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史鐵生是中學生們熟悉的作家,為了更好地理解和把握史鐵生作品中的哲思特色,通過從“殘疾命運”所決、“生活歧視”所定、“宗教文化”所浸、“哲思著作”所潤,四個方面來剖析史鐵生的哲思形成的根源。以求對史鐵生的哲思成因有一個較全面系統的認知,使學生們對史鐵生文本中的哲思特色的解讀起到一定的幫助作用。
關鍵詞 史鐵生哲思 殘疾命運 生活歧視 宗教文化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1 “殘疾命運”所決
周國平說史鐵生是“天生的哲人”,道出了殘疾的命運是史鐵生哲思形成的重要成因。史鐵生因雙腿癱瘓而被剝奪行動的自由,枯燥煩悶寂寞的生活使其限制與社會直面交流,在這種有限的空間中,史鐵生體驗著殘疾的困境,把時間延長堅持不懈多角度全方位的思索,根本性地發問和持久性地探詢人的存在的根本問題:為什么活?怎樣活?愛是什么?生命的價值是什么?為了謀生史鐵生把“解決自己的問題”以寫作的方式展示給他人,以提供生命經驗和人生思考。“活著不是為了寫作,而寫作是為了活著”。“職業是生病,業余是寫作”是史鐵生的真實寫照。充滿憧憬的激情四射的最狂妄的美好時光雙腿癱瘓,禍不單行敗血癥、尿毒癥、腎功能障礙緊隨其后,多種病魔纏身的殘酷地直逼生命的現實,這種巨大反差不僅在生理的,更多地在心理折磨著摧殘著史鐵生。在日常交往中,因為別人不經意的一句話刺痛冥想玄思的神經。刺痛創傷后,觸發自我意識并潛入心魂深層,在與靈魂獨語中重新審視自我的存在。這種創傷性體驗是主體意識對自我靈魂的體認,自我經驗的一次游歷。同時,“自我”和“超我”在自我意識中痛苦掙扎,因此在自我對彼岸的渴求中伸向形而上的思考。
2 “生活歧視”所定
史鐵生對人類的悲劇處境有著強烈的個人體驗。活到21歲的年齡就由于雙腿殘廢永遠被種在了輪椅上,再加上多種病魔纏身,他不能過多地參與形形色色的外部世界的活動,不能“深入生活”。 史鐵生非常敏感地擔心別人發難:一個殘疾人,成天囚在家中,哪有那么多東西可寫?這實際上涉及到有沒有資格寫作,有沒有權利寫作的問題。史鐵生于是在《扶輪問路》(訪談錄)中講“深入生活”這個理論應該徹底推翻,因為它自身就不合邏輯,并在《沒有生活》等文章中向那種將殘疾人排除在生活之外的觀點提出質疑,表明了維護自己寫作權的文學觀。這恐怕不僅是由于他遭遇宿命不公而敏感于“生活歧視”,問題還在于“生活歧視”創造論的影響根深蒂固。多數人依然認為,擁有親身經歷的現實斗爭生活才有東西可寫,內容才豐富。任何一個作家的早期創作都是以生活為基礎,史鐵生也不例外。因為他有過知青“插隊生活”寫了《我的遙遠的清平灣》并從此走上文壇,成為知青文學的代表。而從生活的范疇來看,精神生活也是生活并且高于物質生活,更值得寫作。史鐵生也在《扶輪問路》(訪談錄)中講到“寫作就是模仿和解決自己弄不明白的問題”。“自己弄不明白的問題”其實就是精神生活。他在《務虛筆記》中寫道:“我不認為只有我身臨其境的事情才是我的經歷,我相信想象、希望、思考和迷惑也都是我的經歷。夢也是一種經歷。”
3 宗教文化所浸
閱讀史鐵生的散文和小說,讀者可以發現文本中大量基督教色彩的詞匯:上帝、地獄、天堂、樂園、拯救、贖罪多處浮現。從一些小說的名字里也可以看到基督教思想的影響,在反復書寫里渴望企及深邃的精神之域:《森林里的上帝》、《禮拜日》、《原罪·宿命》皆以題目顯神義。其中上帝這個詞頻頻出現在史鐵生作品之中,如《我與地壇》中的“一個人,出生了,這就不再是一個可以辯論的問題,而只是上帝交給他的一個事實,上帝在交給我們這件事實的同時,已經順便保證了它的結果,所以死是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降臨的節日。看來差別永遠是要有的。看來就只好接受苦難——人類的全部劇目需要它,存在的本身需要它。看來上帝又一次對了。你可以抱怨上帝何以要諸請多苦難給這人間。”如“在人口稠密的城市里,有這一處冷清的地方,看來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是天無絕人之路的那種”(《我之舞》)“上帝為什么早早地召母親回去呢?”“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只是到了這時候,紛紜的往事才在我眼前幻現得清晰,母親的苦難與偉大才在我心中滲透得深徹。上帝的考慮,也許是對的。(《合歡樹》)”,“上帝把一個東西藏起來了,成千上萬的人在那找。”(《禮拜日》) “地獄和人堂都在人間,即殘疾與愛情,即原罪與拯救。”(《病隙碎筆》) “上帝說世上要有這一聲悶響,就有了這一聲悶響,上帝看是好的,事情就這樣成了。”
4 “哲思著作”所潤
認真考察史鐵生的人文精神,我們不難發現,中國古代的屈原的《天問》尊重規律,張衡的《思玄賦》思索人生,阮籍的《大人先生傳》解讀孤獨、蘇軾的《赤壁賦》人生苦短等對他的創作和哲思產生了較大影響;在西方文學中,但丁的《神曲》充滿辯論,意志最深刻徹底,宗教最具革命性;具有哲學家的探索精神盧梭的《懺悔錄》提出“惡是善的缺乏”論斷,歌德的《浮士德》不斷否定過去,不斷追求經歷,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書寫人性的墮落與救贖,艾略特的《四個四重奏》融哲學、宗教、歷史于一爐的深刻探討生與死、苦與樂、現在與永恒,加繆的《西緒福斯神話》始終在具體經驗的描述中尋求“人的命運是什么”,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對“輕與重、靈與肉等”進行了辯證的論說,……這些盡管形式各異但富含哲學內涵的杰作對他的影響巨大。如:讀艾略特的《四個四重奏》“除非得到煉火的匡救,因為象一個舞蹈家/你必然要隨著節拍向那兒跳去”;如福柯《瘋癲與文明》說瘋癲是一種社會病態,即:“瘋癲不是一種自然現象,而是一種文明產物。沒有把這種現象說成瘋癲并加以迫害的各種文化的歷史,就沒有瘋癲的歷史”可用為人類社會的每一群體,包括殘疾人群;經常引用古希臘哲學家塞涅卡曾說過的話:“愿意的人,命運領著走;不愿意的人,命運拖著走”;經常引用大物理學家玻爾的話“物理學并不能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而只能告訴我們,關于這個世界,我們可以怎樣說”,該話在《人間智慧必在某處匯合》、《文明:人類集體記憶》、《門外有問》中均有引用;俄羅斯思想家弗蘭克在《生命的意義》中的名言:“生命的意義不是被給予的,而是被提出的。”這促使史鐵生更多地思索:生命的意義本不在于向外的爭取,而在于向內的建立。為史鐵生的哲思提供了堅實的基礎和有益的啟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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