壇蜜 空即是色

中國人很難理解為什么壇蜜能夠如此大紅大紫。她在今年拿到了東京第22屆電影大獎娛樂大獎，主演的第三部電影《甜蜜皮鞭》在戛納電影節上備受關注；成了日本男性最希望與之發生親密關系的女人；以及，客串了嚴肅的銀行劇《半澤直樹》，當她出現的那個瞬間，收視率飆升到30%。

她33歲，身高1米58，眉眼細長而淺淡，算不上十分漂亮。本名是齋藤支靜加，在三年前改名壇蜜。這個詞的意思是：佛壇與供奉的甘露。

禪與色，枯寂與魅惑，使人道不得。

在成為色情寫真明星之前，壇蜜應聘過英語老師，做過日式點心，也在醫院處理過遺體，與亡故者朝夕相對。成為寫真女星的時候，她已經28歲。

她的性感確實是與眾不同的。慵懶、憂郁，甚至有一點凄怨，她的袒露也不是鮮亮、活潑、充滿炫耀和挑逗的，而仿佛在等待無可逃避的欺凌與拋擲。她有無數種挑逗男性的辦法，甚至于荒唐放浪，譬如在頒獎典禮上要求北野武在她的臀部簽名，或者在發布會上做出種種大膽出格的動作。但是她又能瞬間低眉，臉上浮出平靜的哀愁。

在一部關于她的電視節目中，采訪者問她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她想了片刻，說：“沒有。”

“我的人生好像很無趣啊。”她嘆息著低下頭，把下巴擱在桌上，垂下眼簾。

如同她自己所說，從來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壇蜜的柔順如此徹底，仿佛一切都放棄，無所求，不抵抗。她能夠關閉“自我的電源”，被要求怎樣就怎樣，“除了做不到的，其他都可以。”

導演要她蹲在泥水坑里，她便走過來，脫掉裹著的羽絨服，蹲下去，攤開裙擺，向鏡頭抬起臉。導演說，要表現出與戀人重逢的喜悅和幸福，她平靜地問道：“什么是幸福？”眾人笑起來，她盯著導演不說話。但是當她站到指定的位置，便完美地擺出了笑容，背后是冬天荒蕪的球場和低沉的陰云。

谷崎潤一郎在《戀愛及色情》中這樣描寫女人：“她們像月光一樣青白，像蟲聲一般幽微，像草葉上的露水一樣脆弱。總之，她們是黑暗的自然界誕生的一群凄艷的妖魔。”這是日本對女性的傳統審美。壇蜜在這種蔭翳之中，又加上了色情，卻充滿日式物哀的魅惑。

如果非要尋找壇蜜走紅的時代原因，那么難免老調重彈。過去20年中，日本經濟不再突飛猛進，男性因為壓力而越來越缺少攻擊性和安全感，于是更加迷惘、內斂和保守，仿佛柔順的食草動物。仿佛是柔弱和哀怨化身，但又性感魅惑的壇蜜，無疑擊中了他們的心臟。

在一場拍攝結束之后，她說：“覺得活著真好。為了別人活著也挺好……為了別人的幸福……哪怕只是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