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媒介儀式的退潮

摘要：本文通過選取央視報道神九發射為例，分析在現今全球化和網絡化的時代里，電視媒介儀式對組織者、公眾、社會的影響。探尋我們的共同體身份以及民族認同感。

關鍵詞：電視媒介儀式神九共同體

一、背景分析

丹尼爾·戴揚和伊萊休·卡茨兩位學者將媒介事件的腳本為三種：競賽、征服、加冕。儀式是人類學研究領域中的一個重要范疇，尤其是文化人類學的核心概念，在這其中，儀式通常被界定為象征性的、表演性的、由文化傳統所規定的一整套行為方式，往往作為一個社會或社會成員生存狀態和生存邏輯的凝聚點存在，它可以是神圣的也可以是凡俗的活動。戴揚和卡茨提到：“在媒介事件中，電視對事件的轉播主要是對事件本身身份進行維護。而在電視媒介儀式中，電視通過對儀式匯總要頌揚的價值的象征符號選擇，直接來定義儀式。電視選擇特定的象征符號，并提供給觀眾，讓觀眾按照自己預先的設想對儀式的屬性進行確認。這一過程存在于儀式各個方面?！?/p>

在電視媒介儀式中，傳統的電視參與者的角色發生了根本轉變。電視臺不僅是一個媒介機構，而是整個儀式的組織者，擔負著定義儀式性質、宣布儀式時間等重要職責；主持人也不再是簡單的串聯節目，而像是儀式的大祭司，掌控著儀式的進展，帶領眾其他儀式參與者履行一整套儀式規則；觀眾們也不是被動地對儀式冷眼旁觀，他們甚至超越了見證人的角色，直接參與到儀式中來，成為一群虔誠的信徒。不過這種情況已經是上個世紀的情況，無論是我們看春晚、奧運，還是火箭發射，抑或是英國皇室加冕，現在的大多數人而言不再具有無比虔誠、神圣、崇拜的感覺。

現今的社會在諸多新新媒介技術、全球化、網絡化的沖擊影響下，已經是一個價值觀多元，生活方式多元，交往方式多元話的社會，人們生活的影響力不再僅僅是電視、廣播、報紙。媒介儀式對人們生活觀念思想的影響已經跌入低谷，但我們的電視媒體依舊按照固有的方式加以報道，是完全不可取的。我們想象的共同體已經被個性張揚的多元價值觀所腐蝕；被我們新起的媒介傳播技術所瓦解；被我們多元的價值觀，從不同的維度加以解構，我們的80后，90后也不再具有父輩那樣的民族共同體榮譽觀；我們的全球化，看似把我們團結在了一起，形成所謂的“地球村”，但我們每天都過著各自的生活，或者是小團體的，事不關己是不會拔刀相助的，已經缺失了共同體的觀念。這就是說我們必須謹慎對待新生媒介技術的時刻到了。因而本文以央視在報道神九發射為例，分析現今的電視媒介儀式對組織者、受眾、社會所產生的影響。

二、電視臺

電視臺作為媒介儀式的發起人，除了宣傳以外，還擔負著對儀式的解釋、保護、營造現場參與感的責任。電視媒介儀式激起了巨大的媒介熱情，電視臺所有部門以及所有其他媒介之間的大型協作工作，展現了難得一見的媒介和諧性。將公眾暫時性的置身于一個擬態環境之中，將所謂的我們共同傳統和共同信仰傳達給每一個觀眾。因而電視臺會千方百計抓住機會來向公眾展示他們的才華，喊出民族共同體的口號，號召公眾集體關注此次事件。但是在這樣的口號背后隱藏的是更高的收視率和廣告收入，是公眾所不知曉的。就這樣公眾的價值就被電視臺無情的轉嫁給了廣告商。

央視在神九發射前一天開始，中央一套和新聞頻道并機全程二十四小時直播，除開央視一套應有的其他娛樂電視節目，其他播出時間內容都與新聞頻道一樣，央視一套的節目：《共同關注》《新聞聯播》《朝聞天下》《新聞直播間》反復播出高同質化的信息，完全喪失其節目本身的特色。在這樣儀式過程中組織者，運用各種手段將觀眾引向電視媒介儀式的意義中心，確定觀眾準確地對儀式進行解讀。電視在這場議程設置中，讓儀式成為電視議題的重點，從而使得儀式的重要性得到彰顯。與此同時，電視臺不再是事件的客觀敘述者，而是媒介儀式的積極宣傳認同者，運用現代各種技術為觀眾制造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如同自身參與其中。

在我們的媒介儀式中，競賽、征服、加冕都是為了制造民族認同感，國家榮譽，家國意識觀念，為人民制造一個民族共同體和榮譽感的鏡像。電視臺的目的無非在此。但這樣間隙性的重磅出擊未必有效。就像接種疫苗，少量多次總是比一次性的效果和成功率好的多。因而電視臺不應選擇這樣硬傷自身的策略，千方百計的擠出如此長的時間來播出媒介儀式事件，大段大段的時間都說著同樣的話，播出同樣的內容，甚至有時候沒話找話說，對觀眾也是一種極為不負責任的做法，受眾方面放在后面具體再講。

三、主持人

電視媒介儀式中，主持人的功能性作用也發生了變化，不是客觀中立的對信息進行發布，也不是簡單的報幕串聯的工作，而是帶領觀眾一起進入儀式的狀態，向觀眾傳達神圣的儀式意義。

語言是儀式中的重要工具之一，主持通過語言向儀式參與者發出各種指令或號召?，F在的歐洲杯，或者每年一度的春晚，主持人的語言越來越日常口語化，更像是話家常的感覺。而在這場神九發射的過程中我們能明顯的感受到主持人沒話找話的情況，反復糾纏一些瑣碎而無意義事情里面。例如：在神九發射前一天下午五點半到七點，整整90分鐘，除了少量廣告時間，我看到兩位主持人在這樣的時間段里卻只說了兩件事：第一，其中一位主持人采訪了三位宇航員的感觸，第二，宇航員的衣服。本來可以簡單概括的介紹或者描述，就這樣浪費了如此寶貴的時間，本來神圣的儀式，弄的娛樂化傾向性頗為嚴重，兩位主持人更是像娛樂八卦記者，在開座談會一樣聊開了。民族共同感也隨之就當然無存。

四、受眾

在電視媒介儀式的強大攻勢下，多數受眾是無法抵御的。電視觀眾就會不斷的受到儀式的邀請，如果我們拒絕，就無法融入到集體之中，就會有被孤立感。我們的從眾心理也會暗示我們參加這場儀式。有的會轉變成虔誠的膜拜者或者追隨者。但是這是電視媒體占主導地位的情況，當今的社會是網絡化的社會，看電視的人已經急劇下降，多數人都只是看到了邀請，參加儀式的就少了，虔誠的追隨者就更是鳳毛麟角。就在神九發射的當天，新浪微博發起一項“給神九寫封信”的活動關注的人只有19621人，遠不及“歐洲杯A組死亡逆襲”的88974708人和“懷胎7月遭引產”的1115033人的關注度高。

由此可見，人們從電視媒介儀式的被動“槍彈論”逃離出來，不再像過去一樣積極的參與和需求這樣的儀式邀請。每個獨立個體的生命都只關注自己感興趣的和值得自己關注的事件。那么我們要追求的民族共同體就無從談起了，我們的心里需求和集體意識都在各自的小團體里發現的體味。而這些小團體大多都是娛樂化的血腥刺激的信息內容，這無疑是值得擔憂的事件！

從神九發射前期到落地，觀眾看到的只是硬生生的事件，比如：發射，到確定成功發射，再到神九和神一的成功對接，都是同樣的幾句話；或者是把中午12點的新聞節目娛樂化聊天，落地后就更是沒有聲音了，沒有相關的后續解釋性報道。因而受眾并沒有真正體味到我們的民族共同體，我們在媒介儀式的解讀環節，還缺失了一些本該有的文化認同。有的受眾會對此產生強烈的抵觸情緒，有的會選擇從儀式中退出，有的會選擇與此相反的認同。

五、 社會

對傳播的評價中，約翰·杜威說“社會不僅因傳遞與傳播而存在，更確切地說，社會就存在于傳遞與傳播之中”。而現在的我們已經是分散的傳播，分眾的傳播，不再是大規模集體性的。在愛彌爾·涂爾干看來，儀式是對某個特定集體共同信仰、共同傳統的集中體現，并且“這些儀式不僅為所有集體成員逐一接受；而且完全屬于該群體本身，從而使這個集體成為一個統一體。每個集體成員都能感受到他們有著共同的信念，他們可以借助這個信念團結起來。”在這次神九發射的全程我們有多少人感覺到了信念的團結。在電視媒介儀式強烈的攻擊下，我們的受眾依然選擇了娛樂化的消息。并沒有促成我們集體成員的逐一接受形成所謂的統一體。

如果我們的集體意識或者共同體，是通過電視媒介儀式被激發或喚醒，這勢必是不成功的，當今觀眾的共同體意識不是大家，而是小家的。這種一次性凝聚力都已經弱化到了低谷，更談不上強化社會主流意識、喚醒集體記憶、社會調整的機會。作為80后的我實在說不出我們的主流意識是什么，或者說是某一個，似乎我們的主流意識也是多元的，我們要隨時做好改變自己意識的狀態，在不同的場合時間下我們的主流意識是在發生轉變的。我們的集體記憶也只是碎片化的，已經缺失整體性和統一化，或者說是斷層隔代。不再具有一脈相承的傳統習慣。

在網絡化的時代里，我們已經在游移在各自的編織的網絡里，更像是把自己束縛在一個永遠不會破裂的蟬蛹之中。我們缺失了公民意識、缺失了集體意識、缺失了我們曾經擁有過的民族共同體。老人摔倒還要思忖該不該攙扶，小月月事件又該問責何人，這是社會的病態，還是我們集體公民意識的缺失。那么神九發射的電視媒介儀式，又為公眾描繪怎么樣的集體榮譽和征服感！明顯在這樣的導向下，對公眾的集體意識喚醒和培養都是徒勞的。社會的凝聚力更是不知道從何處找尋。

六、結語

神九發射的時代是全球化網絡化多元的時代，在時間和空間上都與上個世紀的媒介儀式發生了巨大的改變。英國學者英尼斯提出了媒介的時空偏向性，取決于媒介的物理特性?！捌驎r間的媒介”指媒介具有易于長期保存但難以運輸、傳遞的特點，“偏向空間的媒介”指便于空間跨度上的傳遞但是不易于保存。當今的我們進入了網絡時代，媒介的時間偏向和空間偏向發生了融合；同時，人們的價值觀是多元的。因而如此浩瀚海量信息事件中，電視媒介儀式在當今的傳播過程中，不再具有類似于宗教特色的神圣感和崇高感。受眾在這樣的儀式中是一次低卷入度的過程，對受眾的影響力遠遠不及上個世紀的任何一場媒介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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