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杰
近期,中共中央審議通過關于改進工作作風、密切聯系群眾的八項規定,八項規定具體細致,切中時弊,回應民意,集中體現了轉變作風,親民務實的特征。但在近年來的具體工作中,一些地方簡單地把“親民”等同于“順民”,不加取舍的事事迎合民意,一定程度上異化了“親民”的本意,由此帶來的后果是:黨政機關公信力下降,訴訟渠道不暢,信訪總量居高不下,人力物力財力等公共資源耗費巨大,社會反響強烈,增加了維穩工作的壓力和矛盾糾紛化解的難度,應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并在實際工作中努力加以改進。
根據《信訪條例》的規定,信訪的主要職能是接受建議、意見和投訴請求,監督黨政機關的執法活動,與司法程序有著本質的區別,但群眾容易把“信訪”和“訴訟”相混同,信“訪”不信“法”,對部分進入司法程序并已終裁生效的民商事案件,群眾依然上訪,個別領導同志帶著“親民”的初衷,對群眾的來信來訪不加取舍的批示督辦并要求限期解決。導致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在于:

一是司法程序繁雜,辦案周期較長,訴訟成本高。首先,司法講求程序正義和實體正義的有機統一,有著嚴格的程序要求,部分群眾法律素養較低,對嚴格的司法程序往往迷惑不解,不愿意走司法程序。其次,司法程序有著嚴格的期間、審限要求,從訴前調解到結案、執行的整個辦案周期較長,群眾對訴訟請求長時間得不到裁決頗有微詞,轉而尋求“信訪”。“信訪”程序簡潔,直接面對,辦案周期短,群眾能夠短時間內得到實實在在的利益。再次,司法程序訴訟成本較高,案件受理費、律師代理費、出庭應訴費用等各項費用對于經濟困難的群眾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信訪”省去了這些費用,減輕了群眾的經濟負擔。
二是“領導批示”大于“裁判文書”。司法權相對于行政權來說處于弱勢地位,群眾通過信訪渠道得到的領導批示實際操作的效果比法院的生效裁判文書還要好,領導交辦、督辦的案件往往能夠得到及時有效的處理,如此一來,群眾更熱衷于忙信訪、要批示,個別領導懷著“親民”的一腔熱忱,忽略了司法程序,督辦、批示案件,影響了正常的司法活動,不僅削弱了司法公信力,更直接導致信訪案件的激增。
三是普法力度不夠,群眾缺乏法治意識。當前,廣大基層農村“鄉土社會”、“熟人社會”的人治文化傳統還依然存續,群眾的法治意識不強,當法律有利于自己時,遵守法律,當法律不利于自己時,鄙棄法律。因此,加大普法力度,培養群眾的法治意識尤其重要。
解決此類問題必須樹立司法權威,保障司法獨立,提高辦案效率,疏通渠道,劃分“信訪”與“訴訟”的界限,提高政府公信力,加大法治宣傳力度,提高群眾法律素養。同時,領導干部也要確立依法辦事的意識,以免事與愿違,讓下級無所適從,影響矛盾糾紛的有效解決。
司法機關過分強調司法調解的社會效果,現有考核機制偏重對調解率的考察,促使法官在辦案過程中一味“和稀泥”式的調解,久“調”不“決”、“調”而不“執”的現象嚴重,更有甚者,個別法官“以判壓調”、“以拖壓調”,使得部分群眾對司法調解比較反感,更愿意通過信訪渠道解決問題。主要表現在:
一是“過頭調解”損害實體權益。司法調解本是司法機關體現“司法為民”、“司法親民”的重要手段,但調解被異化,法官希望達到調解的意愿過于強烈,對不愿調解的當事人態度不佳,并且暗示不利后果,致使群眾反感,司法“親民”的效果沒有達到,而適得其反,引發民怨。
二是“調解”的執行力不足,削弱司法公信。調解案件進入執行程序的案件較多,通過司法調解達成的調解協議對于當事人雙方約束力不足,隨意反悔的現象嚴重,更有甚者,個別當事人濫用調解手段謀取不當利益,故意拖延訴訟或延期履行,轉移、隱匿財產,虛設債權債務,擠占、侵害他人合法利益,部分調解案件“案結不了”,迫使群眾通過信訪途徑伸張權益,而現有調解機制并不能有效遏制此類問題。
三是司法調解操作不規范引發群眾抵觸。司法調解缺乏成文法支持,更多的是司法制度、司法政策上的推動,缺乏一套行之有效的操作規范,法官在調解工作中自由裁量空間較大,各個法官、各地法院對于司法調解的具體操作方式、方法各異,群眾往往不認同這種方式、方法迥異的工作方式。
處理好類似問題必須合理看待司法調解的功能和效果,牢牢把握住“度”,調解應當建立在自愿合法的基礎上,嚴格依照實體法和程序法規定辦案,保持合理限度,不盲目追求調解率,更不能以“調”代“審”。同時,“調判適度分離”的司法調解模式也是一個有益的探索。
當前,各級政府面臨維穩壓力,對于“和諧社會”理念的理解和貫徹落實存在一定差異,一些地方政府把“和諧社會”理解成“一團和氣”,對于群眾的各種訴求一味滿足、讓步,更有甚者,對于個別不合理、不合法的利益訴求也遷就、妥協,陷入“鬧得越兇,利益越多”的怪圈。導致這種現象的主要原因在于:
一是個別黨政機關為“維穩”而“維穩”,沒有真正理解中共中央“和諧社會”理念的用意和真諦,為了平息事態而一味放任、縱容,使部分群眾錯認為“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常通過靜坐、打標語,封堵道路等非訴形式伸張利益訴求,沒有實現社會和諧穩定,反而加重了不穩定、不安定因素。
二是政府因懼怕群眾鬧事,而用“金錢”撫慰“非法”。個別群眾對于自己不合理、不合法的利益訴求胡攪蠻纏、聚眾鬧事,政府懼怕引發群體性事件,往往“法不責眾”,自掏腰包盡量滿足群眾訴求,致使群眾產生錯誤認識,誤以為會鬧事就能得利。
三是是非觀念不明,沒有真正實現“法治”。個別政府過分強調經濟建設和社會利益分配問題,而忽視了法治工作的重要性,具體實踐工作中不按規章辦事,不按法律辦事,“人治”大于“法治”,損害法律權威,一些地區的個別領導甚至明確提出“擺平就是水平”、“人民內部矛盾就得用人民幣去解決”等,個別群眾肆無忌憚地主張非法利益,以“到京上訪”等各種形式要挾當地政府。
避免此類問題地方機關必須牢牢樹立法治意識,嚴格按照法律法規辦事,真正做到依法行政,對于群眾不合理、不合法的利益訴求不遷就、不妥協,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真正維護法律的權威性和政策的嚴肅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