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本《river town》和《藝術界》, 在這個多雨的季節(jié)再次南下,因為廣州的暴雨,飛機在跑道上躊躇不前,在一群人抱怨聲討的噪音中,繼續(xù)《river town》的閱讀。
這本原版小說其實2002年就已經(jīng)出版,最近隨著中文版的推出搞得聲勢不小,其實原版的封面上印有“水城”的中文書法字樣。不過《江城》的名字也許更貼切,記得很多中國的諜戰(zhàn)電影電視劇經(jīng)常把江城作為案件發(fā)生的虛構(gòu)城市的名字,片子往往一開始就噱頭十足:江城昨日發(fā)生一起離奇分尸命案等等。《river town》作者是美國人彼得·海斯勒。他有個中文名字叫何偉,1996年作為教育志愿者被派到了烏江邊的小城四川涪陵,那個時候三峽大壩正在緊張籌建中,香港回歸還在倒計時,作為城里為數(shù)不多的老外,何偉用細膩的文筆記錄下了西南邊城的生活細節(jié)及社會風貌,荒謬幽默細致入微地描述了他在涪陵的2年工作及生活經(jīng)歷。里面提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比如成為全城長跑冠軍,白酒從不習慣到超級能喝,被大膽中年單身婦女求愛,與領導干部的各種不快,對城市嘈雜和長江上骯臟航船的適應,以及各種善意或惡意的Culture Shock。
《江城》里提到了位于涪陵長江水里的無價之寶—白鶴梁,這一塊記錄了一千多年以來長江水文信息的活化石因為三峽大壩的修建將永遠沉眠于水下,當時何偉沒事兒就往白鶴梁跑,蹲在那里慨嘆歷史的偉大與脆弱,看著何偉的描述,我很想去涪陵看看那些他筆下的老街道是否還在,水下的白鶴梁究竟是個什么樣子(據(jù)說建了水下博物館)。
到了廣州,除了吃喝,方所書店是不得不逛的地方,買進周夢蝶的文集一本,在這里,所有員工穿的圍裙上都印著周先生的詩文《剎那》,翻開,看到一個目光散漫的老人,仙人一樣與你無語對視。在廣州的時代美術館,見到了久違的蔣志,他送我兩本東西,一個是極其珍貴的2002年他和幾個朋友做的獨立雜志《謬》的創(chuàng)刊號,他自己手頭都沒有了,托藝術家陳曉云從武漢專程帶過來給我。感動不已。
《謬》是當年中國獨立先鋒雜志的先行者,那個時候參與過雜志制作的很多人現(xiàn)在都是中國文化圈藝術界的大小人物了,比如維他命空間的胡坊,藝術家楊福東,陳曉云,媒體人李孟夏等。《謬》第二期的雜志中間有個洞,內(nèi)容也跟各種洞有關,當年李孟夏的膽量,可比今天為《GQ》策劃熊族專題要狂野多了。
另外一本是蔣志此次個展的畫冊《蔣志— 如果這是一個人》,里面有因乳癌而切除雙乳的女人,有做了隆胸手術的男人,還有那個網(wǎng)絡上叫做“非常地妖”的北京孩子楊佳曬在博客上的一些布滿鮮花的風景照,沒有人知道拍照的幾天后他就在上海制造了驚人血案,這些花兒的色彩被蔣志永久的記錄下來,讓人不禁對我們生活的世界不停發(fā)問。
在飛機上還斷斷續(xù)續(xù)翻了最新一期《藝術界》,封面上顧德新的作品其實挺可愛的,把關于人類異化的專業(yè)臺詞扔到一邊,我倒覺得那些多眼多乳的神仙形象更讓我想起蒂姆·波頓的電影畫面,比如《大魚》中的連體雙姝。雜志中關于香港奇人曾灶財?shù)膱蟮酪餐τ腥ぃ以谙愀跧FC的米其林餐廳“正斗”暢快的吃完豬手云吞面之后,在拐角的攝影書店架子上立刻看到他的作品畫冊,挺厚重的一本。這樣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在某日查閱家譜之后發(fā)現(xiàn)其實九龍很久以前應該是皇帝賜封給曾家的封地,于是他開始在九龍各個地方用他的文字涂鴉抗議和控訴命運的不公,很多地方都留下他的墨寶,因為經(jīng)常被警察拘捕又釋放,曾灶財名氣越來越大,被香港市民戲稱為“九龍皇帝 Kowloon King”,沒有人想到他的作品后來會去到威尼斯雙年展,成為知名設計師的創(chuàng)作素材,登上報紙電視的頭條。后來香港政府也開始保護他的涂鴉藝術,還為他做了個展,出了畫冊。
旅途中的閱讀經(jīng)常帶你遠離和穿越,要多遠有多遠,然后你會很快在現(xiàn)實中找到呼應,其實所有的一切驚喜都在你周圍,不過我們往往需要記錄者為我們引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