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孔子作為儒家思想的創始人,高度關注人,關注人的和諧發展和社會的和諧發展。他在創立以“仁”為核心范疇的儒家倫理的同時,也奠定了儒家思想尊重人、提升人的人學人本品質。本文擬通過對“仁”這一概念的分析,對孔子哲學中蘊涵的以人為本思想進行解讀,以期從傳統文化中找到和諧社會構建的思想資源。
關鍵詞:人學;孔子;人本;禮;仁
中圖分類號:B222.2
現代人學的最核心問題就是對“人是什么”和“人應該是什么”兩個問題的分析、反思、追問和把握。尤其是對“人應該是什么”的思索和追問,對人現存狀況的超越性思考,構成了人學理論中最有華彩的篇章。因此,人學研究的最終目的就是促進人的自我理解和自我塑造。作為儒家思想的創始人,孔子站在中國幾千年文化的源頭,高度關注人自身的發展,關注人在既定歷史條件下對現實的超越性追求,關注人對自我和社會關系的理解和重塑,具有濃厚的人學理論品質。
當代社會倡導發展的主旋律是以人為本,構建和諧。以人為本,從哲學角度來講,就是要從人性或人的本質出發理解世界。這恰恰和孔子的人本關懷相契合,孔子在創立以“仁”為核心范疇的儒家倫理的同時,關注人的和諧發展和社會的和諧發展,奠定了儒學蘊涵的尊重人提升人的人本品質。本文擬通過對“仁”這一概念的分析,在人學視域下,對孔子哲學中蘊涵的以人為本思想進行解讀,以期從傳統文化中找到和諧社會構建的思想資源。
一、仁之源起:從“禮壞樂崩”到“承禮啟仁”
春秋時期,孟子描述當時的情況是“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孟子·滕文公下》)這種天下混亂的狀況,形成了“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論語·季氏》)的局面,在《論語》中被稱作“禮壞樂崩”。
坦率的說,以現代社會中人的浮躁和功利很難理解禮樂對古人的重要性。在孔子時代,禮樂不僅代表動作、姿態、聲色,更是一種制度,象征一種秩序。人們對禮樂的敬畏和尊重,就是對制度的認可和維護。古人用“禮”這種外在形式達到一種安定的秩序,用“樂”這種心靈的陶冶和情致的熏染來協調人際情感。若無禮樂,個人的道德就無從寄予和表現,社會的秩序也無法得到確認和尊重。正如孔子所說“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論語·陽貨》)少了有價值和意義的內容,禮樂不過是虛偽的文飾而已。在這樣的時代,孔子想做的,他一生的努力,從某種角度可以概括為“承禮啟仁”。孔子想借對周禮的復興,達到社會的秩序化。所以,“禮”指向的是社會秩序。“仁”則是孔子在人內心找到的道德自覺,是能普遍被人們承認的價值依據和心理本原,“仁”安定的是人心秩序。它既承載著完成人自身和諧的使命,又擔負著孔子對人類救濟的理想。孔子的人學理想,就是通過“承禮啟仁”對人自身的救贖,來拯救這個混亂的社會。試想,在那樣遙遠的古代社會,孔子覺悟到自己作為人的使命和責任,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為了仁者的尊嚴,坐在一輛破舊的木車上,在遼闊的原野大地上往復奔走。為思想而激動,為理想而不知疲倦,足以成為萬世之楷模。
二、仁之正道:從“仁者愛人”到“克己復禮”
在《論語》中,談到仁的58章,仁字出現109次。不同場合不同解釋。但最基本的解釋有四種。其一,仁者愛人。樊遲問仁,子曰:“愛人”(《論語·顏淵》)。這里,“仁”的意義在于尊重人,關愛人的人道主義情感。愛人作為孔子“仁”這一概念最基本最核心最穩定的內涵,奠定了儒家思想的人學人本品質。因為從人的觀點理解世界高于從物的觀點理解世界。孔子用愛人高揚了人的可貴,彰顯了人的尊嚴。其二,仁之方法:忠恕之道。推己及人,這是儒家基本的思維方式。“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從不同角度體現了儒家的人學情懷。其三,孝悌為仁之本。孔子是哲學家,但他卻是一個作為哲學家的常人。他具有哲人的高尚又不失常人的本性。所以,血緣親情的孝悌成為孔子仁這一思想的發端和根本。其四,仁之正道:克己復禮為仁。孔子用“禮”安定社會秩序,用“仁”高揚人內心的道德自覺。這樣則“我欲仁,斯仁至矣”。從這里可以看出,孔子把對國家與生活的熱愛,對政治與藝術的愛好,把好學求知與對普通人的教誨都作為自己的人生責任。作為當時社會最卓越的知識分子,孔子自覺地把這種責任轉化為自己的使命并與他的人生融為一體。他是一個人性哲學本色的哲人。他的人本情懷融化在自己一生的現實生活中而不是超然于塵世外。
三、仁之尊嚴:從“仁化天下”到“天人合一”
概括來說,仁作為孔子倫理思想的核心范疇,是孔子為了社會的秩序和安定找尋到的能普遍被人們承認的價值依據和心理本原。愛人是“仁”最本質的內涵,孔子必須做出回答的問題是:人為什么會愛人?即愛人何以可能?在這一點上,孔子把人性情的善根善因即愛人之心追溯到了血緣親情。《論語·陽貨》中說“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這里的性就是人的本性。在孔子看來,血緣之愛是無可質疑的。它是善良和正義的源泉和依據,故是仁之本。人有了這種真感情并且依照這種真感情來處理自己與他人的關系,就有了愛人之心,從愛此到愛彼,從愛彼到愛大家,感情向外層層推衍。所以,愛人是一種出自人的內心深處的平和、謙恭和親熱之情。雖然其發端是血緣親情,而孔子用以己推人的情感外延所建立的倫理基石,把人與己視為一體,必然使愛人走向了尊重人的更高層面即“以人為本”。所以孔子的學說是一個依賴于情感和人性的自覺凸顯來實現人間秩序的學說,是一個合乎人性的學說,具有鮮明地人學品質。他一開始就關注人的本質,關注人性,這一特征使儒家文化從源頭就具有了人本情懷。而儒家的文化使命是要將無禮之天下化為有禮之天下。這一精神關懷決定了孔子必然會選擇天下之道而不是私人之道作為自我存在的價值理想,他所表達的是試圖將單純追求個人利益的人生引向一個更加值得追求的理想人生,從而承擔起一個理性人所應肩負的社會責任和歷史使命即“仁化天下”,為人類創造和諧安寧的家園。
這樣,孔子在肯定人的尊嚴時,不忘提醒人無限上升的潛能,直到至善,達到“天人合一”的和諧境界。毫無疑問,僅有孔子的博學和對國家歷史人民的責任不足以使他成為圣人,正是他將自己的人生哲學化了,將自己的理想社會化了,從追尋個人內心和諧的“仁”提升到探詢社會和諧的“天人合一”,他才是人中之圣,他不僅是學問的導師,更是人性的導師。他的人性、思想、學問和情懷,普及天下。
結語
構建和諧社會作為我們當代中國人的理想,其核心就是人自身的和諧,關注當代人的自我理解和自我塑造,才能真正做到以人為本。孔子的儒家思想無疑成為我們可供借鑒的寶貴思想資源。最后,我想用英國哲學家羅素的話作為本文的結束,“盡管中國發生過很多次戰爭,但中國人天生的面貌仍然是非常平和的……,我們可以向他們學習某些沉思的智慧和一些她的寬容與沉思的恬靜的心靈”。當我們想起孔子,重讀孔子,或許真的會給我們一顆他的博大與溫暖的,寬容與沉思的、和諧與恬靜的美麗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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