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minic Wilson
美國眾議院已經通過了將債務上限延長至5月中旬的法案(譯者注:該法案已經在美國參議院通過,準備交給美國總統奧巴馬簽字生效),直到8月初美國財政部都將能夠利用非常規的方法來延續利息的支付。
美國國會的這一行動無疑避免了任何直接性的政府債務違約,它或許也表明共和黨愿意在2013年晚些時候再次提高債務上限,雖然這里的政治算計是隱晦而動態的。
這一暫時性的債務上限修復行動表明,市場參與者將會持續面對債務辯論的不確定性。我們的基準假設認為,債務上限將會在2013年晚些時候再度上調,即使在最糟糕的假設情形下,我們預計美國將優先保證償債,從而令債務違約風險保持在很低的水平。
在2011年7月底的報告《美國主權評級下調的潛在影響》中,我們分析了主權債務評級下調的潛在影響,比如發債成本的上升,進入資本市場會受到限制,在一個較低的評級水平下,標的證券的風險特征可能不再適合一些投資工具。即便如此,我們預計也不會產生任何嚴重的影響。此外,從市場的角度看,對主權評級下調的關注,我們仍然持樂觀態度。
我們估計了美國主權評級下調可能產生的市場影響。首先,市場往往會對降級事件做出提前的反應,所以市場可能已經有足夠的時間來消化任何可能的降級風險的影響;其次,歷史的經驗表明,由于美國采取的是浮動匯率制,債務是采用國內貨幣計價,并且美聯儲可以自由采取行動,所以應該能夠避免最壞的市場結果。對于主權債務評級的下調,最壞的結果似乎都出現在那些實施固定匯率制的國家,或者這些國家存在財政政策與貨幣政策的不協調(如歐債危機),且債務占GDP的比重不斷升高。最后,把目前美國的債務問題與2011年的情形相類比是錯誤的,因為2011年還存在多種宏觀風險與債務上限問題和主權評級下調交織在一起。但是,如果自動支出削減得到全面的執行,或者美國政府停止運作對經濟增長或增長預期帶來更大沖擊的話,標準普爾500指數反彈的基礎將會受到挑戰。
主權評級下調簡史
為了評估美國主權評級下調的潛在市場影響,我們考察了過去標普主權評級下調的39個樣本。這些樣本僅限于發達國家,它們包括美國、日本、加拿大、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希臘、愛爾蘭、新西蘭、葡萄牙、丹麥、芬蘭、瑞典和澳大利亞,這些樣本涵蓋的時間是1983年至2012年,樣本僅限于每一個國家一年內降級一次(在2011年,當歐債危機深度惡化時,希臘主權債務評級一年內被下調了四次)。
在這39個樣本中,有18個樣本出現在過去四年的歐債危機中,1/4的降級來自AA+國家。從樣本中可以看到,3/4的降級國家采用的是固定匯率或半固定匯率制,歐債危機中的降級國家則反映了貨幣與財政政策的脫節。1/4的樣本國家(日本、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實行的是浮動匯率制。
這讓我們認識到,靈活的貨幣和自主的貨幣政策可以使實際違約的風險降到最低,因為靈活的貨幣為經濟的在平衡提供了一種途徑,而自主的貨幣政策理論上可以使債務貨幣化。
我們也將小心翼翼的理解這些結構性的差異帶來的影響,我們主要聚焦在評級下調的頭一年里,這些國家的財政平衡(以債務占GDP比重衡量)和周期性健康狀況(以實際經濟增速的變化衡量)。從樣本中可以看到,在評級下調的頭一年里,平均實際GDP增速會放緩2.5個百分點,平均的債務占GDP的比重在84%左右。
在衡量市場的反應方面,我們專注于貿易加權貨幣的變動,10年期主權債收益率與USTs之差,股票回報與標準普爾500指數的差異。
市場反應的差異
在考察了39個降級樣本后,我們得出了幾個重要的結論。
第一,市場預期方面。市場會對降級事件做出提前的反應。在評級下調的頭一年里,10年期主權債收益率與USTs的平均差異為125bp,貿易加權貨幣平均貶值4.5%,股票市場回報低于標準普爾500指數15%左右。
而在主權評級下調的當年,即使主權債利差仍在擴大,但股市和貿易加權貨幣會存在回調,這會部分彌補之前的跌幅。
第二,主權債利差方面。主權評級下調對主權債利差的影響最為劇烈。在固定匯率或半固定匯率制的國家里,在評價下調之前主權債利差會達到200bp左右,在歐債危機中,主權債利差一直在不斷擴大;相反,在實行浮動匯率制的國家里,主權債利差幾乎沒有變化。這主要是因為在固定匯率制的國家里,央行的行為在理論上不可能把債務貨幣化。
與浮動匯率制國家的主權債利差相對靜止的表現不同,這些國家在評價下調之前的貿易加權貨幣貶值最為明顯。浮動匯率制國家的貿易加權貨幣貶值幅度在7%左右,而固定匯率制國家的貿易加權貨幣貶值約為4%。
有趣的是,股票市場的反應之間的差異顯得較為平淡。市場結果中的這種二元差異,尤其是在主權債利差上的二元差異,反映了經濟機制在市場反應中的重要性。一個具有靈活貨幣和協調的貨幣財政政策的國家可以降低違約風險,這在樣本的市場表現中已經得到了印證。與此相反,那些實行固定匯率制的國家更難以將債務貨幣化,則會面臨更大的市場壓力。
第三,市場反應與一個國家債務占GDP的比重有密切的關系。在主權評級下調的頭一年里,主權債利差與債務占GDP比重的相關系數為0.4,也就是說,初始的債務占GDP比重越高的國家,其主權債利差就越大。在固定匯率制經濟體中,這兩者的關系更強,相關系數達到0.6。
平均而言,股市表現會低于標準普爾500指數9%,其中固定匯率國家平均低10%,浮動匯率制國家平均低7%。而股市與債務占比的相關系數為-0.28,其中固定匯率制國家這一相關系數為-0.35,浮動匯率制國家為-0.25。我們并沒有找到經濟增速變化與市場表現之間存在顯著的相關性,事實上債務占GDP的比重比經濟增速變化對市場的影響要大。
綜合以上的經驗和分析,像美國和日本這樣的國家,主權評級的下調對市場的沖擊有限,對股市和貨幣會有一定的壓力,但對主權債的影響很小。固定匯率或貨幣財政政策不協調的國家則會有較大的市場影響。
并不是2011
2011年8月5日,美國主權評級被下調,股市反應劇烈。標準普爾500指數在當年4月攀升至1360點以上,在整個夏天都處在1300-1350點之間,隨后從7月22日的1345點迅速下跌至8月8日的1119點,累計下跌了17%。同期的USTs收益率從3%左右下跌至2%,美元也隨之走強。
表面上看是評級的下調造成了劇烈的市場影響,然而我們再深入剖析,當時市場的劇烈反應也體現了其他宏觀風險的上升。早在2011年夏天,美國宏觀經濟趨勢已經顯著惡化,再加上債務上限辯論和評級下調以及歐債危機風險的加劇,這些因素共同影響加劇了市場的下跌。
具體而言,美國ISM指數在2010年底達到近60的高點,到2011年7月已經下降到51.4。同樣的,美國經濟活動指數(CAI)在2011年3月達到超過4%的峰值,到2011年8月下降到0.5%以下。在全球方面,GLI在2011年4、5月間已經處于收縮階段,歐洲主權債務危機轉向西班牙,其主權債與德國的利差從2011年3、4月份的150bp上升到7月份的400bp。
這些擔憂很好的捕捉了市場驅動的信號,正是這一系列的宏觀風險推動當時標準普爾指數大幅下跌,而債務上限辯論和評級下調只是個催化劑。如今的情形和2011年有很大的不同,目前的全球宏觀環境相對當時更為穩定,這將有助于市場更好的吸收和消化債務上限辯論帶來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