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般人們的心目中,劉永澤先生是湖北省文藝界的領導。其實長期以來,他是一位文化產業策劃家和大型文化活動的組織者。他曾組織過文化助殘系列活動,舉辦了中國長江筆會、中朝足球對抗賽、荊楚翰墨情書畫義賣等大型活動,還帶領過中國殘疾人藝術節目《千手觀音》、《我的夢》在海內外巡演。他曾倡議要給弱智指揮家舟舟在武漢塑一個雕像。他深厚的人文情懷和對藝術的獨到理解讓人們記住了他。
劉永澤先生還是一位有著獨到追求的書法家。雖然他的書法最近幾年才逐漸被更多的人所了解,但他的習書之路卻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劉永澤先生從少年時代起就開始臨帖,先后習過王羲之、米芾、王鐸等人的作品,這為他的書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在湖北書法發展史上,遠的先秦的楚文字書法特別是楚簡書法以其瑰麗浪漫書風早已經被人們所熟知,其后的如王羲之、蘇東坡、米芾、黃庭堅等等都曾深深地影響了荊楚這塊文藝熱土。就近的來說,唐醉石、鄧少峰、黃亮、吳丈蜀等也都是劉永澤先生心向往之的書法前輩。作為生于斯長于斯的劉永澤先生來說,其對書法的這份情結無疑也是受了荊楚地域歷史人文風氣的影響。劉永澤先生在書法上注重“書品”,其習書經歷、地域書法文化的熏染和追求都使他的作品打上了濃郁的古典品格。
在劉永澤先生所創作的所有的書法圖像世界中,風格最鮮明,技巧最成熟的無疑當屬大字作品。這一路作品既包括單字或少字數的作品,也包括對聯等形制作品。古人向有“膽識”之說,實際上,膽是膽,識是識,二者雖然相互依賴,但前者更強調大匠運斤,提刀而立旁若無人的氣勢和境界。我們在觀賞劉永澤先生的大字書法時,一股虎虎生風的氣勢撲面而來。老辣紛披的筆觸在大膽地分割著一個個生命空間的同時,又努力地保持著古典書法的書寫特征,使劉永澤先生的大字書法中的空間與時間保持著某種張力平衡。
古典書法在其長期演變過程中,形成了五種較為固化的字體樣式,即真草隸篆行。五體書中楷書、行書是劉永澤先生尤其著力的兩種書體。劉永澤先生筆下的楷書并非已經被寫俗寫爛的嚴謹的唐朝楷書,而是與近現代書法碑帖結合,追求與寫意精神相融通,在魏碑行書化和顏楷行書化兩個方向進行開掘和探索。劉永澤先生這類楷書作品既能骨力崚嶒又能散發著一種蕭散流動之氣。與其大字作品相比雖然有許多的不同,但貫穿其中的正大氣象卻在內理上是一致的。劉永澤先生這種藝術追求使他更喜歡選擇巨幛條屏這種形制。巨幛條屏在縱向和橫向兩方面都最大化地強化了作者所要表達和追求的某種意緒和風格。筆墨當隨當代,劉永澤先生這種書風追求無疑使他獲得了某種當代書法藝術的主流價值。
劉永澤另一類的書法圖像即小行書作品一般被人們所忽略,實際上,這類作品反映了劉永澤先生書法創作的細膩的一面。如收入其最近出版的作品集中的《答峪叢先生行書手札》和《行書朱庭玉等詩詞團扇四幀》組合就是這方面的佳構。在這類作品中,其書風蕭散,其筆觸細膩而跳蕩,這反映了劉永澤先生具有隨時捕捉藝術美的那份機敏和案牘勞形之余又能回首遲留的那份審美心態。
作為身兼作家、書法家的劉永澤先生,在目前政治構架下,其省文聯領導的身份自然是被列為官員行列的。在一般人看來,其藝術創作與其官員的職責和身份頗存抵牾處,但劉永澤先生在二者之間的平衡能力似乎讓我們從他身上看到了許多具有兼濟情懷的古代文人的影子,這不僅源于其對文學、書法等古典文化的那份情結,還有著其某種自覺的歷史擔當。這種被其稱為“書責”的擔當使劉永澤先生不僅在書法實踐中注重高品位的書風追求,而且還自覺地參與或倡導荊楚書風的各種實踐活動。這些事功性的活動不僅沒有擠占其對書法的探索,而且還使他獲得了比一般書法創作者所不能獲得的文化視野。正是因為有了這種視野,讓劉永澤先生能順暢地將其在各種藝術門類觸類旁通所得的領悟、修養汩汩融匯于其毛筆之端。當我們看到他作品集之首的大字《舞魂》時,會突然發現它的象征意義,其筆下飛動的筆觸與《千手觀音》舞蹈所體現的繽紛絢爛的意象具有同樣的肌理效果,那是一曲筆尖上的墨舞。
(孟慶星,湖北美術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