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人讀什么中國書？

莫言在最近的一次文學對談活動上，否認他被翻譯到國外的作品，是在“揭中國的丑”“我沒想過寫給外國人看，”他說。

不過動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隨著這位中國諾貝爾獎得主的作品進入外國市場，外國人眼中的中國文化面容正在改變過去由《毛澤東語錄》、《論語》、氣功、中醫(yī)藥和菜譜勾畫出的單調(diào)傳統(tǒng)形象，如今揉進了莫言、郭敬明和喜羊羊。

在越南，近年來中國圖書占據(jù)其一半新書市場。當?shù)刈x者對《水滸》、《三國演義》此類經(jīng)典已耳熟能詳，而早在越南購進中國圖書版權之前，《白鹿原》、《秦腔》等作品的盜版便風行當?shù)亍?/p>

出版人姜漢忠對壹讀記者分析，越南屬于漢文化圈，與中國人思維相近，加上自身文化產(chǎn)業(yè)落后，對中國書籍有巨大需求，連《喜羊羊與灰太狼》也被翻譯成越南語。言情小說更是上品，過去有瓊瑤，如今有明曉溪的《命中注定我愛你》。

韓國也是中國圖書的主要出口國之一。古代韓國曾是中國的附屬國，韓國讀者自然對中國歷史興趣濃厚，易中天的《品三國》，閻崇年的《正說清朝十二帝》、《正說明朝十六帝》等暢銷書十分走俏。對于《老子》、《孟子》這類中國哲學的理解，韓國人同樣有著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

馬來西亞、新加坡的華人比例高，在華語教學推廣中，《中國古典文學名著》這樣的書已然深入至中小學的讀書計劃。而在尼泊爾、印度，關于佛教和西藏的圖書更受歡迎。

雖然同屬漢文化圈，日本對中國書卻十分謹慎。2000年到2009年間，日本從中國買入的圖書版權僅四百余種文化發(fā)達的日本，似乎并不需要從中國吸收太多的精神財富。相反《民以何食為天》，書中記述了瘦肉精、毒奶粉、敵敵畏腌制的泡菜……卻有市場，儼然一部“中華料理警示錄”，該書獲得日本《產(chǎn)經(jīng)生活新聞》“期待暢銷書”銀獎，還被翻譯成英文、德文、意大利文以及韓文。

而在歐洲、美國，由于文化背景不同，讀者很難從書中領略中式敘事的美感，閱讀往往以“實用”為目的，比如改革開放初期，從中國引入中文教材、旅游書籍及外商投資類的法規(guī)；隨著中國經(jīng)濟的崛起，歐美人渴望從更深層次了解中國，現(xiàn)當代中國文學開始受關注這就是為什么莫言成功地走了出去。他和余華、蘇童一起成為小說海外譯介前三名。

這多半是張藝謀電影的功勞。正是電影《紅高粱》、《活著》，還有《大紅燈籠高高掛》的走紅，才將小說原著推向國外讀者。同樣因張藝謀一炮走紅的，還有已輸至17個國家的小說《山楂樹之戀》。

像莫言這樣的成功案例并不多，即便他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發(fā)生在“偏遠的”山東高密的故事是否能引起閱讀狂潮就像馬爾克斯在中國那樣，讓人心存懷疑。必須承認，每年中國文學書籍在歐美的銷售，遠遜于歐美文學在中國的表現(xiàn)。

姜漢忠認為，“外國人喜歡看故事，而中國人不會寫故事。”舉例來說，荷蘭人高羅佩重新編寫的《狄公案》，一部記載唐朝名相狄仁杰斷案集，之所以風靡全球，關鍵在于他只寫情節(jié)，靠推理來破案，而對唐代的典章制度、宮廷禮儀全部略去不談，這才符合西方人的閱讀習慣。

這也是為什么通俗文學比嚴肅文學作品更易飛入外國百姓家，比如《狼圖騰》和《藏地密碼》這類靠離奇情節(jié)取勝的故事。

《狼圖騰》在2005年以10萬美元預付款、10%的版稅率賣給英國企鵝出版公司，創(chuàng)下當時多項紀錄。截至2008年，該書已風靡全球110個國家和地區(qū)，被國內(nèi)出版界標榜為“版權輸出成功典范”。值得一提的是，10萬美元買斷的是全球英文版權。也就是說，《狼圖騰》之所以銷往110個國家（地區(qū)），不少是“二道販子”英國人的功勞。

與中國文化背景越不同的國家，進口的中國圖書越少，但傾向于實用性、專業(yè)性書籍。據(jù)《環(huán)球》雜志報道，肯尼亞由于發(fā)病率上升，對中醫(yī)頗感興趣；《孫子兵法》普遍難賣，但在受戰(zhàn)亂威脅的以色列地區(qū)偏偏銷量較好。

在上述大部分地區(qū)，關于中國領導人的書籍則是“通吃”贏家。《環(huán)球》雜志介紹，在英國最負盛名的大眾書店水石書店，一本關于毛澤東的回憶錄高居中國題材榜單之首。《百年小平》曾以較高的版權費用賣給韓國。印尼甚至還發(fā)行了高檔價位的《毛澤東詩選》，不過出版商認為它的讀者群是當?shù)厝A人。

而類似國務院新聞辦下達的《中國武裝力量的多樣化運用》白皮書，也出版過英、法、西、德、日、俄、阿7個文種，但這類書籍一般不會出現(xiàn)在大眾書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