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的課堂教學是有效的,雖然答案眾說紛紜,一般認為有序是其必備的元素。正因如此課堂教學一直被高度的有序制約著,或者稱之為“計劃教學”。羅祖兵在《規律性教學及其危機》中警示:“規律性教學過于重視教學的有序性,其結果就會導致:學生的求異思維的探究精神在這里沒有發展的空間,親身的實踐、獲取的直接經驗得不到支持,創新思維空間得不到開拓,異乎尋常的創新想法得不到張揚。”在“計劃教學”面前,教學變得如口念圣經一般神圣而又呆滯。教師要盡力維持自身的教學風格,而不是一味地模仿,使自己教學風格凌駕于混亂與有序之間,建起一個動態的平衡,這就是最佳狀態。
“混亂”的課堂教學并不是混與亂的無機結合,而是一個具有原生態的平衡體系,如公園小路的設計者,無聲無息中尊重大多數游客的選擇,不是憑空想象而是真正以游客的合理需要為前提,更不是以設計者心目中完美的建構圖為依據,公園小路的確定是建立在游客混亂的印跡,而絕大多數印跡正是體現了游客的有序性一面。課堂教學也應該是公園的小路,大多數學生希冀的課堂教學場景才是真正的“小路”。課堂不能成為束縛學生成長的地方,人作為萬靈之首也離不開自然的滋潤,一直在高度有序的課堂中生活的學生怎么可能會真正喜歡上課堂,課堂上雖然不可能完全意義上的“隨心所欲”,但應該能做到“心有所愿”,可課堂教學正在通過高度的有序控制學生的“心”。混亂是意外生成的搖籃,正如無序是突變之根本,而它表現出來的是具有一定的有序可循。
在課堂上與學生一起走入不知該往哪里,而又忽然又有一種“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這樣的課堂是引人入勝的,它沒有操練般的強制要求,教師的思維與學生的思維一起相映成趣,這就是混亂與有序的平衡。可是這樣的課堂教學很少,學生一直處于一種隱性或顯性強制的操縱之下,貌似有序地課堂教學,實際上是為了剝奪“生成性”的聲音。會有多少課堂中,容許學生自由提問,容許學生有不同的觀點,容許學生有遐想的空間,有時即使存在也是做秀的需要。一個方向上的教學必然是有失教育本真的,課堂教學如在研磨中添加些沙子,增加點阻力,卻更利于研磨充分,因為每一點都在阻力中得到了充分的均勻,課堂教學中的“混亂”就是沙子,而最后的“均勻”才是有序。
構建“混亂”的課堂教學,猶如打醉拳,形散而神不散。課堂教學對“形”的要求過于苛刻,對“神”的要求過于搪塞,任何一個人要長時間保持一種動作都是非常困難的,那怕是平時認為最為簡單的動作,只有不斷變換樣式才能消除疲勞。學生在課堂教學中一直被高度有序束縛著,特別是小學生,甚至嚴格要求上課的姿勢而且幾乎是唯一的姿勢,這無疑加重了學生的課堂負擔,在一片片減壓聲中,幾乎聽不到對學生學業外的減壓,認為壓力源的唯一來源就是學業,這是危險的,一定的學業負擔是需要的,教育更應該使學生從課堂上操練性質的要求中釋放出來。不但教師要以打醉拳般投入教學,學生也應該如打醉拳般融入課堂,師生之間以彼此的貌似的“模糊”來進行一次次教學的思維沖突,看似不著邊際,而實際上卻是在不斷地升華,軟著力卻是真發力,這樣的課堂才會讓學生如癡如醉。某種意義上來說,有效教學是“混亂”出來的,對課堂教學添加一點混亂,就如在菜肴中添加一些高湯,更具有鮮味,當然誰也不愿意喝純高湯。
黃全愈博士的兒子礦礦,在三歲時就開始在中國學繪畫,繪得一手好畫,以至于美國博士看到三歲礦礦的畫時,還以為是哪位畫家所畫。當礦礦初到美國讀書時,再去學畫畫,就感到幾乎沒有什么可學,在礦礦的眼中,美國的孩子就是在瞎胡鬧。可是偏偏在這些“胡鬧”中,因為小孩的好奇心得到了保養和發展,可以畫出許多有創造性的圖畫,而中國的小孩,一旦老師把實物拿走,甚至想象不出蘋果的模樣。這難道不是一種醉拳的精神嗎?這難道不是一種可貴的混亂嗎?小孩學畫畫的目的是什么?在中國,是為了培養畫家,結果很可能什么也不是。課堂教學的有序性的真正目的是一種功利的需要,在每個單位時間內都想盡力塞進大量教師認為是有用的東西,而殊不知有用的東西可能對孩子的大腦是有傷害的,傷害到最為可貴的創造性,創造性可以在適度的混亂中才能得到最為有效的保養,因為每個人天生就創造性的潛力,只是被教育中高度的有序性壓制甚至退化。
雖然“混亂”的課堂上,可能會充滿著矛盾,但并不是所有的矛盾因素都是不可調和的,相反,這些矛盾可能正是和諧的重要因素,因為它本身就納入原生態之中。營造“混亂”的課堂教學需要教學勇氣,平衡混亂與有序需要智慧。而這種勇氣的產生必須來自每一個教師的自身,如今許多教師把教育的改變寄托在自上而下,其實這是一種懶惰的寫照。可是有多少教師具有改變其的勇氣呢?智慧來源于思考與實踐的積累,許多人認為智慧是一種內化的形式,實行上智慧更需外顯,沒有外顯的智慧只是一種思想,而不是真正的智慧,智慧也一種探索過程中的結晶,構建混亂與有序的平衡點,正是探索的過程,它本身就是一種智慧。
混亂之課堂必然有其可愛之處,有序的課堂必然有其可憐之處。揚混亂之長,避有序之短,是教師應該探索的問題。當然課堂教學的混亂有效度檢測是一個艱巨的工作,難以量化,這需要教師具有敏感的洞察力和判斷力,因為學生的配合程度也不是有效度的唯一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