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治 平
(上海社會科學院 哲學研究所,上海 200235)
從語辭學角度看,如果“素”在質樸、樸實的含義上可以與“質”通,如《淮南子·本經訓》曰:“太清之治,……其事素而不飾①。”又,《后漢書·劉虞傳》曰:“虞以儉素為操,冠敝不改,乃就補其穿[1]666。”那么,三代禮制之變化則也可以與“質”“文”扯上一定的關系。進而,“質”“文”,又可作“素”“文”。
關于質、文,它們在《尚書》中并沒有以一種相對的關系出現過。及至《論語》,孔子及其弟子則有所論述。《雍也》篇中,孔子說:“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質樸勝過文飾,則一定像鄉野粗人一樣莽撞、豪直,有什么說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從不藏著掖著;而如果文飾勝過質樸,則一定像廟里的祝官或衙門里的文員一樣虛偽、曲折,滿肚子花花腸子。真正的君子總能把質樸與文飾搭配均勻,調和得當。顯然,孔子之質、文,還并不涉及三代改制的歷史循環。“禮,有質有文。質者,本也。禮無本不立,無文不行。能立、能行,斯謂之中。失其中則偏,偏則爭,爭則相勝。君子者,所以用中而達之天下者也”[2]233。禮法能不能立、能不能行,關鍵在于能不能兼顧質、文之兩邊,偏落其一都不妥。而在《顏淵》篇中,弟子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為?”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鞟,猶犬羊之鞟。”衛大夫棘子成“妄意譏毀圣人之教”,所以子貢才感嘆其“失言可惜”[3]312。棘子成的意思是,君子做人、行事只要質樸、可靠也就足夠了,還要什么文飾、禮儀啊!但按照子貢的理解,孔門之中,質、文之于禮,輕重同等,作用一如,不可放任于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