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的市場和全球經濟展望

王存迎

現在艾倫·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年逾87歲，很少在公眾場合發表看法，但他在2月12日的波士頓證券分析師年會上發表了演講，對美國和歐洲的經濟提出了預測。

美國的經濟前景

格林斯潘說，2013年看起來會是不平凡的一年，因為他看到了美國經濟存在向好的跡象，也有一些不利的因素。

首先一個向好的跡象是，作為基礎經濟指標的工業生產指數在回升。房地產市場在實質性的好轉，空置房的數量下降，使得房屋價格開始上漲。他認為，房屋指數具有滯后性，他懷疑房地產的復蘇速度比報道中的要快。

格林斯潘指出，另一個好轉的跡象存在于美國股市。用他的話來說，美國股市的股權風險溢價現在處于歷史最高水平。這意味著，市場對未來的經濟前景看好，經濟下行風險非常低。這是非常難得的。雖然美國市場從那時起已經上漲了很多，但是格林斯潘認為仍然有上漲的空間。

格林斯潘同時指出，現在美國經濟面臨的不利因素是可怕的聯邦政府赤字，這個問題很難解決。其主要原因是社會支出的不斷上升，而且社會支出很難控制，未來可能更糟糕。格林斯潘認為，隨著嬰兒潮一代的退休，美國的社會支出將有可能激增。

同時，美國政府的可自由支配開支正在下降，特別是軍費開支。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預測，軍費開支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將下降到自1940年以來的最低水平，整體可支配支出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將接近50年來的最低水平。由于縮減開支的空間已經很小，美國如何應對未來社會支出的上漲？他認為，“這有很大的難度。”

股市將推動經濟

格林斯潘的研究表明，資本市場不僅是一個領先的經濟指標，更重要的是，它們是經濟活動基本的創造者。平均來說，每年新增的國內生產總值中約6％是依靠股市價值上漲的動力來籌資的。因此，增加股市的價值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可能比財政刺激的作用更大。

政府雖然會控制財政刺激的總量，但問題是，政府需要借錢實施該措施。格林斯潘指出，快速增加赤字會導致人們提高對未來稅收的期望，促成商業活動的不確定性，并導致私人投資資本的顯著下降。這會使得財政刺激的效果降低四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甚至更多。通過股市上漲來刺激增長不會有這種負面的效果。格林斯潘承認股市刺激會帶來私人債務的增加，“但債務增加量是可控的。”

他重申，美國必須要將債務總量穩定下來，防止其阻礙經濟增長，并慢慢地降低債務。

低利率所造成的危害

人為的低利率導致投資的資本回報率非常低。通常情況下，企業會增加高科技資產，并將過時的資產貶值或清除。存量資產的平均質量會上升，但是，如果利率過低，公司增加的資產將會比現有資產的質量低，這樣一來，人為的低利率就有負面影響了。而且，隨著利率下降，人們會減少儲蓄。“低利率對經濟總體來看是否是有利的？是的，”格林斯潘說：“他們是否是有成本的？是的。”

歐洲的情況存在變數

在未來5年里，格林斯潘說，歐盟將會變得與今天非常不同。

在過去的G10峰會上，格林斯潘曾參與歐洲貨幣聯盟創建可行性的討論。歐洲央行非常希望重現美國一樣的沒有國界的貨幣體系，可以實現勞動力自由流動等效果。但是，美國有一個統一的語言，歐洲卻沒有，作為一個解決措施，歐洲人使用的主要是跨越國界的商業英語。格林斯潘回憶說，雖然當時央行行長們認為，歐洲各國可能不能完全像美國50個州一樣，但它們能十分接近統一的局面。

歐洲給出的答案則是，如果所有國家加入歐元區，那么就能實現所有國家逐漸趨于一致。市場當時認為發行歐元是可行的，于是過渡很順利，歐元也持續穩定的運行了十年的時間。

格林斯潘說，他最初對歐元持懷疑態度，后來隨著事情的發展，他認同了歐元的存在。但是現在格林斯潘重新對歐元持懷疑態度，認為歐元還是不太可行的。

歐元區最初運行良好的原因是，它存在的前十年，處于全球繁榮的背景下，不同歐洲國家的相對競爭力差異不會有太大影響。但私底下，所有的“主權”保護下的歐洲人的單位成本相對于“正常”的歐洲人不斷上升，他說，歐元區內的平衡結果被打破。債務逐漸建立起來，德國人成為債權人，希臘和葡萄牙成為債務人。

最終，隨著2008年金融危機的爆發，整個系統不再像以前一樣抱在一起了。

歐盟國家曾經變得非常親近，經濟情況也得到很大的改善。比如愛爾蘭由于加入歐元區，其勞動力和生產成本相對于德國直線下降，變得越來越有競爭力，經濟發展較好。但是，愛爾蘭現在面臨的是自身類型的問題。雖然它有一個相當明智的財政政策，但它犯了一個錯誤，就是它擔保了自己國家的銀行，這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麻煩，并一直持續到今天。

歐元系統的債務，除了外部債務，還有17個中央銀行相互貸款給對方的內部債務。德國有6000億美元以上的債務存在于其他歐元區國家，借債方主要是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和希臘。

如果以審慎性為標準，將歐洲國家排名，處于倒數位置的就是希臘、葡萄牙等國家，處于前列的是北歐國家，它們的儲蓄率遠高于南歐國家。審慎和創新是一個國家經濟運行良好的重要保障。

格林斯潘說，歐洲人決定擔保17個歐元區國家的財政赤字，這表示歐洲央行的資產負債表上有超過1萬億歐元是給政府赤字融資。格林斯潘表示，歐洲央行讓他想起了一個老笑話。在銀行擠兌的日子里，銀行會把所有的貨幣放在窗口，使客戶能看到并放心，不再撤出資金。這基本上是歐洲央行做的事情，但它要保證自己操作足夠謹慎，并且其容量不成問題。

美聯儲也有一個巨大的資產負債表，但它從來沒有達到使得政府舉債能力受到質疑的地步。事實上，美國政府幾乎可以在零利率進行貸款。歐洲就不是這種局面，每次出現問題，歐洲央行都處在懸崖邊上。

歐盟最近第一次提出了削減開支和減少赤字的政策。格林斯潘說，在不斷攀升后，歐洲央行的資產總量開始穩定，在過去的幾個星期，開始掉頭向下。格林斯潘說，我不知道這會持續多久。他也承認，歐元正在走強。歐洲的恢復似乎比它看上去的更好。

但格林斯潘擔心，歐洲人會存在“緊縮疲勞”。他不知道希臘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意大利人保持預算緊縮的耐心會持續多久。

他擔心人們會繼續走上街頭反抗緊縮政策，這種可能性是非常現實的，歐元區可能會因此分裂。格林斯潘認為，未來我們可能會看到歐元體系只剩下其中的一部分。有一種想法認為，歐洲的北方國家，從芬蘭到法國的范圍內，歐元可能會繼續很好地運行。最終，德國人可能會讓南歐離開歐元區。格林斯潘說，他無法想象南歐的文化會發生一個顯著的變化，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從1999年1月1日以來并沒有改變。

對黃金的迷戀

格林斯潘說，如果你去回顧歷史，會發現人們一直著迷于黃金。在埃及古墓中就有著大量的黃金裝飾。人類似乎有被黃金吸引的傾向。

在格林斯潘看來：“黃金只是一種貨幣。”黃金不像其他形式的支付手段一樣需要簽名。格林斯潘說，1944年英國處于戰爭中，它需要支付貨幣來進口貨物，其貿易伙伴國唯一接受的貨幣就是黃金，黃金是最后的媒介，最后的貨幣。當事情變得糟糕時，黃金價格會從每盎司35美元，漲到2000美元，最近幾年的情況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