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語文教學》2011年第7期中有一篇文章《何必追究元方的禮節》,是莫歡丹先生寫的。該文一共有7個自然段,莫先生之說,新則新矣,但新得如此出奇卻很罕見。下面具體地談一談筆者的膚淺看法。
第1自然段,犯了張冠李戴的錯誤,把陳太丘和其友人錯位了。換句話說,即是把陳太丘當成了友人,把友人當成了陳太丘了。解讀這篇文章,連其中并不復雜的人物之間的關系都弄錯了,還談什么解讀呢?大概莫先生有一大把年紀了吧。
第2自然段,承襲了第1自然段的錯誤,因而導致系列性的錯誤,被元方指責為“無信”“無禮”的父親的朋友,便成了陳太丘——元方的父親,也就是說。如此解讀,實在是“離新課標越來越遠”啊!
第3自然段,莫先生根據新課標要求,指出當前“許多老師在講這課時,都忽略了《世說新語》這一宏大的文化背景”,其“講課基本脫離《世說新語》的語境”,即有悖于新課標要求的實際教學現象,然后指明分析這篇課文應結合《世說新語》加以解讀,無論對文章還是著作本身,理解都可以上一個層次,而不囿于元方是怎樣一個孩子,“入門不顧”是否失禮的問題。
第4自然段,雖然以較大的篇幅述說了《世說新語》宏大的文化背景,但對正確理解《陳太丘與友期》還是沒有起到絲毫作用。這兩段,乍看在理,其實不然。這樣指明仍然讓人誤入歧途。不僅如此,還可不客氣地說,這是一種誤導,因為莫先生只顧及大背景的重要,而疏忽了具體的語境或者說是細節吧。
俗話說,細節決定成敗。事實的確如此。教學《陳太丘與友期》,只要抓住了其中的細節,有效教學就落到了實處。該文中有幾處細節,如“期行”“怒”和“罵”等。“期行”是相約同行(一起走)的意思,這倒還容易理解,而“怒”和“罵”要理解到位,卻不是那么容易了。但是,只要結合其具體語境,慎重而客觀地進行揣度,那么我們就能確定“怒”是“生氣”的意思,而不是“發怒”的意思;“罵”是“斥責”的意思,而非“用粗野或惡意的話侮辱人”的意思。之所以現行教學過程中,幾乎可說全國初中教師乃至初中語文教研員都沒有教學研究到位,都劍走偏鋒了,就是因為沒有把握好這些細節。
第5自然段,首句為“《陳太丘與友期》選自《世說新語》‘方正’篇,這足以看出作者對元方的肯定、贊賞態度,無需討論他的言行是否合理。”這恐怕是莫先生的想當然吧。《世說新語》共分36門,作者為何不把《陳太丘與友期》放在“夙慧門”(第12門,專記聰慧少年兒童的),而偏要將其放在“方正門”(第5門)呢?莫先生大概沒有這樣想吧,要不然,怎么會在第6自然段中作出指明性的提示,說“老師可再精挑一些故事,如王羲之避禍詐眠、王戎無懼虎吼、司馬紹論日之遠近、孔融妙諷陳韙等,來說明當時的時代風貌,加深學生的理解。”由此看來,這與當前全國出現的幾乎所有《陳太丘與友期》教學反映出來的觀點是一致的,同樣與廣大同仁共犯了一個以普遍現象而否定特殊現象的錯誤。
《陳太丘與友期》全文僅108字,篇幅雖短,但其蘊涵的深意卻是很難讓讀者明白的。為了易于學生理解和接受,筆者在備課時設定了這樣一個問題:如一初中生周某到鄰省一所中學讀書,教導處把他安排在火箭班讀,而不安排到藝術班。試問:周某是藝術班的學生嗎?……在教學過程中得到的答案肯定是:他是火箭班的學生,不是藝術班的學生。這是很明顯的。最后,我說周某既不是火箭班的學生,更不是藝術班的學生。我用這樣的例子作引導和點撥,學生都豁然開朗地說:原來是這樣的啊!
再回到《陳太丘與友期》中去,這時就會不難明白:元方在“方正門”里還不是主角,而是配角——是為陪襯和突出其父友的“方正”的!本文中,并不是表現元方聰穎,而是表現他的一種本能而已,他不懂得失約≠失信的道理,因此給其父友扣上了一頂不應扣的“日中不至,則是無信”的帽子,這樣一來,自然就偏袒了他的父親,談不上什么“方正”了。還有,他抓住“對子罵(斥責)父”,又給友人頭上扣上了一頂“則是無禮”的帽子,這也是不妥帖的。但由于“禮”與“理”同音,恰好讓友人聽到的是“則是無理”,便頓覺自己“怒”(生氣)搞錯了對象而理虧的。由此看來,元方只是歪打正著罷了。不然的話,友人怎么會“慚”而“下車引之”呢?
但是,直到現在,陳太丘的友人一直被冤枉著,教學中幾乎所有師生都認為這友人是一個開始比較(很)有禮貌,中途蠻橫(十分)無禮,最后又知錯即改的人。這樣一來,頭腦簡單做事機械的陳太丘也就僥幸地被人們認為是守時守信的人。唉,冤之久也,幸之久矣,而非獨此也哉!
……
最后1段末尾說:“這樣……也誤解了編寫者選用《世說新語》的用意。”莫先生知道編寫者選用《世說新語》的用意嗎?不一定吧,請看該課文正文前面那小框里的提示吧:“自古以來,出現過許許多多聰穎機智的少年兒童,關于他們的美談,至今流傳。這里,就有兩位這樣的兒童……”這樣的提示,顯然是把《陳太丘與友期》放進了《世說新語》的“夙慧門”,因而得出的結論也就錯了。至于《教師教學用書》中對此所作的解說也答非所問,我縣大河中學彭文前老師的《編寫教學用書尚須慎之又慎》發表于今年5月6日《學子讀寫》綜合教研版,對此已經作出了解說,我于此也不再說。若有欲知詳情者,還可參看彭文前老師的大作《〈陳太丘與友期〉解讀之我見》(《文學教育》2011/01下期P122)。
有時候,真理真的掌握在少數人的手里啊!
(作者單位 湖北省來鳳縣接龍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