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元素在平面設計中的應用1——以2004AGI北京年會“中國風”設計為例

文/楊祥民(江南大學 設計學院)

國際平面設計協會是世界平面設計的權威組織，領導著現代平面設計藝術發展的潮流。該組織英文名稱為Alliance Graphique International，簡稱作AGI。AGI成員匯集了世界一流的設計家，在設計專業領域都有著極高成就和崇高聲譽。AGI不為文化差異所束縛，關注的是作為交流與信息傳播途徑的宏觀意義上的平面設計，并積極獻身于視覺語言的感知與探索。自上世紀50年代初AGI創建于巴黎，每年都輪流在世界各地舉行年會，展現主辦國的文化與歷史、成員作品以及該專業在藝術、商業和教育領域所取得的成就。

2004年由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和中央美術學院共同主辦，第53屆AGI年會首次在中國北京召開。作為AGI的傳統，每屆年會都有一個成員的主題創作展隨之展出，如西班牙年會是以“椅子”為媒介，巴黎年會是以“埃菲爾鐵塔”為形態進行設計的。AGI北京年會以“中國風”為主題，以“扇面”為年會的標識形態，主題創作便是以“扇面”為基本元素，在扇面上進行平面設計。

AGI北京年會通過中國傳統折扇形式，將中外文化和中外藝術融為一體，以嶄新的藝術形式營造出不凡的藝術魅力，在世界潮流中“扇”起一陣濃郁的“中國風”。中國古代“風”字取形于“八”，意為“八面來風”，暗含交流、互動之意。由此可見，本次平面設計藝術中的扇子元素，既包涵了扇子的外在形式元素，也聯結著扇子的內在精神元素。

出自各國設計師之手的五十余幅扇面設計作品，這既是他們個人藝術的展示，也是他們對中國文化的不同理解和詮釋。設計師主要透過圖片、符號和文字等，按照一定的規則在扇面上形成圖案來傳達觀點和訊息，且形式感強烈、視覺性突出，呈現出具有不同民族區域文化特點的設計藝術風格。于是在具有中國特色的扇面藝術形式之下，演繹出傳統與當代、本土與國際的藝術交流和文化碰撞。

這些扇面設計作品類屬于平面設計藝術（graphic design）的范疇，與中國傳統的扇面繪畫作品相比，其創作方式、思想旨趣都大不相同，創作理念上則是理性思索大于感性抒懷。扇面形的平面設計作品，充分利用了平面設計的元素內容，如概念元素中的點、線、面，視覺元素中的圖形大小、形狀、色彩，關系元素中的方向、位置、空間、重心關系，實用元素中設計所表達的含義、內容、設計的目的及功能等。這些扇面設計作品，也充分利用了多種圖形處理和表現手法，如變異、夸張、對稱、主次、明暗、重復、對比、類比、矛盾、放射、節奏、粗細、冷暖、面積等形式。另外從圖形處理的效果上看，又有水墨、油畫、水彩、版畫、涂鴉等手繪類效果，以及照片、拼貼等其他藝術處理形式。

下面我們可以將其中部分扇面設計作品作為范例，逐一進行具體地認知和理解：

圖1 余秉楠/中國

中國的余秉楠教授，畫的是民間喜愛的皮影戲臉部特寫，夸張而富有裝飾趣味，水墨畫般的色彩穩重大方，一方朱紅色的印章猶如畫龍點睛，表現了深厚的中國文化底蘊。

圖2 王粵飛/中國

中國設計師王粵飛，巧妙地把自己的姓“王”的筆劃打散，重新組合成中國畫的竹子，象征其為人的高尚氣節，也表現了簡潔含蓄的中國畫風格。

圖3 U.G.佐藤/日本

日本設計師U.G.佐藤，在蔚藍色的背景上畫了一匹正在拼命奔逃的白色斑馬，畫面十分惹人喜愛，喚醒了人們對野生動物和環境的保護意識。

圖4 丹·雷辛格/以色列

來自戰火紛飛的以色列的丹·雷辛格，用紅、藍兩大塊鮮艷奪目的色彩分割扇面，兩只面對面的和平鴿各居一方，表現了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人民向往和平的強烈愿望。

圖5 福田繁雄/日本

為中國人所熟知的日本設計師福田繁雄，把自己的頭像畫在扇面上，用日本民族特有的發式妝扮自己，以幽默和親切的藝術形式表現了日本的風土人情。

圖6 格巴特·施瓦/伊朗

神秘的阿拉伯文字如同絢麗多彩的裝飾紋樣。伊朗設計師格巴特·施瓦把它以書法的形式表現出來，更加強了它的藝術魅力。

圖7 吉奧喬·派瑟/瑞士

瑞士的吉奧喬·派瑟，畫了許多向四面八方吹風的電扇，以突出“中國風”的主題。同時，這兩種形式不同又有相同功能的物體，象征著東西方文化的融合以及傳統與現代的結合。

2004年北京AGI年會以“中國風”為主題，以“扇面”為年會的標識形態，所以與本屆AGI年會相關的一些平面設計，也處處遵循這種內在的設計要求。例如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趙健設計的“2004AGI北京年會主題海報——中國風”，便是在空白的底面上豎放一幅具有翩翩動感的扇面，洋溢著符合中國文化特點的大紅顏色，且立體地凸現出來，“中國風”的主題由此而彰顯無遺。這次年會的徽志——LOGO設計，則是平衡對稱的折扇扇面形式，給人以平緩、穩重和安靜的感覺，“AGI”三個字母巧妙嵌入扇面的右半部分，LOGO設計的識別性、特異性、內涵性、結構性可謂俱全。（圖8）

在其他的平面設計藝術案例中，所使用的扇子元素同樣不外乎兩個方面，既包涵扇子的外在形式元素，也包涵扇子的內在精神元素。古人借扇之形，傳扇之趣，將民族傳統文化意象巧妙地表現出來。

湖南文理學院美術學院的程誼和李平平，合作完成的平面設計作品《中國折扇的故鄉·折扇字母設計》，成功入選2009年第十一屆全國美術作品展并獲得一致好評。（圖9）《中國折扇的故鄉·折扇字母設計》借助了折紙的處理方法，尤其是利用了折扇的獨特魅力，巧妙運用折扇設計出了26個英文字母，具有無比豐富的想象力。折扇的故鄉其實是在日本，但折扇已經完全融入到中國，成為中國文化的一部分。設計者用折扇拼出“DESIGN IN CHINA”這一英文短語，“CHINA”居于中心突出位置。“中國折扇的故鄉·折扇字母設計”幾個較小漢字，也一字排開整齊布列在白色底面左上位置。設計者通過折扇的特點并結合微妙的光影，設計出純凈樸素的美感，映帶著傳統文化的氣息。

圖8 2004AGI北京年會主題“中國風”海報及徽志清華大學美術學院趙健設計

圖10 鄭威，《中國扇》

圖13 楊祥民《藝豪移門徽志》

鄭威的《中國扇》是應2008年奧運創意公益海報征集活動而設計的作品。（圖10）這張海報以代表中國文化的扇子為主要元素，五面扇子構成與奧運五環相似的圖案。扇面由代表奧運五環顏色色的五條彎曲跑道構成，扇骨則是由各類奧運運動項目的人物造型構成。這些運動項目的人物站在由地球代表的扇柄上，表達出地球是一個人人生存的大家庭的意思，也代表了奧運的公平、友誼精神。海報由祥云圖案打底，美觀，和諧，很好的體現出中國的人文風貌。

使用扇子作為徽志的LOGO設計也是不乏其數，許多設計界名家都有這一類型的作品。粵劇名家白雪仙創立慈善基金來紀念已故粵劇名家任劍輝，靳埭強為之設計的徽志以扇為意象，“扇”與“善”諧音，亦是劇藝不可或缺的道具。圖案上雙扇互疊象征任、白終生合作，形影不離，藍色則表現了白女士的哀傷心境。（圖11）黃汝鴻為和順堂藥業設計的徽志，一塊扇面、三個顏真卿的書法字，一朵如仙山上的云彩，表現了古老的中國草藥，就像中國的書法和繪畫一樣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將三者美妙地結合，能充分表現出個中的地道意味，讓人不得不佩服中國古老的文化。（圖12）

第三件徽志設計出自筆者之手，置于此作為全文的結束。（圖13）因為當代人們盛行使用的移門，同折扇一樣是出自日本，并具有開合方便伸縮自如等共同特點，所以徽志設計采用了折扇扇面的外形形制。內部紅色標識取自品牌“藝豪”兩字的首字母“y”和“h”，兩者連寫變形而成為回環流暢的圖案，紅色標識對應了中國人的合家興旺觀念和傳統審美情趣。扇面內另有幾條線段構成近似大寫字母“Y”和“H”的圖樣，同時又具有移門的外觀形象。整個徽志設計以白色為底色，藍色線條構成基本輪廓，來寄寓和表達寧靜清雅的家居氛圍。

附：從黃金比例來看紙扇設計的開張角度

筆者認為，嚴格來講扇面并不等同于扇形。《幾何原本》中定義扇形是由頂點在圓心的角的兩邊和這兩邊所截一段圓弧圍成的圖形。可見扇形是圓的一部分，由一條弧和經過這條弧兩端的兩條半徑所圍成。而扇面是在扇形的基礎上，由另一內部小的弧線截取而來，是兩條弧線和兩條線段所構成的圖形。且由于扇面與折扇的密切關系，以及人類扇文化的高度發展，扇面的社會文化意義凸顯出來，相較于其他自然幾何圖形更具有人文意義。

若從幾何圖形的數學角度分析，也可利用利用黃金比例（0.618）原理對折扇扇面形制的設計進行探析，特別是從折扇開張角度上尋求扇面形制美觀的最佳設計。

例如，在設計折扇的張開角（θ）時，可考慮從一圓形（半徑為 r）分割出來的扇形的面積（ A1）與剩余面積（A2）的比值，若假設這比值等于黃金比例，便可以找出折扇張開角（θ）的大小。

如 果：A 1/A 2 = ?r2θ/?r2(2π-θ)=0.618，

θ表示弧度.

那么：θ=0.618（2π-θ），

所以：θ=0.674π≈140°（精確至最接近的10 °）

由此可以得出，折扇的開張角度應在140度左右，如此才能產生開合有度、舒展大方的形式。若是折扇開張的角度過小，視覺上則會顯得拘束、不安，若折扇的開張角度過大，看上去又會有冗沉、臃沓之感，符合黃金比例的折扇設計在視覺上才是最美和最舒適的。

[1]蘇濱、李江：《關于AGI的中國之行——訪何潔教授》，《裝飾》2004年第11期。

[2]《中國風：2004年北京AGI年會會員設計作品選》，《裝飾》2004年第11期。

[3]楊祥民：《扇面繪畫形制對南宋“邊角之景”繪畫圖式的影響》，《人大復印資料》2010年第3期。

[4]楊祥民：《中國藝術之扇歷史演變的文化研究》，《藝術百家》2007年第4期。

[5]Green, Ruth Fans in Society.Safra Publications.1993.

[6]Gostelow,Mary.The Fan.Gill and Macmillan.1976.

[7]Green,Bertha de Vere. A Collector Guide to Fans over the Ages. Frederick Muller.19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