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夸的慢性病與偏執狂

趙巖

一國經濟有時就和普通人的日子一樣，不是靠量入為出的美德才紅火。經濟中，浮夸的慢性病可以容忍，而過于偏執恐怕就會走入死胡同。

美國上訴法院法官Judge learned Hand

（1872-1961）這樣描述過美國稅制，“我們有兩套稅收制度，一套給知情人使用，一套給不知情人遵守。”在知情與不知情間的制度浮夸，其實養活了大批的律師、會計師，無疑也就順次拉動了經濟、就業；雖然也損失了效率甚至某種意義上的公平。

類似藏身于經濟和社會治理中的浮夸，就像一種慢性病，它無法治愈，因為利益和妥協無所不在。美國最近的例子就是奧巴馬的醫改。

2012年，美國最高法院支持奧巴馬醫改時，很多共和黨州長放狠話反對醫改，稱這是反對暴政，而今，不少州長又可能會自食其言，因為無法拒絕利誘。

聯邦政府承諾負擔前三年的所有支出，這不僅會讓病人受益，也會讓整個醫療行業和醫療服務人員獲益，何樂而不為？但不少曾不情愿的州長提出要附加一個條件：允許私人保險公司運營。

換言之，為了幫助亟需幫助的人，總統先生要允許有嚴重的漫天要價行為私人機構繼續在奧巴馬醫保中漁利，納稅人要花更多錢滿足私營機構的利益需求，而不是直接去幫助有需要的人。當然，這無疑將拉動一大批醫療和保險等相關領域的專業人士就業，對拉動美國經濟添磚加瓦。

而在大洋彼岸，中國經濟拉動更有異曲同工處。隨著兩會召開，有消息稱，未來十年“造城”將拉動40萬億元的投資。

一邊是兩會中城鎮化儼然成為中國經濟引擎新希望；另一邊是美國CBSnews電視臺近期對中國造城的參與者之一房地產商的評論。

CBS主持人發問道，步美國和歐洲的后塵，誰最可能是第三個陷入困境的主要經濟體呢？很多人都緊張地把目光投向了中國。中國從來都不缺乏經濟奇跡，短短三十年時間，在政府靈活的政策和命令控制下，成長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監管的主要對象包括了房地產建筑業，但是這同時也可能制造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地產泡沫。

CBS的報道中提到房地產調控措施產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結果，甚至使得中國經濟陷入停滯。城鎮化本應釋放紅利，本應是來自對制度和市場的松綁；但卻變成政府看得見的大手的大干快干。一邊是價格泡沫化，鬼城、空城和過剩，一邊是40萬億元造“城”的更大藍圖， 已凸顯問題的浮夸似正成偏執。

而新近房地產二手房交易增值收20%個稅的新政更實如此。當美國陷入納稅人負擔越重，私營部門收益越高的怪圈；中國正面對納稅人負擔越重，政府財稅收益越高的牌局。當美國從納稅人向私營部門的收益轉移，面對漫長的拉鋸戰、無奈的利益妥協；中國從納稅人向政府的利益轉移，只要一紙文件就可以完成，更高效、更缺乏制約。

經濟學者陳志武測算，“國五條”一夜之間把老百姓17萬億元劃撥給了政府。而他更提到，這會引導購房者買新房，面對越來越稀缺的土地資源，這只會造成過度透支，而已經過剩的鋼筋、水泥、鋁等高能耗、高污染行業，在這些政策引導下，恐怕結構不會被調整下去，而污染將更為嚴重。

有時，經濟慢性病也和人一樣，它消耗效率，影響健康，但不致命，且與疾病斗爭的過程，也是經濟治理和人生管理的完善過程；而在這個號稱偏執狂才能生存的時代，我們也常常看到，那些曾經讓人艷羨的偏執狂，最終的結局卻是上帝先令其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