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我們教育者來說,有個基本的信條必須堅守,那就是——人永遠是目的,而不是手段。每一位學生都有受教育的機會和權利,這是國家憲法規定的。可能一個學生對于筆者的班級來說,只是四十三分之一(我班43人),但對于一個家庭來說卻是百分之百。
我班上有個學生叫阿煒(化名),學習成績是最后一名,行為習慣也不是很好。在初二下學期開學不久他就幾天不上學,準備輟學在家。筆者曾到他家家訪,勸他回校讀書,不要輕易放棄學業。他家里就他一個小孩,這個家庭(一家三代人)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說,阿煒已經成為他父母工作的精神支柱和精神動力。當家長把子女送到學校的時候,不知不覺中就把整個家庭的希望托付給了學校,當阿煒向家里宣布準備輟學的時候,他的奶奶第一時間就暈倒了。當天晚上阿煒的媽媽打電話給筆者,在電話里一邊哭一邊說:“老師,求求你幫幫我啊,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她要求筆者勸阿煒回校讀書。
其實人都有惻隱之心,看到別人流淚的時候一般會特別難受,尤其是當一個女人在你面前流淚的時候。我們想想:這位家長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了,也不會哭著求老師,相信她的眼淚是真誠的。愛爾蘭大作家蕭伯納曾說:“人生的悲劇無外乎只有兩種:一種是萬念俱灰,另一種是躊躇滿志。”為了讓這個世界少一個萬念俱灰的母親,筆者決定盡最大的努力幫她。正好第二天學校要召開家長會,筆者對阿煒的媽媽說,一定要把阿煒帶到學校來,然后,約好了我們校長和年級組長,三人一起在學校行政室勸他回校繼續完成學業。雖然那天晚上他還沒有答應要繼續讀書,周末回家里他想了兩天,星期一還是回校了。說句實話,在那種情況下,教師因為他成績差不動員他回校讀書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教師的職業操守不允許我們這樣做。所以筆者認為,基本的職業操守和道德底線還是必須堅守的,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教師的職業是崇高的職業。很多教師也為人父母,自己也有子女,我們眼中自己的小孩和家長眼中的學生是一樣的,都是家庭的百分之百,都是家庭的全部,都承載著家庭的希望。縱使某些家長素質再低,他也希望自己的小孩學好!這個作為人的基本價值取向是不容置疑的。
所以教師也應當關愛學生,善待學生,即使是“野百合”也有春天,其實每一朵鮮花都有理由盛開,我們缺乏的只是耐心和等待。一直以來筆者都以為小鳥飛不過滄海,是因為小鳥沒有飛過滄海的勇氣和力量,直到現在,才發現不是小鳥飛不過滄海,而是因為在滄海的那頭早就沒有了等待。英國著名詩人王爾德曾說:“每個圣人都有過去,每個罪人都有未來。”何況一個學生呢!教師是成年人,以我們30、40歲的年齡和人生經歷來面對這個世俗的社會,內心會顯得很從容、很平靜、甚至很淡定,可是要一個13、14歲的未成年學生去面對這個世俗的社會,他們的內心會很脆弱。所以教師尤其是班主任要做的就是去呵護學生的這種脆弱,并使這些處在價值觀迷茫時期的天真學生善良的天性不被扭曲。說實話,教師自身成長的童年時代社會環境相對比較單純,現在的學生面對的社會誘惑比以前要復雜得多,所以我們有些時候要理解學生,尤其是那些后進生、學困生。有些后進生、學困生每天從早到晚在教室里,很多課他們幾乎都聽不懂,上課不能講閑話,作業又要按時交。記得北京師范大學安文鑄教授曾說:“如果讓我們老師一天聽七節西班牙語的課,我們內心是什么感受。”其實這些后進生、學困生在學校所受到的煎熬遠遠要大于教師給他們的處罰和批評。
每個學生都是獨立的生命個體,都是這個宇宙的一個孤本,一個生命來到這個世界都是向往光明的。當教師面對學生的時候,如果能從生命的角度去敬畏,對教育就多了一份理性。在這種理念引導下,我們的教育教學行為可能會和從前大不一樣,當你再去看這些學生的時候,會發現他們并不那么討厭;當你再次走進教室的時候,會覺得他們并不那么令你煩惱。相反,你可能覺得學生很可愛,很天真。蒙牛股份公司總裁牛根生曾說:“當一個人看別人不順眼時,往往是自己的修養不夠。”教師都應當懷著一種欣賞的眼光去敬畏學生,敬畏生命。
大文豪羅曼·羅蘭曾說:“我雖然看透了這個世界,但是我仍然熱愛它。”對于教育,我們雖然都無法改天換地,但是沒有人能阻止我們為改天換地貢獻一份力量,只要我們有理想,不拋棄、不放棄、不遺棄。其實對于一個教育理想主義的追求者而言,前方或許并不存在終極真理,也許所有的意義,只在我們的不懈追求之中。
(責任編輯 黃 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