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燕,趙長海,王先敏△,馬 麗
(1.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中醫醫院,烏魯木齊 830000;2.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喀什地區第一人民醫院,新疆 喀什 844000)
高尿酸血癥(hyperuricemia,HUA)是血液中尿酸(uricacid,UA)濃度高出正常范圍的一種機體狀態,是嘌呤代謝紊亂及尿酸排泄減少所導致。許多研究表明,高尿酸血癥不僅是痛風性關節炎、腎結石和腎衰的病理基礎,而且與高血壓、動脈粥樣硬化、冠心病、糖脂代謝紊亂、肥胖和胰島素抵抗等代謝綜合征疾病密切相關[1,2]。新疆是一個多民族聚集地區,以維吾爾族、漢族、哈薩克族為主要民族,占新疆總人口的92.52%。研究表明,新疆不同民族代謝性疾病的患病率表現出民族差異,哈薩克族高血壓患病率高于全國水平,維吾爾族糖尿病高發,而漢族高尿酸血癥高發[3~5]。單純高尿酸血癥中醫文獻尚無明確記載。中醫學家們普遍認為,該病主要發病機制為稟賦不足、腎氣虧虛或飲食不節、嗜食肥甘厚味,導致脾失健運、濕濁內生;腎虛清陽不升,濁陰不降,脾腎不足,久則瘀血痰濁內生。目前該病無明確中醫證候分類及診斷標準。本課題通過制定高尿酸血癥中醫癥狀調查量表,對新疆地區高尿酸血癥的證候類型做因子分析,并比較漢族與維吾爾族的證候類型構成異同,為制定高尿酸血癥防治方案提供科學依據。高尿酸血癥為痛風自然病程的第1期,如持續終生不發生癥狀則稱為無癥狀高尿酸血癥,只有在發生關節炎時才稱為痛風[6]。我們將本次調查研究高尿酸血癥概念界定為無癥狀高尿酸血癥。
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中醫醫院、喀什地區第一人民醫院收集2010年3月至2012年3月就診的高尿酸血癥患者397例,其中漢族219例,年齡53.32±12.69歲;維吾爾族 178例,年齡 50.41±12.49歲。漢族男性187例61.72%,女性32例34.04%;維吾爾族男性 116例占 38.28%,女性 62例占68.96%。
依據1977年美國風濕病協會制定的標準[7]:男性 > 420μmol/L(7.0mg/ml),女 性 > 360μmol/L(6.0mg/ml)。
符合高尿酸血癥診斷標準者[7],知情同意且自愿接受調查者。
急性痛風性關節炎;痛風結石、慢性關節炎和腎臟病變者。
病例選擇不符合納入標準,符合排除標準;信息資料不完整。
(1)人口學特征:性別、年齡、身高、體重、BMI(體重指數kg/m2);(2)生活方式及生活習慣:包括餐次、主食、在家做飯次數等共計14項;(3)吸煙飲酒史:包括您現在吸煙嗎、您過去吸煙嗎、您從多大年齡開始規律吸煙等共計13項問題;(4)體育鍛煉及休閑方式:包括步行(1km或大于1km)次/w、晨練 次/w、游泳 次/w等共計14項問題;(5)現病史及家族史;(6)您目前使用的藥物;(7)實驗室檢查:包括血脂(TC、TG、HDL-C、LDL-C)、腎功能(HUA、GLU、BUN、CR)、肝功能(ALT、AST);(8)中醫癥狀:共計48項。

1.7.2 調查量表的制定 在文獻檢索的基礎上,結合本研究目的決定測量內容和測量模式。組織專家評價最初量表,確定題項的包含性。經問卷預測量,優化問卷長度,確定正式量表。量表由患者一般資料、生活方式及生活習慣、吸煙飲酒史等6部分組成。
使用Epidata數據庫軟件建立數據庫,整個過程采用兩人雙機獨立錄入數據,并對數據進行核對及邏輯檢查,保證數據無誤后鎖定數據庫。一般資料的分布用頻數表達,不同民族證候罹患情況用列聯卡方分析,不同民族證候積分情況比較用t檢驗分析,中醫證候類型分析用因子分析法。
采用統一診斷標準、統一調查表格,建立實驗室觀察指標的標準操作規程和質量控制程序。采用國家法定的計量單位,檢測報告單必須項目齊全,有送檢醫師、檢驗師和復核人簽字;實驗室檢測結果必須打印,打印內容包括日期、檢測項目、結果及其正常值范圍。數據應具有可溯源性。
2.1.1 高尿酸血癥證候類型因子分析 表1顯示,對397例高尿酸血癥患者共計37項癥狀進行因子分析,提取公因子應用主成分分析方法。KMO(Kaiser-Meyer-Olkin Measure of Sampling Adequacy)=0.790,球形檢驗(Bartlett's Test)=0.000,可知數據較適宜做因子分析。將37個高尿酸血癥常見癥狀信息用計算機默認的特征根值進行因子分析運算,得到11個公因子。結合臨床,這11個公因子不能得到滿意解釋,提取Total>1.39的7個公因子用方差最大旋轉求出因子載荷矩陣,取載荷大于0.400為遴選閾值,共取得36個癥狀。
2.1.2 高尿酸血癥證候類型賦名 397例高尿酸血癥可分成7類證候。第一類公因子癥狀最多,也最復雜。頭身困重、頭重如裹載荷系數較大,大多為痰濁引起的癥狀。一組心病癥狀如心悸、眩暈、胸悶氣憋等,亦可由痰濁阻絡引起。其他如口苦、口黏膩等可由痰濁化熱引起,因此將Factor_1命名為痰濁阻滯證。Factor_2由多夢、自汗、盜汗組成,以虛為主,但定位不明顯,命名為氣虛證。Factor_3由腰痛、腰酸、膝酸軟等癥狀組成,可辨為腎虛證。Factor_4由面色萎黃、唇甲色淡等癥狀組成,可命名為脾虛證。Factor_5由小便短黃、關節紅腫等組成,皆可由濕熱為患,命名為濕熱證。Factor_6有腸鳴矢氣、胃腸水聲轆轆等組成,為水濕停留之象,命名為水濕停留證。Factor_7面色紫暗,唇色紫暗,為瘀血之征,故命名為血瘀證。

表1 397例高尿酸血癥患者證候構成因子分析
表2顯示,運用上述因子分析結果,結合中醫辨證理論,對397例高尿酸血癥患者進行證候診斷,并對漢族與維吾爾族的罹患情況進行比較。痰濁阻滯證頭身困重或頭重如裹必備1項,其他癥狀任意6項可診斷。氣虛證具備3項癥狀中任意2項可診斷。脾虛證4項癥狀中具備任意3項可診斷。濕熱證3項癥狀中具備任意2項可診斷。腎虛證5項癥狀中具備任意3項可診斷。水濕停留證4項癥狀中具備任意2項可診斷。血瘀證3項癥狀中具備任意2項可診斷。表2顯示,397例高尿酸血癥患者以虛證居多,尤以腎虛情況突出。漢族與維吾爾族比較,氣虛、濕熱、水濕停留、血瘀罹患率均較維吾爾族多(P<0.01),而脾虛、腎虛罹患率則低于維吾爾族(P<0.01)。

表2 漢維兩民族高尿酸血癥患者7類證候罹患情況比較(罹患人數/罹患率)
表3顯示,進一步對漢維兩民族不同性別高尿酸血癥患者進行證候分類,漢族與維吾爾族男性各類證候罹患率均高于女性。

表3 漢維兩民族不同性別高尿酸血癥患者7類證候構成情況
表4顯示,漢族痰濁阻滯證、氣虛、水濕停留證積分均高于維吾爾族(P<0.01),而脾虛、腎虛積分低于維吾爾族(P<0.01),兩民族濕熱、血瘀證積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5顯示,漢族女性痰濁阻滯證、氣虛證、脾虛證、瘀血證積分均高于男性(P<0.05),濕熱證、腎虛證、水濕停留證積分二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維吾爾族女性痰濁阻滯證、脾虛證、濕熱證、瘀血證積分高于男性(P<0.05),氣虛、水濕停留證積分則低于男性(P<0.05)。
本課題組前期對高尿酸血癥的研究發現,新疆漢族尿酸水平和高尿酸血癥的檢出率高于維吾爾族,維吾爾族又高于哈薩克族,各民族男性均大于女性[8,9]。本課題研究結果證實,漢族與維吾爾族高尿酸血癥患者不僅患病率有差異,在證候類型特點上也有不同。因子分析結果表明,漢族氣虛、濕熱、水濕停留、血瘀證罹患率高于維吾爾族,且痰濁阻滯、氣虛、水濕停留證重于維吾爾族。維吾爾族以脾虛、腎虛為突出表現,不僅罹患率高且證情亦較重。整體新疆地區高尿酸血癥證候特點與內地既往流行病學調查所得的結果大致相同,均具有痰濕、陽虛、濕熱、血瘀等病理特點[10]。本次調查顯示,漢族人群中痰濕瘀象較明顯,維吾爾人群表現以脾腎兩臟的虛象為主。以往研究結果表明,當機體存在痰濕、陽虛的病理變化時,易患高尿酸血癥,而其中又以濕最為突出[9]。漢族與維吾爾人群的這一證候特點差異是否為漢族發病率較高的原因,有待在今后的研究中進一步證實。
表4 漢維兩民族高尿酸血癥患者7類證候積分情況比較(±s)

表4 漢維兩民族高尿酸血癥患者7類證候積分情況比較(±s)
痰濁阻滯 氣虛 脾虛 濕熱 腎虛 水濕停留 血瘀漢族 5.25±4.66 1.33±1.00 0.74±0.98 0.96±1.22 1.94±1.69 1.62±1.00 0.97±1.21維族 3.74±4.04 0.46±0.93 1.07±1.22 0.81±0.99 2.85±1.87 1.36±1.00 1.15±1.16 t/P 3.391/0.001 8.853/0.000 -2.915/0.004 1.327/0.185 -5.032/0.000 2.498/0.013 -1.504/0.133
表5 漢維兩民族不同性別高尿酸血癥患者7類證候積分情況比較(±s)

表5 漢維兩民族不同性別高尿酸血癥患者7類證候積分情況比較(±s)
5.00±5.05 -2.811/0.006氣虛 1.24±0.92 1.84±1.30 -3.229/0.001 0.57±1.09 0.31±0.64 2.020/0.045脾虛 0.66±0.92 1.25±1.24 -2.553/0.015 0.82±0.89 1.55±1.58 -3.950/0.000濕熱 1.02±1.27 0.63±0.87 1.692/0.092 0.68±0.90 1.06±1.13 -2.473/0.014腎虛 2.13±1.83 2.41±2.31 0.761/0.447 2.70±1.71 2.31±1.69 1.464/0.145水 濕 停 留 1.53±1.03 1.37±0.71 1.057/0.295 1.63±1.01 1.24±1.04 2.419/0.017瘀血 0.88±1.11 1.53±1.59 -2.870/0.005 0.99±1.12 t/p痰 濁 阻 滯 4.69±3.99 8.39±6.61 -4.365/0.000 3.02±3.17男性 女性 t/p漢族維吾爾族男性 女性1.48±1.24 -2.701/0.008
由于高尿酸血癥罹患特點存在漢族高于維吾爾族、男性高于女性的特點,因此本研究將不同民族不同性別證候構成及證候積分情況進行分析。在漢族人群中,男性各類證候構成比均高于女性,但女性痰濁阻滯證、氣虛證、脾虛證、瘀血證積分卻高于男性,提示在以上4類證候中女性程度較重。在維吾爾人群中存在類似情況,男性各類證候罹患率高于女性,但女性痰濁阻滯證、脾虛證、濕熱證、瘀血證積分高于男性,即程度較重。可見,高尿酸血癥中醫證候發生不僅存在民族差異,且與性別也有較大關系。可能由于女性經、帶、胎、產的生理特點,女性一旦出現脾虛、瘀血一類證候則表現證情較重,并繼而發生痰濕停留、瘀血阻滯等繼發證。
本次因子分析結果中,第1類公因子癥狀最多、也較復雜,本文雖以痰濁阻滯證名之,實際尚包含諸如心悸、眩暈、胸悶氣憋等心病癥狀,這也從側面說明高尿酸血癥與心血管疾病關系密切。研究發現,許多尿酸高者最終發生冠心病,并以心肌梗死為主。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高尿酸血癥是冠心病患者不良預后的獨立危險因子[11]。早在上世紀70年代,新疆名老中醫即已提出穢濁痰阻證是本地區胸痹的特殊證候,穢濁之邪既是致病因素又是病理產物,外感穢濁之氣與內生痰濁相合,黏滯于血脈之內,凝結成塊,即而導致氣血運行受阻發生胸痹[12]。安冬青等醫家業已證實,新疆地區胸痹穢濁痰阻證與尿酸水平密切相關,穢濁痰阻證組尿酸水平高于非穢濁痰阻證組[13]。痰濁作為冠心病與高尿酸血癥的共同病理因素,在運用中醫辨證論治過程中應引起足夠重視。積極運用中醫藥干預無癥狀期高尿酸血癥可能是有效預防冠心病的一個切入點。
本文研究結果為從中醫辨證論治高尿酸血癥提供了科學依據。新疆地區高尿酸血癥不同民族間發生率差異、證候差異是否有其生物學基礎,其相關基因多態性表達與尿酸代謝異常關聯如何是課題組下一步將要開展的工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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