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 麗
出生于北京,祖籍山東濟南。畢業于解放軍藝術學院美術系?,F為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美術家協會理事,解放軍美術創作院學術委員,中國工筆畫學會理事,中國女畫家協會常務理事;北京軍區文藝創作室專職創作員。
主攻中國人物畫,其作品多次參加全國、全軍美展:《插花時節》入選第八屆全國美術作品展;《初夏的記憶》獲第九屆全國美術作品銅獎并赴日本、韓國、德國、香港巡展;《巾幗魂》獲全軍第十屆美術作品展金獎,入選首屆北京國際雙年展;《平安夜》獲第十屆全國美術作品展銅獎;《女兵的星期天》獲紀念建軍80周年全國美展銅獎;《唐風舞奧運》獲第十一屆全國美術作品展獲獎提名,2002年榮獲解放軍文藝新作品一等獎;作品多次在全國各大刊物發表。1997年由中國文聯、中國美協評為97中國畫壇百杰之一。出版畫冊《百杰畫家·宮麗》《宮麗國畫作品集》《宮麗水墨作品集》等多部。
不知從何時開始,從工筆畫到寫意畫,我都選擇了以都市女性作為自己的繪畫題材。這些年,我創作了一些作品,從《平安夜》開始,《暗香》《玉顏》系列到《清茶》《靜日》《明空》系列,一畫就是許多年。但我一如繼往,不厭其煩。
都市生活與我究竟是怎樣的一種關系,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現在想想,自己真的不喜歡都市——嘈雜、繁亂、擁堵;汽車尾氣、水泥森林、灰的天空——構成了都市常見景象;人站在路口街邊,就會頭暈腦脹。更何況都市生活的快節奏讓人應接不暇,忙碌再忙碌,仿佛就是都市的代言詞。很多人在喊累,卻沒有人愿意停下來,生怕踩不上時代的節拍。即便是內心有所抗拒,也會一邊享受都市給自身帶來的便利,一邊發出無奈的嘆息。
像我這樣內心向往寧靜的人,也無法躲避一些事情——趕上通訊如此給力的時代,讓人無處可逃:必須參加的會議,不得不去;不愿參加的應酬,出于某種原因也要硬著頭皮去。住在都市里,還時不時地被房屋中介、銀行、保健按摩、賣發票的等等騷擾;隔三差五,“法院有你一張傳票”、“你中大獎了”、“媽,兒子沒錢了”等騙子行徑也讓人難辨真偽。有時我真的想把自己藏起來,藏在犄角旮旯,做一個隱身者,做一個純粹的畫者,學一學古人的情志,但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好在還有內心的一片靜土,我還可以躲在畫面的背后,喘上幾口“仙”氣。于是我畫面上的都市女性,永遠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她們有自由的天性、無憂的物質做基礎。于是乎,她們自戀、扮美、作妖,努力精心地打造自身,并無畏“女為悅已者容”的世俗眼光。她們對美的追求有一種宗教般的情懷,對美好的事物有份天然的珍惜。攬鏡自鑒,經過一番虔誠的期待,佛說:“讓蓮花開在你的臉上?!庇谑恰栋迪恪贰队耦仭废盗杏纱硕鴣怼?/p>
我曾經說過:“在日益忙碌、人人喊累的今天,我更加憧憬古代文人雅士的生活。煮茶、品茗、聽樂,這是何等的閑情逸致??此朴崎e散漫的生活狀態似乎與當今飛速發展的信息社會不符,實則與我們內心深處的某些需求暗合,只要你肯付出就不僅僅是附庸風雅?!彼晕蚁矚g把畫面畫得很豐滿,這讓人感覺內心充實而有著落。我喜歡“簾卷西風”、“試問卷簾人”這樣的詞句,好像只有躲在簾子后面,才是最能抒發思古之幽情。于是我把細密的竹簾高高垂下,配上古琴和柔軟的植物,人在草木之間,構成了茶的意象。當然,重要的是茶,還有喝茶的人。人是無法離開自然的。將一杯清茶從古代品到今天,是古人的幽思,更是今人的情懷。對自然的眷戀,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都在這品茗烹茶的過程中得以實現。
這些都市女性坐在茶室一隅,將時光遺忘在腦后,似有似無的天籟之音縈繞于耳際,似有似無的茶香纏綿于齒畔舌尖……哪管她是啜飲著音符,還是指間流動著清泉。無所謂感覺是對是錯;無所謂心境,亦真亦幻;無所謂的她,最是難得一杯清茶消磨萬般清閑。
一杯清茶在手,喝得神清氣爽,靜靜的日子,從她們身邊悄悄地流走。她們安于這份寂寞,享受這份孤獨。偶爾抬起頭遇上碧藍的天空,那真是一種幸福。這是照耀過古人的天空,也是她們生活的當下。閉上眼睛,仿佛一抬腿就能飛上云端。閉上眼睛不為別的,只為與明空相對。這是一份禪定,一份自持與修為。
我的《清茶》《靜日》《明空》系列的作品中女性就是以這種姿態或方式“霸占”著畫面。她們悠閑、自在,追求自我的內心體驗;安靜、閑適,享受現代的美好生活。
人可以不完美,卻不能不追求美。我一如即往地對美好事物唱贊歌,不懼怕別人說我的作品韻致清淡欠深刻;相反,這正是我的特色。也有朋友講過我的作品“倍兒小資”。如以前,曾接受過無產階級思想教育這么多年的我一定會有些緊張,但我現在卻把這當成一句夸獎的話。
我畫中那些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都市女性,在非常時期、在災難面前,同樣會幻化成天使,特別是作品《平安夜》中的女性,表現的是“非典”時期的白衣天使給人們帶來的希望之光。她們赤著足,裸露著手臂和面龐,以啞語式的述說表達著自己心中的愿望。她們表情平靜、安詳、柔和甚至面帶微笑,以這種方式對抗死神,守護生命。她們的身影好像暗夜里的雪花,悄無聲息,卻異常的輕盈和靈動。她們穿梭于生死與存亡之間,像空氣一樣清新,像凈水一樣透明。并不是她們選擇了災難,而是災難選擇了她們。這種“被迫”的人性美,同樣散發著異樣的光輝。
我向往悠閑的都市生活,這是我主動的選擇。我所描繪的都市女性往往都是氣定神閑的,作品中的她們一半來自都市生活的啟示,一半來自我充滿臆想的內心。因為我堅信,悠閑是一種生活狀態,是一種尋找自我的方式;悠閑更是內心的一種發現,是生活的一種樂趣,是生命的一種節奏。
然而,我與都市是這樣一種關系——若即若離。我選擇我所需要的養分、素材,為我所用;屏蔽那些對我來說負面的東西,對那些我不喜歡的事情,視若無物。我深信一座正在崛起于世界之林的現代化大都市,在其聳立的過程中,一定會帶起滿身的塵埃。當塵埃落定,我相信,都市依然美好。到那時,我希望自己能與都市的關系更密切一些,描繪的題材更寬泛一些,而不僅僅以都市女性形象示人。我愿意期待這一天的來臨,能夠描繪這樣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