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玲
(南華工商學院 廣東 廣州 510720)
情緒對人的認知起著驅動和組織的作用。Pekrun等人認為,學習者在學習過程中體驗著廣泛的情緒;與一般特質情緒相比較,這些產生于學業情境中的情緒可能與學習過程和學業成就有著更直接的關聯。為此,他們引入了“學業情緒”這一概念,特指在教學或學習過程中,與學生的學業相關的情緒體驗。其范圍不僅包括學生在獲悉學業成功或失敗后所體驗到的各種情緒,也包括他們在課堂學習、課外作業、考試等學習過程中的情緒體驗。根據這一概念,學生在學習過程中所體驗的與學業相關的各種情緒,如學習過程中的快樂、學業成功的自豪、完成學習任務后的放松、考試時的焦慮、學業無法進步時的無助等都屬于學業情緒。
自“學業情緒”概念確立以來的相關研究基本證實了Pekrun等人關于學業情緒與學業成績之間關系的假設。Pekrun等人發現,學期初測量大學生的情緒可以預測他們的累積分數和學期末的成績。鄭依婷通過回歸方法證明,中學生的學業情緒對學業成績具有直接的預測效果,且學業成績對情緒有回饋作用;陸桂芝等人證明,自豪等13種學業情緒對學業成就的聯合預測達到極其顯著水平,且學業成就對其中12種情緒的回饋預測作用顯著,二者之間的這種相互預測關系使得學業情緒的相關研究逐漸為教育者所重視,并發展成為教育研究的一個新的關注點。
近年來,國內學業情緒研究呈現出針對不同階段學習群體的系統性研究的模式,其中對大學本科生和青少年學生學業情緒的研究走在前列,而對高職學生群體的研究則剛剛起步。高職學生學業情緒總體狀況如何?有什么特點?是否存在人口學變量上的差異?筆者的研究基于問卷調查所獲得的數據,對以上問題進行了探究。
被試 筆者研究的被試選自廣東省的3所高職院校,采取整群隨機取樣法,從各年級、各專業隨機抽取班級進行數據采集。共發出綜合問卷900份,回收856份。全部問卷回收后首先剔除無效問卷,保留有效問卷781份,問卷回收率為95%,有效率為87%。被試的具體分布如表1所示。

表1 被試分布基本情況表
測量工具 本研究采用了《高職高專學生學業情緒問卷》的修訂版。該問卷是包括多個題項的自陳式量表。所有題項采用Likert 5點量表計分,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依次計1~5分。問卷由4個分問卷組成。其中積極高喚醒學業情緒分問卷包括快樂和自豪兩個因子,共14個項目;積極低喚醒學業情緒分問卷包括放松和滿足兩個因子,共13個項目;消極高喚醒學業情緒分問卷包括苦惱、焦慮和后悔三個因子,共19個項目;消極低喚醒學業情緒分問卷包括頹廢、迷茫、麻木和厭倦四個因子,共29個項目。整份問卷由75個項目組成,共測量11種具體學業情緒。本研究所有數據都用SPSS14.0進行整理和分析。信度分析結果表明,該問卷四個分問卷的Cronbach a系數在0.647~0.908之間,重測信度在 0.601~0.811之間,重測相關顯著性都達到0.01水平,各分問卷間相關顯著性都達到0.01水平。本次測量所涉及的11種學業情緒信度系數在0.569~0.838之間,達到信度要求。
高職學生學業情緒基本情況 高職學生各維度的學業情緒基本情況如表2所示。表2中的數據顯示,在兩個維度中,積極學業情緒和高喚醒度學業情緒均分都在理論中值3以上;而消極和低喚醒度學業情緒均分都低于3。相關樣本t檢驗結果表明,高職學生積極學業情緒得分高于消極情緒,高喚醒度情緒得分高于低喚醒度情緒,差異及其顯著。檢驗結果表明了高職學生學業情緒的總體狀況:學生的積極情緒多于消極情緒,高喚醒度的情緒多于低喚醒度情緒。表3列出了11種具體學業情緒的得分情況,高職學生學業情緒得分處于4和2之間,得分最高、最低的分別是快樂和頹廢。總體而言,積極學業情緒得分較高,“快樂”、“放松”、“自豪”的得分都高于中值 3,在所測情緒中高居前三位,“滿足”居于第五的位置;而消極學業情緒除“后悔”外,得分都低于理論中值,且排位均在五名以外。

表2 高職學生各維度情緒種類的分值及差異表

表3 高職學生各具體學業情緒的分值表(M+SD)
學業情緒在人口學變量上的差異 以年級(1,2,3年級)為自變量,以各學業情緒為因變量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結果表明,不同年級的學生在積極高喚醒(F〔2,761〕=41.034,p=0.000)、積極低喚醒(F〔2,754〕=4.240,p<0.05)和消極低喚醒 (F 〔2,731〕=20.855,p=0.000)三個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進一步做事后多重比較發現,高職三年級學生的學業情緒與一、二年級學生存在差異。三年級學生在積極高喚醒、積極低喚醒學業情緒上的得分都顯著低于一、二年級學生(p=0.000;p<0.05),而在消極低喚醒學業情緒上的得分顯著高于一、二年級學生(p=0.000)。而一、二年級學生的學業情緒不存在顯著差異。以學生性別(男、女)為自變量,以各學業情緒為因變量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顯示,學業情緒在性別變量上表現出顯著差異。男生在積極高喚醒(t〔762〕=-2.240,p<0.05)、消極高喚醒(t〔747〕=-2.505,p<0.05)學業情緒上都低于女生,差異顯著;而在低喚醒度學業情緒上不存在顯著的性別差異。獨立樣本t檢驗同時發現,是否屬于獨生子女也是影響學生學業情緒的因素。在家為獨生子女的學生積極高喚醒度情緒低于非獨生子女學生 (t〔761〕=-3.209,p<0.01),而在消極情緒方面,不論是高喚醒度(t〔746〕=2.371,p<0.05)還是低喚醒度(t〔731〕=2.916,p<0.01)學業情緒,都高于非獨生子女學生,差異顯著。值得注意的是,獨生子女學生的消極高喚醒度學業情緒在中值3以上(3.046+.528),這是所有自變量上唯一高于3的消極學業情緒分值。數據分析結果還表明,是否擔任學生干部對高職學生的學業情緒影響顯著。有著學生干部身份的學生在積極高喚醒 (t〔756〕=3.399,p<0.01)和低喚醒學業情緒(t〔749〕=2.828,p<0.01)上顯著高于非學生干部,而消極高喚醒(t〔741〕=-4.149,p=0.000)和低喚醒(t〔727〕=-4.169,p=0.000)學業情緒得分顯著低于非學生干部,差異極其顯著。
高職學生學業情緒的總體狀況 筆者的研究表明,總體來看,高職學生的學業情緒比較積極樂觀,他們在學業相關的活動中體驗到較多的積極情緒,較少的消極情緒;且高喚醒度的學業情緒多于低喚醒的學業情緒。高職學生與學業相關的情緒體驗以正性情緒為主。這一研究結果與針對本科高校學生的學業情緒研究結果基本一致。蘇世將等人考察了大學本科生的學業情緒,結果發現積極情緒得分全部高于中值,且都高于消極情緒,大學生在學習情境中體驗到較多的積極情緒。這說明高職學生作為高校學生群體的一部分,其學業情緒具備高校學生的基本特點。值得注意的一點是,雖然積極學業情緒總體多于消極學業情緒,高職學生的“后悔”情緒得分卻顯著高于“滿足”情緒。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不論是對本科大學生還是對青少年學生學業情緒的相關研究,都沒有涉及“后悔”情緒。考察這些研究,發現其原因在于“后悔”情緒在上述兩個學習群體中并不廣泛。較多的“后悔”情緒和偏少的“滿足”情緒似乎是高職學生學業情緒的獨特屬性。從后悔因子的題項可以發現,學生的“后悔”情緒主要體現在后悔浪費時間、浪費學習機會、學習不努力、考前沒有認真復習這些方面,這些構成高職學生最常見的“后悔”情緒來源。經常體驗這樣的“后悔”情緒,學生的“滿足”情緒偏少就不難理解了。這一學業情緒上的獨特性也表明,高職學生在學習上需要加強自律,提高學習效率,按要求完成學習任務,這樣才能減少“后悔”情緒,增強學業上的滿足感。
學業情緒的差異性 分析結果表明,高職學生的學業情緒在一、二年級相對穩定,而到三年級卻呈現出顯著的積極情緒減少、消極情緒增加的趨勢。對于大多數高職學生而言,大學最后一年是極其艱難的一年。首先,學生要持續準備和參加各種證書考試,如各種職業資格證書考試、英語四六級考試、計算機等級考試等,一部分學生還要準備專升本的相關考試。其次,學生要準備和參加與畢業相關的各種考核,如畢業設計、畢業論文、畢業實習等的考核,在這些壓力之外,學生還持續承受著就業的壓力。高職學生學制短、學歷低,在本就激烈的就業市場的競爭中處于明顯劣勢,就業可能是三年級學生最大的心理壓力來源。綜合以上因素,高職三年級學生的學業情緒特點就不難理解了。高職女生的學業情緒體驗比男生更強烈。無論是積極情緒還是消極情緒,其體驗更傾向于生理和心理的高度喚醒。這也間接反映出學業相關活動對女生情緒的影響遠大于對男生的影響,女生更容易因為學業活動產生情緒反應。其原因可能是女生在心理上將學業與更多的其他因素,如自尊、就業等聯系起來,在他們的評價體系中,學業的意義更為重大,所以學習上的成敗會導致更大的情緒沖擊。另一個潛在的可能性是,這個年齡段的女性在生理和心理上的喚醒水平可能本身就比較高,而體現在了他們的學業情緒上。根據筆者研究的結果,在家為獨生子女的學生學業情緒上表現出明顯的劣勢,與非獨生子女學生相比,獨生子女學生在學業上體驗著較少的積極情緒和更多的消極情緒。這種現狀差異給高職教育者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獨生子女學生的學業情緒狀況遠不如非獨生子女樂觀,二者形成強烈對比。而隨著“90后”學生進入大學校園,高職學生群體中的獨生子女比率會迅速增長,這樣就可能出現學生整體學業情緒下滑的趨勢,進而影響學生的學業成就。體現在學校方面,就是教育質量的整體下滑。高職院校要怎樣才能消除這種差異?怎樣才能避免可能出現的不利的教育形勢?這是迫切需要應對的問題。筆者的研究發現,是否擁有干部身份會對學生在學業上的情緒體驗產生極大的影響。與普通學生相比,學生干部的學業情緒狀況表現出明顯的優勢。這可能是因為學生干部的身份有效地增強了學生在校的身份認同感和學習上的自我效能感。高職院校的學生干部通常由學生自薦,再經同學選舉,最后由學校認可產生。這樣的學生本身在學業、組織能力或活動能力方面有過人之處,同學和校方的認可無疑是對他們某方面能力的認同和肯定,更增強了他們的認同感和效能感,履行干部職責的過程也是一個鍛煉和提升的過程,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處理問題的能力會不斷加強。有著這些積極的外部和內部因素,學生干部在學習上的情緒體驗往往更為積極樂觀。
基于以上的分析和討論,筆者認為,高職學生的學業情緒以正性情緒為主,總體上比較積極樂觀。這是高職學生的學業情緒現狀,與大學本科生基本一致。高職學生學業情緒的特點是:(1)較多的“后悔”情緒和偏少的“滿足”情緒似乎是高職學生學業情緒的獨特屬性。(2)高職學生的學業情緒在一、二年級相對穩定,而到三年級會呈現出顯著的積極情緒減少、消極情緒增加的趨勢。(3)與男生相比,高職女生更傾向于因學業產生情緒反應,其情緒體驗也更強烈。(4)與普通高職學生相比,在家為獨生子女的學生在學業情緒上表現出明顯的劣勢,而有著學生干部身份的學生則表現出明顯的優勢。
[1]R.Pekrun,T.Goetz,and W.Titz.Academic emotions in students’ self-regulated learning and achievement:a program of qualitative and quantitative research [J].Educational Psychologist,2002,37 (2):91-105.
[2]鄭依婷.國中生學業情緒與學業成就之相關研究[D].臺南:臺灣成功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7.
[3]陸桂芝,龐麗華.初中1~3年級學生的學業情緒與學業成就的相關研究[J].教育探索,2008(12):124-125.
[4]李亞玲.高職高專學生學業情緒問卷的編制[J].云南財經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1):131-132.
[5]蘇世將,馬惠霞.大學生的一般學業情緒現狀及其與大學適應的關系研究[J].中國健康心理學雜志,2009,17(5):591-593.
[6]董妍,俞國良.青少年學業情緒問卷的編制及應用[J].心理學報,2007,39(5):852-8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