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農民工從農村到城市的流動,對其社會關系網絡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從某種意義上說,農民工進城的過程同時也是一個不斷地重新構建新的社會聯系和社會關系網的過程。對于一個剛步入城市的農民工,他的對外溝通主要是通過以地緣和血緣關系為基礎的初級關系網絡來實現的,而這種“關系網絡”又貫穿于農民工的再流動、生活和交往的整個過程。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僅僅維持在傳統的社會支持這一層面,而現代性的社會支持嚴重缺乏,制度性支持網絡的失衡現象以及目前傳統性社會支持網絡的局限性都為農民工今后的城市生活提出了更為嚴峻的挑戰。
[關鍵詞]農民工;制度性支持;社會支持網絡
[中圖分類號]F59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6432(2013)36-0080-03
1 問題的提出及研究意義
農民工是我國經濟社會轉型期的特殊群體,這一群體的出現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和深遠的社會影響,他們在工業和城市社區中的作用和行為方式,深刻地影響著中國的經濟轉型與社會變遷,并將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存在。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要解決好農民工問題最現實、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建立對城市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系統。這個社會支持系統是為農民工全面發展服務的手段,它必將有助于全面改善農民工的經濟地位、社會地位和生活狀況,提高農民工的心理素質,發揮農民工的發展潛力。同時,它還必將有利于城市管理,穩定社會公共秩序。考慮到我國的歷史傳統和現實情況,建立一個以政府為主導,以企事業單位為基礎,以街道、社區為紐帶,以血緣、地緣等初級關系為依托的農民工社會支持系統是比較理想的選擇模式。也就是說制度性支持網絡(包括社會政策、社會組織、社會服務等)的建設將成為農民工社會支持網絡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2 農民工制度性支持網絡的現狀描述
2.1 非正式組織資源的匱乏
通過調查發現,農民工可以利用的非正式組織的網絡資源十分有限。從一個國家的政府和非政府組織的功能和作用看,正式組織本應當是農民工尋求幫助的最好資源,而且是首要選擇。然而,經筆者調查研究發現,農民工可以利用的組織資源并不多。大部分企業未建立勞動爭議委員會,許多農民工甚至不知道勞動爭議委員會為何物,許多企業也未建立工會組織,即使有些企業建立了工會組織,也可能沒有向農民工敞開服務的大門,真正得到過工會組織幫助的農民工很少。甚至有些組織不但沒有幫助農民工,反而還常常侵害了他們的權益,使他們時刻處于一種焦慮和緊張的狀態之中。在這種求助無門的情況下,少數農民工則嘗試尋求其他非正式組織的幫助,而絕大部分農民工只能依靠自身的初級網絡資源來尋求保護。農民工的初級網絡資源主要是他曾經的工友、現在的工友、朋友或者是親戚老鄉等,這一網絡的特點是內部信任度比較高。
為何非正式組織在為農民工提供支持與幫助的環節顯得如此薄弱呢?關鍵是沒有引起政府的足夠重視。城鎮政府往往只把解決本地居民的工作問題作為重點,農民工進入城鎮后,很難享受到當地政府提供的服務;而市場運作化的服務網絡體系雖然較之正式組織有一定的改善,但是高昂的服務價格讓廣大農民工們望而卻步,也使農民工對市場失去了信心,最終只能依靠自身的社會網絡體系尋找工作。經以往的調查數據顯示,絕大多數的外出務工人員的就業求職信息都是通過已經在城里或正打算去城鎮工作的老鄉或朋友獲得的,通過這樣發散的傳播,從而形成一定的社會關系網絡,例如深圳市的出租車司機大都是來自湖南省郴州市。這種由親緣或地緣關系所組成的非正式組織對于農民工來說更親近,也更容易被接受。
2.2 制度性支持的缺陷與不足
首先,中國的特殊國情導致了在就業制度和戶籍制度上的缺陷。由此衍生的相關制度如教育制度、醫療制度、社會保障等,都受到城鄉二元結構的影響,理應享受同等待遇的農民工卻無法得到有效的保障。社會公共資源無法享受,正常權益遭到無視與損害。
其次,以戶籍制度為依據的城市管理體制使農民工成為無城市歸屬感的群體,這樣便使得社會融入尤其困難。城市政府的行政化管理對農民工這一特殊人群也采取了特別對待的處理。諸如在治安管理等方面,農民工群體往往被排在重要防范人群的首位,而在社區管理和福利方面,農民工群體卻無法真正得到一個居民理應具有的權利,是政府的政策將把農民工從城鎮居民中分離了出來。
最后,戶籍制度的歷史永久性形成一種不良的社會意識形態。戶籍的城鄉分別加深了農民工與城市居民的身份區別和自我認同。兩種不同戶籍身份產生了一定的標簽效應。上述眾多制度上的缺陷不僅僅在造成了城市居民和農民工在社會地位上的不平等,更造成了農民工融入城市社區的困難以及沉重的心理壓力。
2.3 缺乏有效的法律保護與維權渠道
農民工群體中不少人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卻并沒有拿到屬于自己的那一份報酬,但是卻由于訴苦無門,只得將苦果子往自己肚子里咽。農民工這一群體雖然仍還稱為新興群體,但是其存在的事實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政府部門卻并沒有將這一類群體加以重視與關懷,在政策的制定與修改上,對農民工權益的保護已經遠遠落后了,大多數農民工都無法也不知道該如何去維護他們自身的權益不受侵害。而且即便有一定的政策支持,農民工也很難獲得真正維權的機會,因為農民工消受不起這高額的維權費用,政府政策的滯后性和維權渠道的不完善導致了大量的社會問題,農民工拿不到工資集體上訪,勞動工傷問題、社會保險等,這一切都需要詳細斟酌后加以解決,政府必須給農民工們一份滿意的答卷,因為沒有他們的辛勤勞動就沒有我們現在優越的生活條件。
3 農民工制度性支持網絡產生的影響
3.1 社會排斥和社會權益侵害
由于農民工是外來者,他們除了面臨生存困難、工作狀況惡劣之外,還常常面臨種種社會排斥和社會歧視,使他們的合法權益得不到保障。社會排斥主要表現為針對外來人口的辦證、收容遣送和與之相伴生的罰款等。經相關研究表明,絕大部分農民工都曾有過被排斥或被歧視的經歷,諸如人口流動頻繁的火車站汽車站檢查、社區活動的參與等,農民工最起碼的人格尊嚴都無法得到保證。對農民工的社會排斥還包括勞動力市場的歧視,主要表現為政府通過行政手段,制定各種政策措施來限制、排斥農民工進城就業,其做法主要有清退、收費和行業限制。清退是指辭退沒有本地城市戶口的外來農民工,將其崗位轉讓給本地勞動者。收費是通過向雇用農民工的單位或向農民工個人征收就業管理費、暫住人口管理費、就業調節金等,人為提高他們的就業成本,最終達到限制農民工就業的目的。各種證件的辦理實際上是加大了農民工進城務工的成本,增加了農民工在城市就業的難度。
除了社會排斥之外,農民工的合法權益還常常得不到保障。對農民工合法權益的侵害情況主要包括:用人單位不與農民工簽訂勞動合同;克扣或無故拖欠工資;收取押金、扣押農民工有效證件;強行加班加點卻不付給延長工作時間的勞動報酬;不為農民工提供必要的勞動保護用具和勞動保護設備、女工和未成年工得不到特殊勞動服務;務工者患職業病、因工傷傷殘甚至死后,用人單位逃避責任、隨意辭退或開除務工者等。從調查情況來看,對農民工合法權益的侵害還是比較嚴重的。27.3%在找工作者使用了押金。47%的用人單位沒有和農民工簽訂合同,有47.3%的拿不到加班工資。如何更好地利用非政府組織去維護農民工的合法權益顯得迫在眉睫。
3.2 現代城市制度性支持網絡的低效
農民工進城后,他們的血親關系基本上都在農村,同時由于工作時間普遍很長,工作穩定性不高,經常處于漂泊的狀態,他們與其他鄰近的城市居民既沒有業緣關系也沒有相同的身份地位,因此很難建立密切的地域關系,鄰里關系對他們的意義不大。他們在城里工作時,也會因為地緣和業緣的關系而結識一些同事。但正如人們長期以來所認為的那樣,個人從來都不能自由地選擇他們希望交往的對象。社會生活對他們施加的限制影響了其交往對象的選擇。這些在城市中社會地位低下的農民工所交往的對象基本上是與他們一樣的農民或相似的社會階層的成員。交往地位的同樣低下使得農民工很難從這些社會支持網絡中獲得諸如找工作、升遷、遇到不公正待遇時給予幫助或合伙創業等工具性的實際幫助。可見,農民工進城后所結交的同事并不具有現代意義上的同事,并不能為其城市生活提供實質性的幫助。
3.3 社會保障的缺失和等待
“社會保障是作為社會運行的穩定機制而發生作用的,是為解決工業化以來現代社會結構變動中的一些具體突出的社會問題而提出的對策性措施”。社會結構的轉型促使社會保障制度的產生,而社會保障制度的建立與完善,也推動著社會結構的轉型,二者是相互促進的?,F有的社會保障網絡,是在戶籍制度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主要面對城市居民;而農村主要以家庭保障為主,并未建立以社會保險為核心的社會保障網絡,因此,城鄉社會保障具有明顯的二元化特征,農民工被排除在城市的社會保障網絡之外,僅享有留在農村的土地保障和家庭保障。問卷中,當問到城市生活中的主要困難時,排在前列的分別是工資太低(44.5%)、找不到好工作(29.7%)、不能和城里人享有同等待遇(29.5%)、看不起?。?9.4%);而在回到農村的理由中,年齡偏大不好找工作是一個重要原因。
3.4 非法維權的“自救式犯罪”
所謂農民工的“自救式犯罪”,是指當農民工的生存、發展受到威脅或合法權益遭受侵害時,他們以犯罪的手段來維護自己的權利或權益,屬于非法維權。關于農民工“自救式犯罪”的原因,劉雯等(2004)作出以下解釋:第一,對農民工進城務工的不合理限制和歧視性做法,“門檻”過高,加重其“相對挫折感”;第二,對農民工工作和生活過程中合法權益保護的缺失,這是主要的、客觀層面上的原因,使不少農民工的人身權利受到非法侵害;第三,農民工尋求合法權益保護的體系不完善,立法、執法過程都有缺陷,使他們陷入“走投無路”的絕境。于是,犯罪往往成為自我救助的最后手段和唯一辦法。
4 結 論
一般而論,受地域條件和職業的限制,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主要是在親緣、地緣、業緣范圍內建構的,并呈按親緣、地緣關系逐漸外推的趨勢。并且,農民進城前后的社會支持網雖然有所變化,但變異不大。也就是說,農民工在進城前后生活世界的構成過程中,以信任為基礎的強關系始終是一個不可動搖的基礎。當然,在原有初級關系網絡基礎上,再逐步建構以工具理性為取向的次級關系網絡,這是農民工力圖獲取更多資源的必然性選擇。政府除了要注重制定有利于農民進鎮的就業政策及其他社會政策外,還應發揮工具性支持的作用,即在就業方面對農民工多加指導,推動市場組織和就業服務機構的建設,為農民工提供就業信息和渠道的支持,同時農民工的社會保障問題也必須得到妥善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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