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小蘭
“模糊理論”這一概念來源于控制論專家禮德的著名論文《模糊集合》當中。在此之后,其致使科學研究當中產生了劃時代的變革,以其迅雷之勢廣泛滲入至多方研究領域當中,尤其也導致一批新興學科由此產生了一系列的研究新課題,比如模糊修辭學、模糊美學、模糊邏輯學等等。當前,隨著世界發展的加快,模糊理論早已與實踐相結合,被廣泛應用到電器模糊處理、軟件開發、情報檢索等領域。近年來,我國學術界也對其有了較為長足的研究,比如著名語言學家、北京師范教授伍跌平就曾將這套理論運用到了語言學研究之上,并在此基礎上出版了著名的《模糊語言學》,創立了模糊語言學。本文將從法律層面上來剖析模糊性語言的運用,旨在更好促進我國司法與立法語言的系統化、科學化與規范化水平。
模糊法律語言從一定程度上來講,是實現司法及立法目的的有效途徑。我們從禮德關于模糊集合理論的著名論斷當中就可看出,不論是在決策還是在思維的過程當中都具有極高的復雜性質,而從一定程度上來講,復雜性與精密度之間卻存在無法兼容的現象。也正因為如此,一般為了最大程度使人對相關的人文系統當中的各項具體行為都做出具有一定意義的有關論斷,往往容易將衡量標準當中的精準性與嚴肅性摒棄。由此看來,存在于語義當中的精確性是相對的,它的衡量必須具有一定外在條件;然而,就大部分的過渡領域范圍來講,其語義大多是分級的,普遍存在無法清晰界定模糊性的問題,也就是說,語言模糊物質實則也是相對非常絕對的一種現象。這是由于語言成分的有限性與人的思維的無限性決定的,它使某些語法成分及詞匯成分所代表的語義無可避免出現模糊性。
法律語言作為自然語言的變體之一,它是人們基于對法律事務及工作不斷認知的基礎之上而形成的一種類似思維的語言形式。我們從思維以及人的認識方面來分析,其實則是在進行一系列嚴謹思考之后形成的一種以文字組合方式呈現出來,可以被大眾看到的書寫記錄與閱讀理解,見諸于不同類型的法律書面語當中;也可以是經過思考之后,以語言的方式在不同的主體間進行的一種面對面的口語交流及表達。從整體上來看,法律語言所具有的模糊性實際源于思維層面上的模糊性,在這里,思維模糊性則來源于法律認識對象概念的不確定性及復雜性。在進行事物屬性思維的過程當中,人思維局限性與外部復雜性使得人們對于認識的對象屬性實則是一種不斷深化與認知的漸變過程。一般來講,某些具有模糊性的概念,從一定程度來講實則可以歸咎于認識在某種層面的缺乏,與此同時,在人類思考與認識的過程當中,通常此種不確定的特性又具有普遍性。總的來講,同精確性相比而言,法律語言當中的模糊性表達了人類在思考過程當中普遍存在的共性,簡而言之,確定法律概念一般是基于一定條件或者與某種事物相對而言的,而模糊性從一定程度上來講卻具有一定的絕對性。此外,即使是單純從當前法學層面來分析,其本身也擁有一定不足,即通常所講的局限性,這也是導致法律語言出現模糊性的另外一個方面。一般來講,法律自身所具有普遍性決定了其運用法律語言之時,只注重表述對象的大致性,對特殊性卻有所忽視,而這種適用于多數情況之下的法律語言,在個別情況出現之時,即有可能導致法律不公正性產生,因此,法律對于其所調整的范圍內的法律條例與語言理應含有最大程度的涵蓋性。但從實際情況來看,現行體制之下的各類法律文件也還是會存在一定的盲區與缺漏。從認識能力上來看,立法者自身所具有的非至上性也導致了法律語言無法對全部社會關系予以涵蓋,而正是這些空缺區域,容易成為法律語言當中的空白區,也即通常所講的模糊區域。
精確性是法律語言的生命與靈魂,但這只是相對而言的,并不具有絕對性。在實踐當中,隨著時代的不斷變遷,法律概念自身的內在及外在都會發生某些改變,由此呈現一定的開放性,從一定程度上來看,這實際上可歸結于語言自身內在屬性在法律語言領域上所賦予的特定模糊性。在現行法律體系之下,還存在大量模糊性術語,比如“情節嚴重”、“數額巨大”等都帶有不同程度的模糊性。這些法律字眼從語義內涵的角度來看是明確的,但如果從法律外延層面上講,卻對其沒有明文規定。因此,我們從語言學層面來分析,可以將其內在屬性定義為模糊性,在法律語言體系當中,模糊語言也正是這種與生俱來的屬性的一種正常現象與反映。總的來講,人類認識自身所具有的局限性與法律所具有的復雜性,決定了模糊性語言在法律語言當中的適應性。
就法律語言而言,模糊性語言在其中的運用頻率是非常高的,那么我們對于這樣一種運用,應怎樣看待,筆者將其歸結為以下幾點。
第一,從立法層面上講,法律語言需要具有極強的準確性與概括性。在法律體系當中,模糊性主要來源實則是語言的復雜性。一般來講,各類法律現象種類是各種各樣且紛繁復雜的。有的不能精確地涵蓋,有的無法被量化。在立法語言當中引入模糊語言,可以大幅提高語言表述的準確性與概括性。一方面,它既包含了社會當中的不同行為與現象,而且也能充分確保法律語言的準確性與概括性。因此,從立法層面上來講,模糊語言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從法律條款、條文上來看,需要具有一定評價性的模糊語義詞語。當我們運用法律條款、條文對相關法律行為給予評價與描述之時,就必須引入評價性語言。但從實際來講,評價性語言往往具有相對的模糊性。比如,我國現行體制之下《刑法》當中對客體、主體、后果等的表達之時,運用了“重大影響”、“罪惡重大”、“巨大損失”等一系列具有一定模糊性的關鍵詞。從一定程度上來講,這些模糊性詞語的引入,為我國廣大執法者在自由裁量、適當量刑等方面帶來了部分彈性區域,這對于現行條件下的相關成文法當中存在的不足有所彌補。因此,科學有效地運用模糊性詞語,可以有效提高法律條款的科學性與簡潔性。
第三,模糊語言在許多法律文書當中的具體作用,其實是部分精準詞匯都無法可與之比擬的。語言符號其所傳達的信息同具體事物也不能完全相對應,具有一定的局限性,而引入模糊性語言,可以有效將此局限性予以彌補,提供一定的彈性空間。這一點在現行法律文書當中有著比較高的出現頻率,比如在緝拿案犯之時,公安機關所運用的相關通緝令,在對主體進行描述的時候,就必須引入模糊性詞語來進行表達,確保其達到明確而真實之效。
第四,從實踐層面上看,將模糊性語言引入至法律條文當中,可以將存在于眾多法律現象當中的不明確性及模糊性表達出來,從而確保接收者可以理解這些內涵的信息,增強語言表達當中的靈活性。比如,在涉及國家機密與個人隱私的起訴書、質證、庭審舉證或判決書當中,在表述的過程當中,律師與法官大部分都用模糊詞語,這不但對定罪量刑與實體真實構不成負面影響,而且也是對國家機密或被害人隱私的一種保護。
如前所述,雖然在法律領域當中引入模糊性語言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然而,任何事情都有過猶不及的一面,我們在運用模糊性語言的過程當中也必須掌握好模糊的尺度。模糊詞語當中本欲闡述的核心信息范疇即指模糊度。一旦模糊超過了這個范疇,那么就可認為超出了模糊度。就法律語言來講,如果模糊詞語的引用對犯罪嫌疑人的判決處置、定罪量刑等構成了影響,那么可以認定其超出了模糊范疇,也就是模糊度。在具體的法律語言運用當中,我們必須避免這種現象的產生。比如,我們經常可看見“奸污”一詞出現在與強奸案件相涉及的相關法律文書當中,而沒有考慮其是否含有“誘奸”與“強奸”兩層基本含義,進而造成語義不明現象的產生。而根據相關法律的規定來看,“誘奸”與“強奸”兩種行為實則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性質,從量刑及定罪的角度來看,法律實則對二者也作了不同的概述。因此,“奸污”的使用,實際上已超越了模糊的范疇。從一定程度上來講,在對于犯罪行為的界定之時所出現的不確切的表述,往往容易給審案判決與定罪量刑帶來麻煩。此外,在進行量刑的使用之時,尤其是引入模糊性詞語之時,必須做到適度,如果模糊語義超過其特定的模糊度之時,那么就與法律語言當中的本質特性相背離了。
最后,無論是在司法實踐還是在立法過程當中,模糊性法律語言其表現形式相對來講更為復雜,語言范疇也非常之大,從一定程度上講,它的運用受到特定語言環境的某些制約,如果使用不當那么隨之而來也會造成不良后果。著名法家家哈特曾表示:所有語言都可歸結為是一類不精確的具有意象性質的表達措施,這些語言的共性即為都擁有一些特定的空缺性架構,不同的字詞在其所屬的范圍之內具有非常確切的表達意思,但隨著這個范圍的不斷擴展,語言自身表達的語言將會產生一定的漸變,也即會更加模糊。而在某些邊緣地帶,我們可以認為根本沒有確定性的語言。因此,就法律領域來講,不論是其適用原則還是解釋原則其答案都具有多樣性,也正因為如此,它需要法律工作者在工作的過程當中,進行不同的推論與解釋,在不斷的實踐過程當中來作出科學決擇,只有這樣,才能盡量彌補現行法律自身功能的不完善性,切實保護好法律文體系統的完整性,從最大程度上維護法律尊嚴與克服法律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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