行為主體在良好的市場秩序和一般法律框架下富有成效的追求自己的目標。通過勞動力的高效流動、新企業的大量繁殖,不同知識結構的工人的互動、交流,合作會產生“學習效應”,哈耶克意義上的“免費的禮物”由此而產生。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生產經營活動可以產生新知識,但新知識的主要來源還是教育。從短期看,新疆應主要利用外來的經驗知識發展經濟;從長期來講,新疆仍不能輕視本地區的學校教育,特別是職業技術教育和高等教育。
注釋:
①嚴格意義上講,相對新疆本地來說,東南沿海轉移產業引入的是外源知識傳播,本文把它歸入內源知識基于兩方面理由。一是,區別于國外的外源知識;二是,新疆、內陸都屬于祖國大家庭,知識的傳播、吸收與積累相對比較容易。
②本文的“向西開放”強調的是吸引外資企業進疆,而不是新疆本地企業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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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