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育敏
漢字是中國社會交往中的重要工具,有著數千年的歷史。作為語言符號的漢字,同時也是華夏文化得以流傳至今的直接載體之一。但在我們日常生活中,“錯別字現象”卻十分普遍。不僅在電影、電視、廣告、招牌中隨處可見,即使在國家正規出版物中也難以避免,以至于在我國出版界“無錯不成書”已成為一個無可回避的現實。錯別字問題看似是一個文字問題,但其造成的負面影響卻不可小視。這個問題不僅直接影響到語言文字信息交流功能的發揮,而且對整個社會的文明形象也具有一定的影響。尤其是在現代社會中,文字的作用越來越大,錯別字問題對中華語言的規范以及傳統文化的繼承與交流都會產生不良的影響。錯別字作為一種“錯誤”出現,是對我們現在所規范的漢字的寫法用法讀法的錯誤表現形式,如果我們將錯誤延續,這就給我們的后人認識我們現在的文化帶來難度,就好比我們在學習古文時遇到的通假字,明知是“錯別字”可我們卻無法否認古人,只能用通假字解釋了。錯別字作為一種文化現象出現,已然不能用對與錯評論,而應用辯證的眼光去深入探究它的形成發展過程才能更深入地認識它。別字別用成為習慣,人們就把它們當做正確的字運用。比方說矮和射,古人造字時這兩個字的意思和現在剛好相反,我們從字的構造方法上可以看出,射,寸身也,身高一寸,非矮何?矮,矢,箭也,委,射箭的狀態,非射何!還有呆原來讀 āi,人們誤讀成dāi,并延續下來,被大眾所接受,于是由國家語委、國家教委(今國家教育部)和廣電部于1985年12月27日發布的《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已把“呆”的讀音審訂為只讀“dāi”。[1]本文擬從文化學的視角,把“錯別字現象”放在當代社會生活背景中,研究錯別字問題的類型及成因,進而達到減少錯別字,規范文字書寫的目的。
漢字有著數千年的悠久歷史,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存在著、使用著,作為語言符號的直接載體,華夏文化也因此得以流傳至今。我國可考的最早的文字是甲骨文,但我們看它與我們今天的漢字已經是大有不同了,經歷了幾千年人們不斷的取舍,它早已失去了原貌,變得如此陌生。經歷了這么久的洗禮,漢字除了大面積統一的人為修改以外,還經歷了多次“陰差陽錯”的失誤傳承。使我們已經無法直接研究先人的文化,甚至只是幾百年前的明清小說,部分文字我們都需要注解的幫助才能領會其中含義,更談不上深入理解研究。好像外國人讀中國詩詞,即使翻譯的再好,也讀不出其中韻味的十分之一。如果意義都不能明確,我們如何能更好地繼承和發揚先人的文化遺產呢?又如何學好真正的漢文化精髓呢?我們這一代人尚且如此,試想再往后看,如果我們現在讓錯別字恣意橫行,那我們的后人距離真正的漢文化將更遠。為了讓文化不要漸行漸遠,呼吁現代人正確使用漢字迫在眉睫。
從造字的方法來看,漢字由最早的記事圖畫發展到今天許多民族使用的拼音文字,中間經歷了相當復雜的演變過程。共產主義理論的偉大創始人之一恩格斯有句名言:“勞動創造人本身。”[2]可見文化產生的原因,也是人類進化的原因。人類文明的不斷發展,生產方式的不斷進步,漢字也在悄然的發生著改變。雖說漢字是意音文字,具有跨時間,貫穿古今,比其它文字更具穩固性的特點,但隨著時代的變遷,漢字逐漸暴露出不適應社會需要方面。遠在八百多年前宋代鄧肅在其奏折中說:“外國之巧,在文書簡,簡故速;中國之患,在文書繁,繁故遲。”[3]新中國成立后,有關部門對漢字進行簡化改革,才有今天通用的簡化字。
錯別字的類型,一般可分為增減筆畫、字形相似、字音字形相近等幾類。但因漢字的繁多、難記,這樣的分析,仍較難給人留下深刻、明晰的印象,寫錯字、用錯字的現象,仍然不可避免。
我們來看一下錯別字在生活中運用,真可謂是層出不窮,千奇百怪,看了往往讓人捧腹大笑。有寫別字的,有亂簡化字或用繁體字的,有外文使用不規范的,還有有諧音錯別字等,更不符合邏輯的是,有些漢字是別字別用一直延續至今。
1.寫別字。寫別字占的比例最多。其中有字音相同的如“艾滋病”寫成“愛滋病”、“明信片”寫作“名信片”、川流不息的川寫成“穿”等等;“哈密瓜”是因“哈密”地名而得名,卻因為它如蜜一樣甜而經常被誤寫作“哈蜜瓜”。還有聲音相同字形相似的,如我們日常生活中最常見的“歡度春節”經常會被寫成“歡渡春節”、“竣工”寫成“峻工”、“練習簿”寫作“練習薄”、“家具”寫成“家俱”; 北京某車站的候車室的大牌子,竟然把“候車室”的“候”寫成“侯”,北京這座國際化的大都市每天迎接的不僅僅是國內的同胞,更有許多慕名前來的外國友人,牌匾上哪怕出現一點點錯誤,影響的不僅僅是這座城市的形象。也有聲音相同字義相近的如綠樹成蔭的蔭寫成“陰”;鳩占鵲巢的鵲寫成“雀”等等。
2.亂用簡化字或繁體字。如經常有些店鋪把“零售”寫成“另售”,“雞蛋”寫成“雞旦”,“酒”寫成“氿”等。 許多場合為了顯示氣派,用繁體字來寫店名,如“新開元大酒店”寫成“新開元大酒店”。某學院有一板報,寫著“黑元章動漫社”,而且里面的活動內容全部是繁體字,乍一看有點復古的感覺,可是誰會有那么多的時間去琢磨每個繁體字的意思呢。這個畫報宣傳效果是失敗的。仔細留意的話,這樣的錯別字在我們生活中是多處可見的。
3.諧音錯別字。這種錯別字在現代社會生活中占據很大的比例,特別是牌匾、店名、媒體上的宣傳廣告、網絡語言等。城市里的店鋪遍地開花,人們越來越追求“視覺沖擊”,各種個性化的店名成了商家制造看點賣點的第一招。一些普通而熟悉的名詞被新奇的名稱替代,成了門店誘人眼球、招攬生意的字號招牌。理發店叫“人民發院、發改委”;飯店是“食家莊、無餓不坐”;服裝店是“衣冠勤售、衣拉客”;茶館名為“純心找茶、井茶局”;燒烤店叫“高烤、思烤者”;粥店“粥絕倫”。大眾媒體也不甘寂寞,金龍魚大米的廣告:選好米有“稻”理;娛樂節目:“舞”林大會;藥品廣告:“咳”不容緩;補品廣告:“鱉”來無恙等。雖然這些名字能讓顧客過目不忘,印象深刻,但也給下一代產生誤導作用。
讓我們在來看一看站在時代前沿的網絡諧音錯別字,絕對“雷倒”你:同學寫成“童鞋”,什么寫成“神馬”,還有怎么了—腫么了、版主—斑竹、非常—灰常,更有被無數蚊子咬了叫“新蚊連啵”等。這簡直是挑戰我國漢字的秩序,完全出現了普通話向方言讀音轉變的趨向,與國家大力推廣普通話南轅北轍。可能是年輕的一代主張張揚個性,這樣說會比較可愛,時尚。一旦網絡語言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真是讓人感覺恍如隔世,看見這些稀奇古怪的詞,著實嚇了一跳。
1.漢字的歧義。這類字寫的很正確,只是沒有把握好該字詞的語言環境,產生歧義,使人誤解。我們姑且把它歸類到錯別字文化中常見的。如在小學生造句中,“難過”:我家門前的一條河很難過;“天真”:夏天真熱。這雖是低級錯誤但在生活中很難避免。
2.個體心理因素。有些店主為了突出店鋪的個性、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在用字上喜歡用一些奇怪的字,有意地使用繁體字、異體字及怪異字型。另外,還有些人用生僻字或者用中外文混合的方式做成自己的牌匾,純粹是出于一種炫耀心理。如有的商家掛上繁體字或異體字的招牌,再加上其他的輔助手段,就可能暗示這里是“外資企業”或“老字號”。
3.當代網絡因素。年輕人受后現代主義思潮的影響,他們尋求自我、張揚個性、鄙棄傳統、崇尚創新、追求時尚,主張個體的意識和縱欲。這種非主流意識成為年輕人的主流,那么從眾心理則是網絡錯別字發展的助推劑,群體成員通常是以周圍的人為參照物來扮演自己的角色,他們渴望創造屬于本群體的亞文化。如果你不知道“神馬”是什么,“腫么”到底怎么了,那你就真的“out了”。
“每一個故意用錯別字的孩子,這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崇萌’時代,可以盡情享受錯別字帶來的樂趣。賣萌無罪,卻也需要區分場合和把握合適的度,千萬不要影響了日常生活與工作中正常漢語的使用,更不要賣萌賣得忘了漢字正確用法。在過去,秀才的書讀得好不好,其中一個重要的考核標準就是識字多不多、字寫得好看不好看,所以讀錯或寫錯字,是非常丟人的事情;而現在的人讀字、寫字都不講究,卻也不耽誤著書立說。”
智能輸入法是網絡別字的“始作俑者”,你很可能也有過這樣的經歷:明明想輸入“大俠”,輸入法呈現的首選項卻是“大蝦”,明明想打個“過客”,蹦出來的卻是“果殼”。很多網民為了便利,節約時間,相信對方也能根據聊天的話題情境猜出來自己的用意,也不在乎這種“明知故犯”了。于是,網絡諧音錯別字如雨后春筍般,在神州大地遍地開花。
4.歷史因素。“文革”期間,“讀書無用論”甚囂塵上。文化水平低、不識字、“大老粗”是光榮的代名詞,而教授、知識分子反而成了專政的對象。再加上其間廣大學生停課鬧革命,“文攻武衛”等等不斷地折騰,整個國家的文化水準大大下降。再次,上世紀80年代,《第二次漢字簡化方案(草案)》匆忙公布,在10年的時間里,在全國范圍內推廣,不少報刊、雜志改用“二簡字”,特別是在當時的中小學里大力普及,影響很大。雖然后來進行了全面廢止,但留下的后遺癥至今尚未根除。
5.社會因素。部分群體文化底蘊比較薄弱。有些小攤販文化水平普遍較低,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一般只是初中或小學畢業,有的甚至是文盲。其次,價值觀念的改變使人們不再重視文字的規范。隨著改革開放的發展,人們的價值觀念也發生了相應的轉變。有些作家為了經濟利益,在寫書時故意使用晦澀離奇的語言來吸引讀者,書中的錯別字也是數不勝數,這種單純追求經濟利益的價值觀念,帶給社會的直接影響就是不規范用字現象泛濫。
另外,港臺地區的影響也是比較大的。改革開放以來,內地同港臺地區有了頻繁的交流,他們使用的書籍、報紙、電視、電影以及電腦文字軟件等紛紛流入內地,占領了內地很大一部分市場,他們使用的幾乎是清一色的繁體字。有些人為了滿足追逐時髦的心理,故意使用繁體字。此外治理牌匾的相關法律不夠健全,牌匾審核不到位也是牌匾廣告出現錯別字的一個重要原因。
那么如何做到正確書寫漢字呢?“從現代漢字本身的標準來看,它要求逐步做到“四定”,即定量、定形、定音、定序。四定之中,除定音之外,其它三定都要求漢字具有唯一性規范”。[4]中國文字很早就有人研究,而當我們停留在經典的世界里,回想著一千年前李杜的高歌,思量著八百年前蘇白的惆悵,未嘗不能感覺到文字帶來的巨大沖擊。我們會為古人的情愫所動容,為自己的情感所慰藉。這種古典文化是我們祖先流傳下來的文化瑰寶,若是文化的繁榮連文字都不能體現出,那只能是我們這缺失時代的遺憾;若是連我們最引以為傲的文字都不能表達自己的真實情感,我實在難以想象其他,守住文化的最后一片陣地只能靠我們做出努力了。
因此,我們要堅持宣傳改正錯別字,我希望,在我們的社會生活中,能夠消滅錯別字,不使它影響我們未來的生活,使我們身邊的污染少一些,清新多一些,使中國的文化源遠流長。泱泱大國不要成為文字之殤,讓我們攜起手來,共筑漢字美好未來。
[1]劉志成.文化文字學[M].巴蜀書社,2003
[2]鄭慧生.中國文字的發展[M].河南人民出版社,1996
[3]葉蜚聲,徐通鏘.語言學綱領[M].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4]范可育,范史略王志,丁方豪.楷字規范史略[M].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