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作為一種模式

附記

美術實驗教學叢書 主編/唐鳴岳

《移花接木——油畫實驗教學》

編著/張 淳 李曉輝

開本/16開 印張/8 定價/46元

《蓬“壁”生輝——壁畫實驗教學》

編著/唐鳴岳 趙嵩青 孫 遜 譚開界 邢雯雯

開本/16開 印張/12.5 定價/68元

《點石成金——雕塑實驗教學》

編著/廖衛東 董明光 李秋地 董俊偉 白

開本/16開 印張/9.75 定價/49元

《承上啟下——版畫實驗教學》

編著/常 勇 謝 秋 孔向陽 趙勇

開本/16開 印張/10 定價/53元

《錦上添花——中國書畫裝裱實驗教學》

編著/馬麟春 侯弟坤

開本/16開 印張/8.5 定價/49元

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

2012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

郵購地址/北京東城區北總布胡同32號

郵購電話/010-65229381

在長時間以來的藝術教學中，我們往往沿著以藝術語言為基準的教學模式發展，當然，這涉及到在藝術教學中什么東西可教、什么東西能教的問題。事實上，僅從教學的角度，我們已經不斷認識到一個特別重要的事實，就是教學作為啟蒙的手段對人類社會所做的巨大貢獻。本質上講，教學就是一個從“啟蒙”到“經驗”的過程，也就是說，如何從一個蒙昧的人轉化成被開啟的人，繼而成為因開啟而獲得精神、生存等多方面知識、全方位經驗的人，來面對不斷變化與進展的世界。“啟蒙”早已經被笛卡爾、盧梭、康德、福柯等人在各個時期進行了深刻的研究與探討，我想有一個基本現實擺在我們面前：啟蒙是不斷延展和生發的。從藝術教學的層面上談，啟蒙總與我們如何面對學生的渴望有關，而且，啟蒙總是刺激舊有的教學模式進行不斷的調整和改善。

讓我們考察一下今天中國藝術教育的現狀。自20世紀七八十年代到21世紀前10年間，我們基本沿著一種對形式語言及其技術的教授為主的道路在前行。隨著西方當代藝術理念的介入和延展，在實驗教學領域，我們也漸漸開始有些變化，中國美院率先在20世紀90年代建立綜合藝術系，為實驗教學在學院中建構正式課程開了先河。隨后，各大院校在各個方向、各種領域都開始了實驗教學的嘗試。2005年，中央美院甚至直接將實驗教學與現當代藝術進行有效的結合，建立了實驗藝術學科和專業系別，呼應了今天藝術表達的豐富現實。

從另一個角度講，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催化了藝術院校對藝術觀念的更新與拓展，使一大批在學院教學的教師、藝術家不斷積極參與當代藝術的具體進程，因此，他們也將當代藝術的各種思想與理念帶到課堂上，激發了學生們在意識和技術上進行各種各樣的嶄新嘗試。事實是，由于當代藝術是以思想與觀念為核心的藝術，這與原有以媒介形式語言及其技術為核心的教學有著較大的不同，因此，在教學上將死板的語言教學形式轉化為具有當代意義的實驗教學形式是藝術教育中極其迫切和重要的工作。以唐鳴岳教授為核心主編的一套有關實驗教學的書恰好適時地出版，對我們在藝術教育上進行改革與轉變的現實而言，就顯得極具現實意義了。

2007年，唐鳴岳教授主持的“美術學科自主成才培養模式創新實驗區”被教育部、財政部批準立項。實驗教學專著系列《蓬“壁”生輝——壁畫實驗教學》《承上啟下——版畫實驗教學》《點石成金——雕塑實驗教學》《移花接木——油畫實驗教學》和《錦上添花——中國書畫裝裱實驗教學》是為“美術學科自主成才培養模式創新實驗區”教育系統中的美術實驗教學模塊編著的一套實驗教學教程。美術教學不僅是美育的實施，更多的是將藝術理念轉化為方式去進行創新實踐。實驗教學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這套書的編著者通過對實際藝術表達的體驗、感悟和解析，并針對各學科的教學現狀，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具體教學方式，充分體現在這套書的編寫過程中：一、引入綜合性知識；二、引進前沿性知識；三、補充過程性知識；四、擴張相關性知識；五、重視應用性知識；一共五個層面，各層面注入量有不同的側重，為壁畫、版畫、雕塑、油畫、中國書畫接下來的實驗教學的順利開展奠定了基礎。

本套書依然沿用已有的藝術分科的理念，這不僅僅有益于我們進行與之相對應的認識實驗教學，也為實驗教學的具體體現建構了一種具有現實意義的行動力。編著者從壁畫、版畫、雕塑、油畫、中國書畫等各個范疇分別入手，既強調各自的獨立性，又注重對實驗教學理念的統一梳理和深化，各科之間既有明確的實驗界限，也有相互融合、互為依托的實驗介入，故而形成了一整套具有充分針對性的教材式教程，為學生參與各類實驗藝術學習和創作實踐提供了良好的臺階和通道。

關于實驗，主編唐鳴岳特別進行了描述：“實驗與試驗是有所不同的，試驗有可能是在沒有任何經驗的前提下的一種試探行為；實驗是在對某種專項具有一定的認識和經驗的狀態下，廣泛實踐的開端，是通過對某種理論性結論作出種種驗證和探索。”他十分強調實驗的前提要求，或者注重實驗概念的方向性開端，也就是說，實驗在實踐之前就已經有了理性的方向選擇，針對性極強。那么也就意味著實驗不是某種漫無目的地亂撞，而是前瞻性的探索，這種前瞻性基于長期藝術實踐的積累，并將這些經驗積累化為表達可能性的具體嘗試。這套書的編者以材料技術和場所場域為實驗的基本實踐渠道，重視具體細微的實踐過程，注重創作理念，應該說這是一個非常具有實際意義的教學邏輯。事實上，關于實驗概念的認識，在今天也不僅僅停留在教學邏輯中了，它已經被廣泛地使用到今天藝術表達的方方面面，尤其在當下中國，實驗實際上已經承擔了藝術中有關當代性、前衛性、探索性甚至先鋒性的要求與責任。無疑，這對于不斷顛覆機制的藝術史而言，已從內部建構了一種以更新機制為標準的能量動力系統，使藝術教學不再僅僅接受已有的藝術經驗，還能夠直接發現和促成新經驗的產生和延伸。

由此，我們才如此注重在藝術院校中直接建立實驗教學的場所和基地。通過建立實驗教學的操作平臺，首先讓學生們對傳統藝術語言及其技術進行研習和理解，并從中揀出被激發出新藝術語言的可能性，從而有效地推動他們的藝術生發能力，并用于表達。其次是教學試圖從材料技術的層面出發，強調在具體實踐的情境中，反復探索，不斷深入，最終獲取新的表達。強調重視整個過程中的實驗因素，這無疑是以一種審慎的態度面對實驗，也必然是一個具體可行的方式，必然是有效的。

注重過程，就意味著注重時間的介入。因此，實驗首先是實施與驗證在時間流程中那些不可確定的可能性，其次是對時間所標識的藝術準則的駁斥。也就是說，藝術標準的時代性在以實驗為機制的表達中被通約化了，被自身的變化機制抹平了，它最終成為一種自證的模式。在教學中，這種自證越明顯，其獲取的表達可能性就越具有時代性，就與當下的藝術形式結合得越緊密。學生被實驗機制直接納入了當代藝術領域，又被時間不斷地催促，其個體的獨立存在、獨特認識就逐漸顯現出來。這當然是藝術教學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

讓我們先來看看《蓬“壁”生輝——壁畫實驗教學》。今天，壁畫藝術的發展已遠遠超出了原有壁畫表達的范疇，越來越多地向其他學科、其他因素借鑒和延伸，原有以墻壁為載體的存在，現在更多地與現實環境和具體情境進行融合，但仍然保有自身獨立藝術品的形式與價值。當然，在以藝術品為基準的表達中，壁畫已漸漸拓展了自身的局限，無論從審美上，還是從當代性認識上，壁畫都已經以新的形態和新的思維方式展現出來。因此，在壁畫藝術教學中，我們必須沿著更進一步的深入理解來啟發學生建立新的壁畫藝術的審美觀，從而構建壁畫實驗教學的基本教程。

我們從這本書中所舉出的大量作品圖例可以看到多重審美意識和多樣藝術理念在壁畫藝術方面的完整展開，例如：許多重要的當代藝術作品的具體內容都被細致地引入本書，這意味著壁畫實驗教學的范疇與當代思潮有所交叉是相當普遍的。從壁畫的角度看當代藝術的進程，無疑是一個相當有意思的方式，尤其壁畫藝術與社會現實情境的緊密關系常常為當代藝術介入社會提供了內在的能量，使其成為必然和必須的。

當然，從本質上講，壁畫的材料方面仍是最大的創作突破口；因此，教材的作者堅定地站在材料生發的立場上進行描述，并且以課程模式為依托，形成了研究壁畫實驗表達的三大途徑：基礎性材料課程、實驗性材料課程和研究性材料課程。這樣做的作用，一方面避免了細致分科法所帶來的材料類型上的泛濫，另一方面注重對壁畫實驗在思維上的表達，加深了在藝術綜合能力呈現上的內在認識。

在此，材料已經不僅僅是藝術語言的問題了，該教材已經讓材料與實驗漸漸融合為一種思維認識，并將這種認識置于超越語言的基礎上來展開，雖然最終仍會被受眾以語言化的眼光看待；這意味著在壁畫的創新理念中已經有一種更為廣泛的綜合的能量被材料的進展與變化激發了出來，而不僅僅被語言的形式力量所涵蓋。無疑，這也是這本教材給予讀者的一個相對獨特的視角。

從《移花接木——油畫實驗教學》的角度出發，再看看在油畫的教學和創新中，我們有怎樣的變化與進展。這部教材是以反溯的方式重新看待油畫的實驗問題。我們必然會用一種相對嚴苛的態度去審視這樣一種教學方式；但如果我們沿著主編所引導的思路去理解和進入該書內容的話，就會發現這樣的教程對現有的油畫教學既是一種拓展和延伸，又是一種堅守和充實。因為，從油畫歷史的角度看，油畫作為畫種本身其存在的時間并不長，只是它的系統化相對比較完整，而在以往對繪畫語言和材料的探索上，都還有相當大的空間可以發揮。本書強調這種發揮所帶來的新的材料思維與觀念思維，實際上這就是強調通過原有技術空間與現有當代藝術的不斷雜交所引發的新的表達可能。很多作品實例使我們已經看到，本書綜合了古典、現代、當代油畫在材料實驗上的各種結果，將其繪畫材料并置于一種實驗表達的語境下，從而重新煥發它們的神采。探索材料和技法運用方式所改變的不只是油畫的語言形式，還有思維方式，即通過拓展有形的物質形態與技術空間，達到拓展無形的思考空間的目的。

在《點石成金——雕塑實驗教材》中，我們看到這本教材以實驗室為基礎進行教程設計，形成了根據材料特點、制作工藝及基本創作方法來分類的研究雕塑實驗的方式，分為石雕實驗室、金屬雕塑實驗室、陶瓷雕塑實驗室、綜合材料雕塑實驗室和環境雕塑實驗室。這種雕塑實驗室的教學方式，本身就意味著某種實驗，有利于探索多種風格形式、語言樣式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拓展學生的思維方式。對實驗性雕塑來講，傳統意義上的雕塑既是借鑒和學習的對象，更是需要疏離和超越的對象。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中國的雕塑藝術一直處于實驗性過程中。該書通過對各實驗室的系統闡述，對介入的新觀念的分析，對引進的新技術、新材料的介紹，詳細展示了中國當代雕塑從傳統形態到現代形態的轉變，揭示出處在實驗性過程中的中國雕塑走向多元并存的局面。這對雕塑的實驗教學來講無疑是一個重要貢獻；書中通過具體的作業案例、作品欣賞、延伸閱讀等版塊的設置，對相關問題進行多角度、多層次的討論，有助于學生更進一步地開放思想，改變觀念，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判斷和選擇，并且能夠通過作品展示出自己的思考。

再看《承上啟下——版畫實驗教學》一書。藝術語言是版畫無法回避的問題。版畫是以特殊物質材料和媒介通過制作、轉印的間接性的印痕藝術。版畫具有很強的物性特征，對版畫藝術語言的把握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對版畫材質語言的把握。這本書的特色就是以材質不同的版為中介。各版種的實驗教學教程設計主要在兩個層面上展開，一是梳理傳統，二是在這個基礎上設置實驗教學單元。該書中各版種的教程安排相對完整獨立，立足于版畫本體語言的表現性，以各版種版畫特有的語言方式培養學生的創造性思維，開拓新的表現方式和語言圖式。從本書的很多作品實例使我們能夠看到版畫家為版畫的發展拓展了新的空間，版畫正在向多層面、多維度發展。版畫有別于其他直接表現的繪畫品種。由于版畫的“版”性特征，這是一種間接性的繪畫形式。在當代語境下，這部實驗版畫教材對“版”性、對材料的實驗探索，有利于推動版畫的發展。教師們在各種“版”上做了很多實驗，其材質語言的豐富為版畫藝術語言的創新提供了可能性。這種與時俱進的實驗探索，有助于實現版畫藝術語言的當代轉化，使版畫具有時代特征。

還有一部《錦上添花——中國書畫裝裱實驗教學》，劍走偏鋒，從另一個側面激發出中國畫實驗教學的諸多可能性。由于中國畫傳統的巨大影響，在此領域內構建實驗觀念十分艱難，該書無疑為突破這樣的認識做出了應有的探索。

總之，藝術始終以人們觀念的轉變為導向。當代藝術是以思想和觀念為核心的藝術，這與原有以媒介形式語言及其技術為核心的教學有著很大不同。在當代語境下，藝術觀念的變化勢必引起藝術表現形式的變化；為應對當代藝術理念變化的要求，藝術院校的藝術教育就不能再固守原有的教學體系，與教育模式的調整和改善相對應的自然是教學教材的革新。這套實驗教材的編寫，是山東藝術學院美術學院部分教師對多年的實踐經驗和教訓的總結、整理，是他們結合當代藝術觀念、實驗教學理念而形成的一整套很有針對性的實驗教學教程。

美術實驗教學是一種新的教學模式，按照不同專業的特殊性質設置實驗教學，可對原有刻板的美術教學體系進行激活。實驗教學教材的教程設置具有完整性、系統性、科學性的特點，加上各工作室教師的努力，有助于美術實驗教學的進一步開展，有助于教學質量的不斷提高。這套叢書結合實驗教學中的實際情況，對美術實驗教學的貢獻是不僅有利于培養專業型的美術人才，更有利于培養具有創造性思維的能夠形成獨特風格語言的專業人才。

（孫磊/中央美術學院實驗藝術系、山東藝術學院國畫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