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仁忠
(天津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天津 300387)
任何文明形態都有自己的獨特個性,作為西方思想文化源頭的希臘文明則是以城邦為中心而展開的,從某種意義上說,希臘文明就是城邦文明,城邦及其中的公民活動構成了它的基本特征。這種獨特的文明個性鍛造出了以法治精神、公民理念、民主平等意識、獨立自由觀念以及權力監督制約思想為主要內容的希臘精神——公共理性。
特殊的地理條件形成了古希臘社會異于內陸大河形態的海洋島國文明和異于農耕經濟的城鎮工商文明特征。
首先,從地理特征來看,古代希臘主要集中在愛琴海盆地周圍,包括希臘半島、愛琴海各島嶼和小亞細亞西部沿海地區。可以說,整個希臘世界都依存于海洋,愛琴海的水域把分散在幾百個島嶼上的希臘文明連在一起。海洋是其主要運輸線。凹陷的海岸線和眾多的島嶼,使航海相對容易和安全。這使得希臘人很早就“喜歡大海并成為海盜、殖民者和商人”,形成了異于內陸文明的生活方式。而支離破碎的版圖(幾乎沒有一塊大一些的平原)使得陸路交通和交往極其困難。那些被群山環抱而又相互隔絕的谷地有利于形成互不統屬、各自獨立的區域社會(獨立城邦),而荒蕪的山嶺則為分割古希臘的政治組織提供了天然屏障。在此地理條件下,難以形成統一的政治中心,也不易建立起中央集權國家,但這種相互獨立、自治自給的社會存在形式卻鑄造了希臘城邦以契約為基礎的自治制度,從而創造了一個相對自由、獨立、平等和競爭的社會政治環境,這為自治、民主、平等、法治觀念的滋生與發展提供了一個理想的社會土壤。
其次,由于平原面積狹小,肥沃土地缺乏,大部分地區又是貧瘠山區,再加上夏季少雨,致使農業生產難以繁榮,導致希臘人長期忍受著糧食匱乏的煎熬。這一方面使希臘人必須面對同自然和人的雙重搏斗,促使其形成了敢于競爭、樂于競爭、以競爭的方式來實現自己欲望的“永爭第一”性格和以海外擴張、對外侵略為榮的價值追求。另一方面,平等競爭、自治獨立的時尚又內在地滋養了希臘人的自由和平等精神。在這里,奢靡的生活方式和極度的貧富分化難以形成。人們擁有相差不多的土地,甚至許多人很少或根本沒有土地。在斯巴達,數百年間,全體公民擁有平等的份地,每個公民必須將其份地的一部分收獲上交城邦以供共餐之用,從而獲得參加城邦共餐的權利,并同時獲得平等參加城邦社會與政治活動的權利。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消極、萎靡、懦弱和怠惰的生活態度被世人唾棄,而那些積極拼搏、勇于進取的精神則被推崇。
最后,與東方文明主要興起于鄉村相比,希臘文明主要興起于城市,是一種城市型文明。古代希臘由于土地貧瘠,平原狹小,農耕經濟很不發達,致使長時期糧食短缺,這些不利的自然條件反而促使希臘人致力于發展以城鎮為中心的工業、商業和手工業。在古希臘那里,工業、商業和手工業異常發達,存在著大量的分工很細的冶金業、造船業、制陶業、建筑業、紡織業、制鞋業等多種類型的手工業作坊,像建筑業就有木工、鑄工、銅工、石匠、染匠、金匠、象牙匠、畫匠、刺繡匠、浮雕工等的詳細分工。再加上古風時代(公元前8—公元前6世紀)延續下來的“殖民擴張運動”和空前規模的海外開發,促進了商業貿易的活躍,由此導致以城鎮為支點的市集貿易和邦際貿易的繁榮。小生產者和零售商人定期聚集于市,調劑余缺,互通有無,交易農產品和手工業產品。此外,還有一些依托于城市的節日或競技會等非經常性的市集。這一切不僅擴展了城市地域空間,增加了城市數量,而且促進了城市經濟的活躍,進而催生了城市的繁榮。同時,城市逐漸成為政治、社會和宗教活動的中心。需要指出的是,在古希臘,鄉村和城鎮并不是隔離的,而是連為一體的,城鎮也包含了鄉村。在社會政治觀念和制度上,農民和城市居民一樣享有同等的公民權,擁有同樣的政治和社會權利,而這并不因為居住區域的不同而有任何差別。在古希臘,基本上不存在單純的城市人或單純的農村人,而是處于一城一國、城市林立的狀態。人民在城鄉都有房屋,在農村從事農業生產而同時過城鎮生活。可以說,所有希臘居民過的是城鎮生活。因此,當時把所有的自由人稱為市民,是名副其實的。城市生活使政治(Politica,來源于Polis城鎮)生活成為現實[1]13-14,并因此鑄造了以城市為特征的城邦文明。
首先,希臘文明是一種異于集權專制形態的城邦民主制度文明。從地域分布上看,整個古希臘社會就是由600-700個星羅棋布的纖芥城邦構成的,甚至連只限于巴爾干半島東南一隅的希臘本土也聚集著數以百計的城邦。這些規模有限的纖芥小邦雖然數量很多、大小各異,但卻是一個具有獨立的政治生活、自足的經濟生活和豐富的文化生活的城邦共同體,在社會組織形式上都推行不同形式的城邦民主制度。可以說,整個古希臘文明就是由這些城邦文明構成的。從歷史延續上看,城邦制度貫穿古希臘文明的始終并孕育與造就出絢麗多彩的古希臘文明。正如顧準所分析的那樣,這些小小的城邦不僅是獨立的主權國家,而且各自頑強地堅持了它們的獨立,即使某個大國一時控制了它們,也很少有吞并掉它們的。即使某個城邦被強鄰毀滅了,不久就會有另一強邦戰勝這一鄰邦并召集流亡在外的公民把它恢復起來[2]463。即使在古希臘被古羅馬吞并以后,希臘的城邦制度繼續在羅馬的統治下得以延續,并直接影響了羅馬文明,使羅馬文明也希臘化了。正是城邦制度孕育并造就出了絢麗的古希臘文明。正如顧準所分析的,城邦制度既是希臘的傳統,也是希臘政治思想的不可違背的潮流,是希臘政治學的既存前提,離開了城邦制度就沒有政治學[2]464。可以說,沒有城邦制度也就沒有希臘精神。
其次,城邦文明的核心是城邦民主制度。古代希臘各城邦經過數百年的體制創新與改革完善,終于形成了一套體系完整、規則嚴謹、理念明確、正義突顯和博大精深的城邦民主制度。這種制度是希臘人跨入文明時,替代以氏族制度為基礎的原始公社組織的一種新型的社會與政治單位。它的出現是古希臘從野蠻走向文明、從部落制度走向國家的標志,也是它們區別于周圍野蠻民族的標志。城邦政治制度的特點是它的民主化、自治性、憲政化,表現為眾多城邦林立的極為獨特的政治景觀和發達活躍的公共政治生活。城邦民主制是一種主權在民的直接民主制度。它表現為民眾的政治參與,政事的集體共商,一切決議都要由體制化的公民大會通過平等、公開的討論并經簡單的多數票決制來決定。表現為:由全體公民組成的“公民大會”構成城邦的最高權力機構;屬于全體公民的法院與公民大會具有同等的政治地位;推行向全體公民開放的“輪番為政”的制度即“人人輪番當統治者和被統治者”[3]312。這種制度的本質特征是公共權力由公民多數人的意志所支配,一切政治主權屬于公民。
再次,希臘文明是多元共存文明。這是由希臘人進入文明社會的獨特方式決定的。希臘文明的主要源頭是克里特和邁錫尼兩個部落文化,他們的文化特征及其進入文明形式的獨特性也就孕育了希臘文明的多元性和多樣性特征。位于地中海東部的克里特島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就有了自己的文明,克里特文明之后的邁錫尼文明也達到了很高水平。當時的希臘人由于還不具備建立大規模政治實體即領土國家所必需的綜合發展水平,因而希臘世界在較長時期被分解為許多七零八落的碎片,每個碎片就是一個部落或若干部落的居留地,形成了完全破碎的政治格局。動蕩變化的生活和海島多山地形的阻隔分割,迫使希臘人淡化了原始的血緣關系,改變了對原來種族的效忠,而轉向對置身其中的新的共同體的忠誠。在被縱橫交錯的山川切割開來的一個個小區域里,在被海洋阻隔的一塊塊孤島上,各個氏族和部落在基本與外界隔絕的條件下長期過著獨立生活。這種狀態使希臘人沒有遇到迫使其內部統一的外來壓力,也沒有形成具有統一欲望和能力的中心。這為希臘各部落的獨立發展提供了適宜的外部條件,使他們能夠在沒有外來壓力的情況下選擇最適合自己民族個性發展的道路。這就培育了希臘人的獨立品格和自治精神,使希臘人缺少建立龐大國家的想象力和心理需要。也就是在這樣一個個小區域里,希臘人開始了邁向文明的步伐,即由部落向國家過渡,最終形成了許多大小不等、文化各異的分散城邦,并最終孕育了希臘文明的多元性和多樣性特質。
最后,希臘各城邦的類型及其形成特點決定了希臘文明的多元共存特性。希臘文明的獨特政治構成是城邦,從其形成特點上看,大致有三種類型。第一類是由母邦遷居海外而形成的移民城邦。為了防御當地人的攻擊和海盜劫掠,新移民們筑城而居,建立管理機構形成了新的社會政治共同體。第二類是起源于種族征服而形成的征服型城邦。為了防止被征服者的反抗,征服者們逐步實現了聯合,建立了政治權力和國家機構。第三類是由氏族社會發展而自行演化而成的城邦[4]8-9。這些不同類型的城邦因其成因、環境和面臨壓力的不同而形成了互有差異的政治體制、政治結構和文明特點。從政治體制來看,希臘各個城邦間的政體各有差異,亞里士多德在《雅典政制》中記載了158種憲政體制。從政治結構上看,希臘城邦內部的政治結構表現為多元性的特征。從文明特點來看,移民城邦的人大多不安現狀、富有冒險和進取精神,追求自由、獨立和平等,而新的生活環境壓力也要求移民內部建立一種同舟共濟的平等同盟關系;征服型城邦因內部關系緊張而把統一和強權作為重要的政治目標,形成了專制集權的政治體制;而由氏族社會自行演化而來的城邦因平民力量較強又要求政治參與權利,因而就形成了較為開明的民主政體。古希臘數百個城邦,政治制度各不相同,千差萬別的政體都與本城邦的實際相適應,并且內部各個子機構之間大都維系著良好的平衡與和諧。由這些各有差異的城邦所孕育的希臘文明就不可避免地具有多元性和多樣性的特征。
每個城邦在保持各自獨立自治的同時,卻令人驚異地形成了極為強烈的認同感與親近感,表現出多元共存與統一的一面。從城邦內部來看,城邦就意味著一種共同的生活,它不只是一個生活共同體,更重要的是,它是實現人類自我完美的道德共同體。這作為一種巨大的內在凝聚力量加強著城邦的團結,激勵著希臘人對統一的“邏各斯”的追求,使以城邦制為共識基礎的和諧統一理念深入人心。這對于形成城邦之間的共識具有極大的內在意義。從城邦外部來看,雖然每個城邦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和道路建立了各種各樣的政制形式,但共同的祖先、語言、文化、精神追求,卻又把他們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共同的大民族,表現出了超城邦的高度一致性。這無疑有助于將邦際關系引向文明化與規范化,表現為出現了一系列旨在維系正常邦際關系、避免或緩和對立沖突的制度和慣例,形成了多元共存與多樣統一的契約理性傳統。這一切構成了以城邦理性為內容的希臘文明之獨有特質。
公共理性雖然是一個現代概念,但其濫觴地卻在古希臘城邦中,“很多近代的政治觀念——舉例說,諸如公道、自由、立憲政體和尊重法律等——或至少是這些觀念的定義,都起源于希臘思想家對城邦制度的看法”[5]22。正是希臘文明的上述獨特個性以及古希臘社會一次又一次的憲政改革實踐,終于鍛造出了以民主平等意識、獨立自由觀念以及權力監督制約思想為主要內容的希臘精神——憲政理性、公共理性。
首先,主權在民和直接民主的城邦制度孕育了古希臘社會的民主平等觀念。在古希臘城邦社會里,血緣關系的鏟除,等級觀念的擺脫,強化了公民“人人平權”的意識,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獲得了平等參與城邦事務的權利。這就培養了希臘人的平等觀念和民主意識。一方面,希臘社會程度驚人的政治經濟文化平等,造就了古希臘人的天賦平等價值觀。希臘人認為,在本質上的平等是人類公共生活的基礎。這種平等理念既來源于城邦的公共政治實踐,又促進了平等在城邦生活的落實。在城邦中,平等觀念反映在經濟、政治和社會文化各個領域。在經濟上,表現為土地分配上的比例平等,甚至幾乎所有人都吃相同的食物,穿同樣的衣服,享受同樣的娛樂。在政治上,每個公民都擁有參與政治活動的同等權力。表現在:一切重大事務都由公民大會審議并裁決;抽簽選任公職人員;實行有限任職制和眾多公職人員制;制定對民主有威脅的貴族顯要進行放逐的法律;公民不論是原告或是被告都受到同等的法律約束等。伯里克利指出:各個人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在政治上也是平等的,任何人只要能對國家有所貢獻,絕不會因貧窮而在政治上“湮沒無聞”。在文化上,公民都有平等參與宗教、體育、競技、藝術、哲學等文化活動的權利。對公民而言,這不只是閑暇之余的精神娛樂,也是接受城邦制度、民主思想和社會道德的教育活動。這訓練了希臘人的平等觀念并促進了公共理性中平等思想的發展。另一方面,城邦民主制度直接鍛造了希臘人的民主意識、民主精神和民主觀念。輪流擔任公職、抽簽決定任免、投票決定國家事務、辯論解決重大問題、協商解決爭端等民主程序,既使公民的個人意志有機會介入到影響決策的過程而使公民在城邦事務上感到自己的分量,又像一所向公民提供有效民主教育的大學校,培養訓練出了希臘公民的民主精神和民主價值觀。在古希臘人身上既沒有逆來順受的奴性,也沒有群氓的愚頑短視,而是抱持著“寧在民主制下受窮,不在專制之下享樂”的信念,熱心公共事務、關注城邦命運。這就是偉大的城邦精神,即“自己治理自己”,“被統治者就是統治者”[6]11。
其次,特殊的地理環境和生產生活方式促成了古希臘人對獨立自由價值的熱切追求。古希臘人對自由有著超乎其他民族的強烈渴望。除了古希臘人“沒有其他民族曾對自由,至少是為其本身,有過如此熾烈的熱心”[7]208。而這種對自由的強烈渴望又成了古希臘人建立城邦制度的內在動機,正是追求自由的內在要求促使希臘人在探尋適合自身發展的社會制度過程中選擇了城邦制度。而城邦制度又進一步孕育和強化了古希臘人的自由理想和自由觀念,“希臘城邦奠定了西方所有自由的意識、自由的思想和自由的現實的基礎”[8]25。城邦制度為希臘自由觀念的孕育和成長提供了必需的政治和制度保障。正如伯里克利所說的,在雅典城邦里,每個公民不分貧富地享有言論自由和參與政治的權利,由公民而不是由官員決定城邦政策;“我們彼此間的日常生活也是這樣的”;“每個公民在許多生活方面能夠獨立自主”[9]130-133。因此,正是城邦公共生活孕育了希臘人對自由價值的終極關懷。同時,古希臘社會所提供的豐裕的物質條件、歡愉的精神生活、足夠的閑暇時間、寬容自由的文化環境,以及沒有形成一個有勢力的僧侶集團和一種鉗制人們思想自由的統一的宗教意識形態這種獨特與內在的社會與精神結構,孕育滋養了古希臘人充分的思想文化自由。人們可以盡自己之所想,各抒己見,暢所欲言。公民都有在城邦政治中心廣場上發表演說、進行論辯的自由。這是公民自由權利的直接體現。
最后,希臘文明的獨特個性孕育了體現憲政理性核心內容的權力監督制約觀念。希臘社會的特征使古希臘人認識到,人不僅是獸性動物還是理性動物,“人類倘若由他任性行事,總是難保不施展他內在的惡性”[3]318。因此,必須對權力進行監督、制約和限制。為此,他們設計了一系列政制架構以監督制約權力,并進而形成了權力監約的憲政理性:第一,公民集體監督制約觀念,即由全體公民對公共權力實行監督制約。通過人人參政的直接民主形式實現公民集體對官吏和權力的監督制約。城邦的一切重大問題都由公民集體討論決定。第二,法律監督制約觀念,即通過法律監督制約權力。古希臘思想家們從對城邦政治實踐經驗的總結中不約而同地發現了法律對權力監督制約的重要性。柏拉圖雖然強調哲學王的統治,但他又認識到把一個國家完全托付于并不值得信賴的政治家是非常危險的,“因此,我們必須作第二種最佳的選擇,這就是法律和秩序”[10]27。亞里士多德也認為,“法律是最優良的統治者”[3]169。任何統治者都不能超越法律的限制,而必須接受法律的監督制約。第三,憲制監督制約觀念,即通過憲政制度監督制約權力。為了實現對權力的有效監督制約,古希臘人僅在城邦時代就提出并實行過多達158種城邦憲政體制,這些憲制大多都設置了控權、分權與制衡的有效機制:城邦的立法、行政、司法等權力分別由不同的機構和官吏來行使,每個機構和官吏行使的權力都不是無限的,而是被控制在有限的范圍之內。立法、行政、司法等權力機構之間基本上是橫向的制約關系,而不是相互統屬的縱向關系。公民大會這一人人都可參加的國家最高權力機關要受到議事會這一公民大會的常設機關的制約,而議事會這一具有立法、行政和司法職能的權力機構則又受到公民大會和由人民直接廣泛參與的法庭的雙重制約。同時,法院既可以對官員的任職資格和離任進行審查,又可以通過審查法律來實現對法律的控制。這種政制能夠實現對權力的有效監督制約,并孕育了深具價值的古典憲政理念,這為后來西方憲政體制和憲政思想的產生與發展奠定了基本架構和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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