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陽的互聯網江湖

In 2012 when all the forces of Chinese internet industry were fighting ferociously all over the places， one of the \"Three Internet Musketeers\"， Charles Zhang， announced\"closed-door retreat\"， and stayed out of the public sight. At that time， a rumor was spread over the internet grapevine that an industry bigwig suffered from depression and was trapped in a spiritual crisis. Charles Zhang’s \"retreat\" undoubtedly triggered speculations that he was that rumored industry bigwig who suffered from depression. Having been defeated in the battle of microblogging with Sina， and without a clear development direction， concerns and contemplation were raised in the industry over the future of internet giant Sohu after Charles Zhang’s \"retreat\".

2012年，當中國互聯網行業各路英雄大戰正酣，烽煙四起時，“互聯網三劍客”之一的張朝陽卻宣布“閉關”，在公眾的視野當中隱退。

當時曾流傳一則互聯網圈內的小道消息，一位業內大佬罹患抑郁癥，陷入精神危機。而張朝陽的“閉關”無疑令人猜測他就是小道消息中那位患上抑郁癥的業內大佬。在與新浪的微博大戰中敗陣，發展方向不明的情況下，搜狐這家互聯網巨頭的未來也在張朝陽的“閉關”后引發了更多的業內關注和思考。

所有這一切需要真相和答案。

2013年1月31日晚上，國際金融博物館報告廳中人潮涌動，會場中央是“江湖沙龍”的嘉賓演講臺，臺上木桌上放著一瓶待開的陳釀。臺下聽眾們都在耐心等待著那個即將與主持人共飲一杯的嘉賓。沙龍開場，大屏幕上放映出一張照片——多年前，一位年輕人意氣風發地在天安門廣場上留影，大家知道，張朝陽回來了。

“出關”：謙卑了，領悟了

這次參加“江湖沙龍”，是張朝陽“出關”后第一次面對公眾演講。雖然從外表上無法分辨“閉關”修煉在他身上究竟留下了怎樣的印記，但在言談之中，這個中國互聯網最早的開拓者，最早的互聯網財富積累者，最早的互聯網偶像，似乎擺脫了過去的自我和孤傲，開始淡定地將自己的內心向眾人敞開。

2013年1月，張朝陽“出關”后發了一條微博：“閉關一年多，重新進入地球，發現三件事。一是人人都在用微信；二是人人都在說《中國好聲音》以及梁博等對我來說陌生的名字；三是開了‘十八大’，民心從罵街和用腳投票變成了建設性和拭目以待，改革開放好像又時髦了。”

這條微博讓人感覺到，張朝陽接地氣了，謙卑了。

1998年，是中國互聯網風云變幻的元年，在見證這場深刻變革之前，張朝陽已經創辦了搜狐。雖然也曾有過沒日沒夜絞盡腦汁撰寫商業計劃書的時候，但張朝陽太幸運了，他得到了尼葛洛龐蒂的投資，結束了瀛海威的霸氣時代，開創了新的紀元。

1998年，他成為《Time》“全球50位數字精英”，1999年，被《亞洲周刊》以“You Can Go Home Again”的專題進行了報道，2000年，搜狐登錄納斯達克。

在張朝陽事業的高峰期，身在硅谷的李彥宏僅僅是在國內出版了《硅谷商戰》一書，多年后才回國創辦百度；馬化騰這時剛剛創立騰訊，此后幾年內苦于尋找合適的盈利模式，外界盛傳他甚至一度要把QQ以60萬元賣掉；而馬云和他的同伴們還在陋室中籌劃著阿里巴巴的創立和未來。

張朝陽不僅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他還散發著明星和偶像的光芒，即使是那些之前未曾接觸過互聯網的普通人，也是先知張朝陽其名，然后知搜狐。新浪微博最早靠著自己博客時代積累的名人效應來吸引用戶，而搜狐微博最早的那批名人則是由張朝陽親自跑出來、游說出來的。

張朝陽承認事業曾讓他備受煎熬。1996年，當時融資非常困難，他四處奔走。1999年，新浪崛起，迅速超越搜狐，當時董事會不信任他，隨時可能會換CEO。“我當時最害怕董事們都到一個城市吃午飯，幾個美國人在一塊吃飯就完蛋了，說著說著就把我的CEO說沒了。” 張朝陽說。2000年，新浪成功上市，而搜狐的上市似乎還遙遙無期，在上市的最后關頭還差點沒上去。

在商場的殘酷與董事會復雜的斗爭中，張朝陽學會了權術，從一個學生變成了對利益關系有清醒認識的人。他的生活充滿了競爭、危機和壓力。遠非外人所見的風光和得意，其中的艱辛和孤獨只有他一個人默默承受。

2002年，在記者柴靜的訪問中，這個曾經被英雄主義和浪漫主義氣息感染的孤獨內省的年輕人，已變成了一個無法承受生命之輕，找不到奮斗意義的迷茫的獨行者。雖然他擁有商業上的成功，鎂光燈下自信的表情，但光線太強，只會令人看到陰影。

張朝陽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用“有錢有名的第一人”來形容自己。那時的他認為，自己有錢而且是陽光財富，又受過良好的教育，處于新興產業，是將互聯網帶進中國的第一人。成功、成名太早，令張朝陽對成功的定義開始出現偏差。“成功者往往什么東西都必須按照自己的意圖走，我變得更加完美主義，想要控制事情的結果，甚至認為我可以活到150歲。”張朝陽說。

2012年，問題終于爆發，他用“悲催”二字來形容這一年——焦慮、抑郁，精神上常常處于一種外人無法理解的恐懼之中。最終他選擇了離開，離開公司，離開媒體和公眾的視線，去面對真實的自己。

在“江湖沙龍”上，有人問張朝陽“閉關”有什么收獲？現在幸福嗎？

張朝陽回答說：“這是一次苦旅，一次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成長。自己三年前照片上那種特別拽，特別精英主義，特別傲慢清高的眼神沒有了。我重新活了一遍，終于有所開悟。”

“人不在于得到多少，得的多不一定更幸福，我以前對這件事不理解。我追求賺更多的錢，有更大的名氣，受更多人的尊重，有更大的房子，更大的游艇，更大的飛機。但實際上這些不等于快樂。真正的開悟就是正確理解自己所有的情緒，不把情緒當回事，這樣就快樂了，就幸福了。”

往事：搜狐新浪差點合并

重新出發，也勾起往事。張朝陽在“江湖沙龍”上將自己過去的創業經歷重新梳理了一次，其中不乏早期互聯網“江湖”上鮮為人知的恩恩怨怨。

1998年，張朝陽建立的搜狐終結了瀛海威時代，隨后1999年和2000年，新浪和網易異軍突起，上市后“三大門戶時代”一直延續到2007年。

李彥宏和馬化騰與張朝陽也有很深的淵源。1998年，張朝陽到美國硅谷找人，問李彥宏想不想回國做互聯網，他在硅谷聽說搜狐在國內做起來了，于是硅谷一些投資人給了他投資。1999年，張朝陽到深圳演講，受到了搖滾歌星式的歡迎，700位聽眾中就有馬化騰，他聽完張朝陽的故事之后激動不已，回去做出了OICQ。

當時高盛在亞洲召開了一個技術會議，受邀者都來自中國高科技產業。1998年的會議在新加坡召開，參加會議的有：聯想馬雪征、亞信田溯寧、中華網葉克勇，還有在美國華人區做了SINA.NET的姜豐年，他當時想進入中國大陸地區但還沒找到合適的方法。

高盛的會開完后，張朝陽與葉克勇、姜豐年在咖啡廳喝咖啡。姜豐年去洗手間了，葉克勇跟張朝陽說，“咱們合并吧，你不跟我合并我就和姜豐年合并”。然后葉克勇去洗手間了，姜豐年也跟張朝陽說，“咱們合并吧，很多人給我投資我都拒絕了，我們合并做一個華人最大的網站”。當時張朝陽打了馬虎眼，沒有完全拒絕，事后姜豐年非常積極。一兩周后，當張朝陽回到北京時，姜豐年又找上門了，再次表明合并的意向。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張朝陽依然無動于衷，不置可否，結果姜豐年急了。

當天下午，姜豐年和王志東在中關村見面。1998年搜狐已發展得如火如荼，而四通利方還只是從法國回來的汪延所做的一個論壇，王志東并不知道怎樣做互聯網，他需要姜豐年的協助，最后兩人一拍即合，新浪應運而生。這次合并帶來了很大的能量，引入了高盛的資金，新浪融資6000萬美元。同時姜豐年運作網站的經驗，與王志東、汪延在本土運作的能力相結合，再加上他們在中關村的資歷，新浪比搜狐早三個月從信息產業部獲得了上市資格，在1998年底、1999年初時異軍突起。

無疑，這次機會張朝陽錯過了，搜狐也錯過了，幸好結果不算太壞，最終三大門戶鼎足而立。張朝陽還回憶道：“搜狐跟新浪后來又曾經想過合并，我和王志東在某酒店秘會過，但最后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

出招：搜狐視頻要崛起

2012年，搜狐收入超過10.67億美元，較前年增長25%，其中在線游戲收入為5.75億美元，增幅為32%，廣告收入為2.9億美元，增幅為4%。與新浪（去年全年收入不到6億美元）、網易（2012年收入為13億美元，同比增長只有12.1%）相比，搜狐的業績可以稱得上可圈可點。除了騰訊和百度這樣的巨無霸之外，以搜狐的體量和規模來說，依然是中國互聯網行業的巨頭之一。

然而，搜狐公司去年包括游戲、廣告以及搜索在內的全部業務的毛利率同比均出現了不同幅度的下滑，營業利潤為2.23億美元，同比下降12%，營業利潤率為21%，而2011年這一數值為30%，同時，營業費用較2011年出現了33%的漲幅達到4.7億美元。

另一方面，暢游去年的付費活躍用戶同比下降了31%，更重要的是，據說曾經為暢游業務提供了九成以上收入的《天龍八部》已經推出近六年，但暢游尚未開發出足以彌補老玩家流失、并替代它的旗艦游戲，無論對暢游還是搜狐來說這都不算是一種理想和健康的情況。而旗下的《熱血海賊王》其實已經侵犯到了從集英社買下《One Piece》版權的騰訊的權益。

在光鮮的數字背后，搜狐實際上存在隱憂。沒錯，搜狐有能為其貢獻一半收入以上的游戲業務，并能夠因此賺得盆滿缽溢，有在門戶網站中算得上出彩的廣告業務，有一家年收入1億美元并可能上市的子公司，但是然后呢？

張朝陽不慌不忙地給出了答案。

3月13日，數百名粉絲將五道口搜狐大廈的一層大堂擠得水泄不通，他們紛紛將手中的iPhone對準以《吸血鬼日記》一劇而走紅中國的男主角Paul Wesly。張朝陽給這位“貴客”準備了一份神秘禮物——中國皮影，然后自信滿滿地與其合影。在搜狐總部高調舉行“Paul Wesly中國行”的媒體、粉絲見面會，不僅是為了“拉攏”當紅的美國明星，更是彰顯出搜狐視頻在引進優質、熱門美劇上的決心。

搜狐視頻是搜狐未來在競爭中出擊的利器，張朝陽說：“搜狐視頻現在需要崛起。”

他向媒體表示，搜狐視頻已成為搜狐最為核心的業務之一，預計未來18個月內將實現盈利。今年仍然會加大視頻業務的投入，矢志不渝地購買美劇的版權。公開數據顯示，搜狐視頻在2012年的版權采購成本高達6000萬美元，預計2013年投入將在7000萬～8000萬美元。

現在搜狐視頻共儲備了多部美劇。自去年9月以來，陸續上線了50多部美劇，今年1月中旬至3月初，相繼上線并更新了《國土安全》、《生活大爆炸》、《破產姐妹》、《吸血鬼日記》、《觸摸未來》等熱門美劇。據第三方數據顯示，搜狐視頻的美劇儲備和獨家版權數量在業界居于首位。

除了美劇之外，搜狐也獨家獲得了第二季《中國好聲音》的新媒體版權，在張朝陽眼里，搜狐視頻是一家基于互聯網技術和媒體的娛樂公司，“為人民娛樂服務”是搜狐的口號，娛樂精神是搜狐最大的特色。“優酷單獨在視頻的播放量上比搜狐視頻高，但是搜狐集團具有全平臺的媒體和娛樂資源，這是優酷所無法比擬的。”張朝陽說。

在與新浪微博的對戰中敗下陣來，甫一“出關”又碰上了騰訊微信這樣的“哥斯拉”，張朝陽自認“被微博和微信左右扇了兩個耳光。”

如果說當年與新浪拼微博，張朝陽還看重成敗和虛榮心，那么現在面對微信的挑戰他就淡定多了，“微博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非常精確地滿足了人們的某一種需求。不過人類還有大量的需求沒有被滿足，還有很多創新的機會。新浪微博出來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它把天下所有的事全做了，但是不妨礙后來產生微信。現在誰都想做微信，其實沒關系，那些沒被滿足的需求還很多。”

對于搜狐的未來，張朝陽心里有很清晰的目標。“我們要繼續高舉搜狐新聞的力量，在移動端繼續打造搜狐媒體。搜狐視頻會像當年的華納以及迪斯尼一樣，慢慢成為一個內容制作公司，這是未來的方向。還有搜狗拼音、搜狗搜索、瀏覽器和游戲。搜狐現在已是一個相當大的公司，一年10億美元的銷售額。我們要在均衡戰略下在移動互聯網繼續競爭，使我們在中國互聯網一直處在舞臺中心，不被邊緣化，讓搜狐一直跟中國網民相關。”

張朝陽 搜狐公司董事局主席兼首席執行官。與王志東、丁磊合稱為“網絡三劍客”。1996年在MIT媒體實驗室主任尼葛洛龐帝教授和MIT斯隆商學院愛德華·羅伯特教授的風險投資支持下創建了愛特信公司，成為中國第一家以風險投資資金建立的互聯網公司；1998年2月25日，愛特信正式推出“搜狐”產品，并更名為搜狐公司。2000年，搜狐收購ChinaRen，張朝陽因此被評為當年的中國十大并購人物，搜狐于2000年7月12日，在美國納斯達克成功掛牌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