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氏創作中的尼采精神

摘 要：本文以比較文學影響研究理論為基礎，用文本細讀的方法，圍繞無名氏創作中的尼采哲學思想進行分析闡發，力求更好地解讀無名氏作品的豐富內涵以及其創作思想。

關鍵詞：無名氏；尼采

作者簡介：杜洋（1987-），女，河北邯鄲人，河北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3-0-01

“對于每一個從事現代文學的中國人，他腦子里首先泛濫的，是文藝復興以來的歐洲觀念、語言、情調。沒有這些，他的作品將沒有現代新氣息，一部現代中國新文學史，就是近代西方文明文化的沖激史、泛濫史。”（1）無名氏早年對西方文學廣泛涉獵，閱讀范圍覆蓋了自古希臘以后的許多重要思想家與藝術家的著作。其中，尼采對他的影響最為特別。無名氏深深浸染并攝取了尼采哲學的思想內核，“上帝死了”、“超人”精神、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強力意志等重要哲學命題，突出地體現在他的創作中。

一、對生命意義的追問與求索

生命的意義是尼采哲學的主題。尼采在《快樂的科學》序言里寫道：“對生命的信任已經消失，生命本身成了問題。但是，不要以為一個人必因此成為憂郁者！對生命的愛依然可能，只不過用另一種方式愛。這就像愛一個使我們懷疑的女子……”（2）在尼采的哲學思想中，上帝死了，在這個沒有上帝的世界上，人只是自然界生成變化的產物，偶然地誕生，又必然的死去。人生沒有永恒的背景，沒有神圣的意義，沒有終極的目標。尼采的解決辦法是，既然沒有上帝，我們就自己來做上帝。無名氏的作品中也深深印上了這種思想。《綠色的回聲》中的“我”始終堅信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神，只有人。”（3）認為“掌握命運的是人，不是上帝。”（4）

對生命意義的追問成為無名氏創作的主題。最鮮明的體現是他的長篇小說《野獸、野獸、野獸》。“什么是你的生活目的？”“探究生命，找尋生命。——這個思想，在我出走時就已有了輪廓。”（5）面對復雜的生命，無名氏不停的追問，尋找生命的終極意義，即一種最高度的精神莊嚴——自由。“自由！自由！自由！自由！自由！自由！自由！……這是生命中的生命！”（6）無名氏筆下的《野獸、野獸、野獸》，鏤繪了一種崩山裂巖式的生命精神狀態。

二、對古希臘精神的贊頌與追求

古希臘是尼采心中的圣地，他一輩子都走在這條朝圣的路上。尼采將生命意義問題的終極答案訴諸于日神阿波羅和酒神狄奧尼索斯。日神精神教人執著個體生命，忘掉人生的痛苦；酒神精神教人超脫個體生命，從人生痛苦中獲得悲劇性陶醉，兩者共同交織在無名氏創作中。

無名氏不僅創作短篇《明天太陽會爬起來嗎？》、《太陽光的奢侈》等散文來描繪心中的日神精神。他的長篇小說創作中，也充滿了對太陽的歌頌。在自傳體小說《綠色的回聲》中，“金色的太陽光無所不在”。（7）主人公被塑造成一個執著于愛情的追夢者：“早上，我追趕升起來的太陽，傍晚，我追沉落的太陽，深夜，我趕睡著的太陽”（8）追趕太陽成為追求炙熱愛情的象征。“太陽也許不是大自然中最偉大的，但在我們人眼里，它卻是最偉大的。”（9）無名氏的作品中，太陽成為一種信仰，并應是一種樸素的信仰，合乎一切純藝術、純健康、純科學的表達。

如果說日神崇拜給人以美與和諧之感，那么，酒神精神簡直就是人性中丑與不和諧方面的大爆發。在《金色的蛇夜》中，酒成為最突出的意象。“船上有強烈酒霧煙霧。幾個男女，如一些燒炙物，回旋于激情中。有的劃槳，有的躺著看天青、看眉月、有的和身邊女人調笑，有的喝酒、抽煙、談話、吃水果、有的自言自語，低低對月吟詩，更有的在唱英文夏威夷情歌。……”（10）在無名氏的作品中，經常出現這樣的場景，人們成群結隊地到處游蕩，裝神扮鬼，狂歌亂舞，打破一切世俗的、傳統的神圣法則，放縱性欲，爛醉如泥，在塵土里打滾。

三、對強力意志的描繪與推崇

大凡藝術化的人生哲學，大多主張對人生采取一種退讓的態度，以“無利害關系”的眼光靜觀人生。尼采卻不然，他的人生采取的是一種不惜付出生命代價的積極進取態度。尼采認為，能否肯定人生，關鍵在于一個人內在的生命力是否強大旺盛。無名氏的作品中，主要體現在對力的歌頌和“超人”形象的塑造上。

讀無名氏的小說，就像在聽一首歌頌力的交響。“生命是一個痛苦的力”（11）無名氏認為生命力取決于所承受的痛苦的分量，生命力強盛的人在大痛苦來時格外振作和歡快。“假如天地間真有什么值得崇拜的事物，那就是：一種永不涸竭的偉大生命力！力！力！力！力就是一切！”（12）在他的描述中，人生誠然充滿痛苦，然而，痛苦磨礪了意志，激發了生機，解放了心靈。沒有痛苦，人只能有卑微的幸福。偉大的幸福正是戰勝巨大痛苦所產生的生命的崇高感。

無名氏對尼采強力意志思想的接受，還體現在他對“超人”形象的塑造。在無名氏的作品中，《海邊的故事》中的李、《塔里的女人》中的羅圣提都是特立獨行的“超人”。還有《北極風情畫》中的林先生在國破家亡的時刻，毅然肩負起復國的重任。《無名書》中的印蒂也是一個超人，在敵人面前，他忍受酷刑無比堅強。他以野獸般的狂熱情緒投入人生，投入人類的終極理想的追尋而永不滿足。

縱觀無名氏的一生，他對中西哲學、藝術等多方面都有濃厚興趣，影響其創作的因素不可能是單一的。從其作品所受西方文化影響來看，尼采也只是一個方面。但就是這個方面，將充滿激情的“超人”精神帶入到無名氏的作品中，再加上他先天的敏感和后天的修養，使他同時具有了詩人的氣質和哲人的睿智。他的作品最終呈現出一種異于常人的飽含激情的狀態，且凝聚著文化哲思的魅力。

參考文獻：

1、無名氏.綠色的回聲.花城出版社.1993.（1）：183.（3）：202.（4）：154.（7）（12）：26.

2、周國平.詩人哲學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2）：153.

3、無名氏.野獸·野獸·野獸.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89.（5）：27.（6）：293.（11）：237.

4、無名氏.淡水魚冥想.花城出版社.1995.（8）：101.（9） ：40.

5、無名氏.金色的蛇夜.上海文藝出版社.2001.（10）：166-1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