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尚斌
美國股市開始瘋漲,從2012年11月以來增長15%。與此同時,黃金等貴金屬價格卻接連下跌。
如果金、銀、銅價大跌,即使在“歷史最低利率”的情況下,這顯然是一個矛盾。良好的經濟數據下,只有股票上漲,而黃金下跌嗎?那么金價下跌說明了什么?也許有另一個答案:通貨緊縮即將到來,屆時也無需持有黃金。
泡沫再次吹起
近來,道瓊斯指數飆升至14254點的歷史新高。上一次的最高點發生在2007年10月9日,當天道指收于14164點。在當時的2007年11月7日,思科CEO約翰·錢伯斯(JohnChambers)對民眾的警示,最終被股市直接忽略。當時思科的盈利狀況只能說還好,錢伯斯認為,美國股市的大跌“沒有人感到驚訝”,大跌之前經歷了一定的過渡期,美國經濟增長將“波詭云譎”。
市場開始傾向于發展中國家。信貸泡沫的破裂、房地產泡沫和其他泡沫也排在長長的金融危機隊伍當中。股市一路坎坷下挫,直到2009年3月達到的低點。到那個時候,美國政府的結構性赤字超過1萬億美元,且仍有繼續擴張的跡象,美聯儲注資萬億美元給銀行,美國國內和國外的公司,如GE,都需要政府出手救助,但這些公司卻是拿著被救助的資金去購買更多的資產。在其他國家也是一樣。
于是牛市便開始了,前所未見的最大的信貸泡沫以及其他泡沫被再次吹起。一些泡沫比較明顯,如農田泡沫。而有的泡沫開始成熟,有的則處于起步階段。而美聯儲都否認他們的存在——這是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
在歐洲,不同的泡沫也變成了金融危機,結果債務危機演變為經濟危機。中國再膨脹的泡沫,讓即便是業內人士也承認,并公開他們的擔憂:萬科董事長王石作為中國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當被CBS問到中國是否有房地產泡沫時,他直接回應說,“是的,當然。”如果它破裂,將是一場“災難”。可悲的是,不僅中國經濟嚴重依賴這場“災難”,出口大國,如德國和日本也是如此。
但這一次和上次不同。《紐約時報》頭版頭條將美股創新高的原因歸結于——美聯儲無情的印鈔和資產購買。與經濟基本面以及公司財務健康沒有任何關系。新高背后的驅動力在于,聯儲局仍會繼續向市場每個月注入850億美元的資金。
中國人在認為美國股市欣欣向榮的時候,可能沒有發現美國人也到達了有史以來的信心低點。于是美聯儲推出了三次貨幣寬松政策:QE1有時間和總量的限制,需求接近這個限制時,股市開始下跌;QE2也有一個極限,當臨界點到來時,股市再次大跌。所以,QE3不會有一個極限。
然而,QE帶來的好處大部分被得到這筆錢的人獲得。雖然美聯儲是想通過量的積累,逼迫資金進入實體經濟,但其中大部分只是簡單地推高了資產價值。
美國基本面仍然嚴峻
在一個諷刺意味十足的時刻,道瓊斯指數近來不斷創下新高,市場一片欣欣向榮,即使是近來疲弱的蘋果公司也開始上漲。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是美聯儲的印鈔和資產購買行動?
投資界慶祝加權指數不斷創名義新高的時候,雖然企業的EPS前景和現狀均不樂觀,但槍械的需求卻創了歷史新高。槍械企業史密斯韋森剛剛發布了2012年的盈利狀況,收入和盈利均達創紀錄的新高。而史密斯韋森銷售額不斷創新高的同時,美國社會正在進行全國性的大討論——如何應對社區暴力。
通過調查,IBD/TIPP經濟樂觀指數是衡量美國人對本國經濟的信心指標。該指數暴挫5.1點,觸及42.2,是2011年12月(50點,中值)以來的最低水平。10.8%的下降為2011年8月以來最糟糕的。個人財務前景下降了4.4%,至52.2,但仍然樂觀。聯邦經濟政策的信心下降了11%,至35.5。6個月的前景暴跌18%,至38.8,為2011年10月以來的最低水平。這是否是一個經濟進入再次衰退的轉折點?
約有59%的美國人,他們的實際工資在下降,大多數美國人認為經濟前景嚴峻。
S&P500指數自2012年11月中旬以來增長了(高達60%的年回報率)15%,主要是由于尾部風險的減少和央行流動性重新泛濫引起的。不過,瑞銀也指出,美國股市下行風險開始上升,波動性開始增加,投資者情緒指數開始減弱,流入股票資金出現負增長。瑞銀認為,美國基本面仍然相對薄弱。在“自上而下”的宏觀經濟方面,GDP預期下降是共識。在企業盈利方面,S&P500公司2012年第四季度EPS下滑4.5%,但進入下一個財報季節被向下修正為6.1%。消費者擔憂短期的壓力——較高的稅率、延遲退款,以及天然氣價格的上升,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么眾多公司已經42周沒有進行EPS修訂。
風險溢價歷史新高
除去基本面的糟糕之外,其實美國股市也有好的一面——估值低廉,這個可以從對指數成份股的分析得知。
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的成份股占整個市場的15%,該指數在2007年的峰值已被改寫。在政府救市之后,2008年9月,AIG被從成份股中刪除,奧馳亞集團分拆為卡夫(KRFT,MDLZ)和菲利普莫里斯國際公司(PM),霍尼韋爾(HON)由于規模變小也被刪除,花旗集團的股價下跌90%后,也在2009年6月退出該指數。通用汽車(GeneralMotors)破產后也離開指數。
新的成份股占比為15%,目前的指數中,雪佛龍(CVX)是第二大成份股。盡管美國銀行(BAC)在2012年的回報率高達102%,但該公司仍只有花旗集團(Citigroup)巔峰時期權重的四分之一。
仍然留在指數中的25家成份股中,14家比危機前的高峰期市值要高;家得寶(HD)和美國鋁業公司(AA)僅僅小幅降低;惠普(HPQ)的表現最差,市值比巔峰時期下跌四分之三。
相對于2007年10月的峰值時期,好消息是,指數成份股的資產負債表更加健康,凈債務下降了一半以上。雖然市盈率表現不好,但該指數市盈率仍明顯低于其過去二十年平均值。
市盈率的倒數更能闡述一個市場的狀況:一個13.9倍的P/E比率是7.2%的收益率,這相當有吸引力——相對1.9%收益率的美國10年期國債。其中530bp風險溢價,即對不確定性的補償,看起來更有吸引力,比2007年10月的5.96%要好得多,而當時的10年期國債的收益率為4.67%,風險溢價為129bp。這種風險溢價保持歷史高位,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市場估值。
加強管制意在消除泡沫
縱觀歷史,凡是破產的政府,如果強行進行人為管制,試圖駕馭市場和管制一切,幾乎全部都倒下。這包括上工資和價格管制、貿易管制、資本管制、邊境管制、對人的控制。
早在古代美索不達米亞的烏爾第三王朝,非常天才地建立了人類歷史最早的大宗商品遠期交易。人們在泥板上標注和承諾未來交付的農作物,然后在二級市場進行交易。但是,當這種經濟開始廣泛展開,政府卻成立了一個奇怪、復雜、且日益官僚化的機構來管理這種交易以及稅收。對農民來說,這個部門職權無所不在,他們甚至開始配給資源和對農田灌溉進行干預。結果該王朝經濟元氣大傷。市場不再起作用,社會很快就崩潰了。
后來的公元4世紀,羅馬帝國皇帝迪奧克雷蒂安臭名昭著的固定的價格控制,把從勞工費用到食品和衣物的價格都納入控制,仍未能避免通脹失控。到了18世紀90年代,革命后的法國政府試圖高估他們的新紙幣,于是法國農民不再種植農作物,結果導致1793年最大規模的全國主食短缺。
在現代社會,阿根廷已成為這些古典案例的繼承者。政府規定雜貨店只能以固有的價格出售商品,而且禁止廣告,阻止人們持有貴金屬和外幣,養老金國營化,并限制牛肉出口。
以上這些歷史事件還歷歷在目,美國卻開始了各項管制。首先是S.435,一個令人震驚的法案,該法案建議禁止美國出口原油或精煉石油產品。另一項法案則是仿照歐洲的模式,引入金融交易稅(FTT)。像所有的稅費一樣,一開始只是一個小數目(比如0.03%),但最終肯定是越來越高。FTT將適用于幾乎所有的金融工具,股票、債券、期權、衍生工具合約,等等。當然,這不包括直接從財政部購買的美國政府債券。
金融交易稅意在鞏固去債務化和去杠桿化的成果,而石油出口禁令則意在使美國獨立于世界大宗商品泡沫之外。在這輪經濟危機中,美國的主要競爭者都被拖垮,資金不斷回流美國情況仍將繼續。甚至QE政策和美國的“再通脹”實際上是“星球大戰”的重演,以此來拖垮其他國家的金融體系,這種說法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