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前賢對于清初著名詞人、學者納蘭性德的研究大多聚焦于其詩詞的藝術成就上,對于納蘭性德這一歷史人物的認知與接受歷程,尤其是現代傳媒方式如何影響受眾對于納蘭的認識這一問題著墨不多。這種有意或無意間忽視了接受群體研究的行為,容易造成大眾對于歷史人物的片面甚至于歪曲認識,形成大眾認知形象與歷史人物本身實際形象之間的距離。本文嘗試從歷史人物“通俗化”這一角度出發,將納蘭“通俗化”的社會文化基礎以及“通俗化”過程中依托的傳說、小說、戲劇影視作品、網絡交流平臺等方式做一個簡單的介紹與歸納,希望能夠大致梳理出納蘭性德走向民間、走向大眾,以至于形成一個文化現象的復雜過程。
關鍵詞:納蘭性德;通俗化;接受;媒介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3-00-01
一、納蘭“通俗化”的社會文化基礎
納蘭性德生于清順治十一年十二月(1655年),卒于康熙二十四年五月(1685年),“甫及三十,奄忽辭世” [1],可以說是一個短命的文人,但由于他才思敏異 ,對漢族文化求知若渴,不僅拜得顧亭林之甥徐乾學為師,與朱彝尊、陳維崧、顧貞觀等江南名士亦能唱和往來,其識見與早期只知弓馬騎射的八旗子弟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納蘭與徐乾學等江南名士亦師亦友,這使他能夠迅速去除異族的芥蒂影響,融入漢民族的主流文化體系中。朱彝尊、陳維崧、顧貞觀、姜西溟、秦松齡等人初時雖不過遺民布衣之身,但在當時仍是文化中心的江南聲名頗著,正是他們與納蘭不顧輩分、地位的真誠交游模糊了納蘭的民族界限,使他漸為處于文化強勢的江南士族所認同。
其次,納蘭古道熱腸,能急人所難,前面提及諸輩中多有受其恩惠者,在此不作贅述了。此外,納蘭與顧貞觀“絕塞生還吳季子”一事尤為時人所推重。吳兆騫徙居塞外二十余年,終以辛酉入關,一時傳為佳話。納蘭的這些義舉,不僅為他贏得了時人的稱許——“士尤稱之” [2]、其真情摯性更是令后世之人感動折服。
二、納蘭“通俗化”過程中依托的主要形式
(一)傳說
關于納蘭的傳說主要涉及其身世、愛情兩方面。就其身世而言,因納蘭受漢族文化熏染既深(王國維所謂納蘭“初入中原,未染漢人風氣” [3]是就其詞風而言),傾心交游者又多為漢族知識分子,與滿清入關之初民族壁壘森嚴的八旗子弟迥然而異,故早先有人疑其非明珠親子,乃是南下途中收養的漢族棄嬰。此外,由于納蘭與顧貞觀過從甚密,世人又因之杜撰出納蘭后身一說:湯曾輅《炙硯瑣談》中言納蘭去世后,顧貞觀“一夕夢侍中至”,“是夜,其嗣君舉一子。梁汾就視之,面目一如侍中,知為后身無疑也……”此等荒誕之言后又為況周頤《蕙風詞話》所征引,至于以訛傳訛、一誤再誤。除此以外,“納蘭為賈寶玉原型”一說本文另作別論,置于“小說”目下討論。這兩則有關納蘭身世的傳說于史實毫無補益,但從中卻可窺見納蘭“漢化”程度之深:在根深蒂固的“華夷之辨”這一思維定勢下,距明清異代尚未久的納蘭卻以種種方式被“承認”為漢人,某種意義上,這正是其為漢族文化接受并認同的體現。而納蘭的“漢化”又是其走向“通俗化”的必經之路:一個與漢族士人幾無二致的納蘭才可能得以在漢文化體系中得以生存與延伸,被寫進小說,被編進戲劇,被搬上熒屏,被無數人討論、爭議……
(二)小說
小說對于納蘭性德的“通俗化”無疑有著重要的意義。明清以來,小說終于迎來了自己的黃金時期,題材廣泛、佳作迭出,漸漸成為主宰一代之文學。降至晚清民國,前有梁啟超等人不遺余力地提高小說的地位,后有五四諸將豐富的創作實踐,小說一躍而成為最富有活力的文學樣式。
在納蘭性德“通俗化”的過程中,對其影響最大的小說莫過于曹雪芹的《紅樓夢》了。該書自問世以來便備受爭議、屢遭禁止,但這絲毫沒有妨礙“紅學”的蔚然成風,至上世紀,已成為與“甲骨學”、“敦煌學”鼎足的“顯學”。與后兩者相比,“紅學”無論是在時間延伸的長度上還是在社會認知的廣度上都明顯占據優勢。據考證,大約在乾隆時期就有人將《紅樓夢》與納蘭聯系起來,道光中有徐柳泉直謂賈寶玉影射納蘭,陳康祺《燕下鄉脞錄》,俞樾《小浮梅閑話》皆謂此書是“記明珠家事”,錢靜方的《紅樓夢考》更力主其說……贊同者甚多,批駁者亦多,學者論戰未果,納蘭卻不可避免地與這部奇書聯系起來。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的《紅樓夢》某種程度上充當了納蘭性德的“通俗化”的載體。直至今日,仍有不少人樂于把納蘭與大觀園里的“怡紅公子”賈寶玉對應起來。在這個意義上,納蘭成了虛構人物賈寶玉的現世代表,從而能夠以更平易、通俗的角色走向大眾群體。
(三)戲劇影視作品
與靜態的詩詞、小說相比,戲劇、影視這樣的綜合性表現藝術在傳播過程中往往具有更大的優勢。該類作品,尤其是影視類作品,對于歷史人物的“再現”或“還原”,其影響已經超過了傳統意義上的志人小說作品。近年來,以納蘭性德為素材的相關作品不斷出現,依托網絡等新型傳播方式不斷擴大輻射區域。與流傳程度有限的詞作、小說相比,它們對納蘭“通俗化”的“貢獻”越來越得以凸顯。這固然有助于提高納蘭的認知與接受程度,卻也造成了大眾對于納蘭的某些錯誤或片面的認識,這是值得注意和深思的。
(四)網絡交流平臺
依托網絡而生存的各類“群”、“論壇”、“貼吧”正在成長為新興的社會公共平臺。規模巨大且數量仍在不斷增長的網民在這些平臺上進行討論和交流的活動,整體呈現出方興未艾、生機勃勃的氣象。在這里,他們對納蘭的討論無所不包,涉及身世、愛情、友情、創作等幾乎各個方面。雖然有些認識未免流于膚淺,但人數如此眾多、氣氛如此熱烈的關于納蘭的討論是一般性的交流平臺所無法想象的。納蘭性德之所以會如此廣泛而迅速地“通俗化”,之所以會形成一個蔚為壯觀的文化現象,網絡所起的作用是無可比擬的!
結語:
納蘭性德的“通俗化”是一個為期相當長的漸變過程,而現代傳媒方式和新興交流平臺的出現無疑大大加快了這一進程。筆者能力所限,本文對于這方面的嘗試與探索還顯得稚嫩,有些觀點可能過于武斷,舉例說理還不是很詳細充分。但是,從納蘭性德的“通俗化”這一角度去梳理納蘭的認知與接受過程,這毫無疑問是有價值、有意義和有必要的!
參考文獻:
1、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M].北京:三聯書店,2001.
2、龔維英.哀感頑艷的納蘭詞——兼論納蘭詞構成的文化現象[J].貴州社會科學,1992,(2).
3、謝章鋌.賭棋山莊叢話[M].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