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經濟增長中心東移給亞洲經濟成長帶來了機會,也帶來了風險。面對不利的外部經濟環境,在人民幣國家戰略上必須采取更現實的態度
當前,全球熱議“紅背貨幣的崛起”,樂觀者預期人民幣國際化將會挑戰美元,促使國際儲備貨幣多元化,悄然改變國際貨幣體系。
但是,也有研究者對當前人民幣國際化的“雙軌”實驗提出質疑,認為人民幣國際化試點是一種“有管理的人民幣國際化”,即在匯率管制和資本管制下的國際化。這在國際上史無前例—將制造兩個人民幣市場,雙重人民幣價格(雙重利率和雙重匯率)。這種范式不僅不能達到人民幣國際化的目的,還可能造成中國金融的不穩定。
學術界認為人民幣國際化有兩條道路:全球路徑和區域路徑。
全球路徑是指人民幣成為國際化貨幣要走像英鎊或者美元的道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艾肯格林教授指出,中國可能不需要參加任何的區域貨幣同盟來獲取經濟和金融上的地位,從而滿足主權貨幣國際化的前提條件。
不需要效仿歐洲模式實現區域貨幣聯盟,中國需要做的是等待。等待的時間越長,在該區域的經濟地位越高,人民幣最終會成為亞洲的主導貨幣。但是,人民幣國際化走全球路徑要受到當前國際貨幣體系、中國貿易結構和金融層面的三重制約。
當前國際貨幣體系的不平衡、不平等和通貨緊縮傾向的缺陷要持續相當長的時間,中國當前出口的目的地主要是歐美市場,短期內貿易結構很難改變。人民幣國際化的全球路徑受到金融層面的制約更為嚴重。
韓國學者帕克(Park)等經濟學家認為,中國金融體制的封閉和嚴格管制,將可能使人民幣國際化的“試點”計劃發生倒退,以銀行業為主導的金融體系的效率和透明度遠遠落后于主要國際金融中心,中國至少需要十多年的時間才能在金融方面滿足國際儲備貨幣需要的前提條件。
人民幣成長的主要背景是世界經濟的大調整,當前世界經濟的不確定因素仍然很多,國際金融局勢持續動蕩。面對不利的外部經濟環境,在具體的人民幣國家戰略上必須采取更現實的態度。
中國不可能在惡化的外部經濟環境下走全球路徑,全面開放資本項目帶來的風險是無法估量的。人民幣國際化更現實的路徑是區域路徑,即通過多層面促進亞洲市場建設,發揮人民幣的影響力。
在貿易層面,應該促進中國與周邊國家和地區貿易中使用人民幣計價和結算,尤其是人民幣計價。貿易是人民幣在亞洲發揮影響力的重要驅動力。
在亞洲,中國已經和很多周邊國家的中央銀行簽訂了雙邊結算協議,認可了在雙邊貿易結算中使用人民幣的合法性,積極鞏固與這些國家的雙邊貿易聯系將為人民幣在更大范圍內的使用提供便利。同時,積極促進與周邊國家和地區的貿易一體化進程,加強東亞各層面自由貿易區建設,有助拓展人民幣使用范圍。
在貨幣金融層面,中國應該做亞洲金融合作的積極參與者和供給者。研究表明,中國在亞洲生產網絡中處于關鍵地位,未來中國的領先增長將可能為亞洲提供重要的市場;屆時,亞洲其他國家和地區對人民幣匯率的穩定也將產生強烈的需求。
在投資層面,鑒于各種形式的貿易保護主義的抬頭,中國企業應發揮資本充裕的優勢,提高對東亞投資的水平。未來“貿易+直接投資”將成為中國參與全球分工的主要方式。
以上三個層面的進展,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各國的合作程度,尤其是經濟大國的合作態度。中國應作為推進者,使亞洲從我們的經濟成長中受益。
世界經濟增長中心東移給亞洲經濟成長帶來了機會。一個市場,一種貨幣,中國要利用亞洲經濟增長的機會,在亞洲市場整合中發揮積極作用,同時人民幣國際化作為中國金融開放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還需要中國積極地建設國內市場,克服金融約束。
(僅代表作者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