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貴州花燈藝術受紅色文化的影響,在表現目的、表現內容、表現形式、表演時間、表演場地上,不斷發展變化。傳統花燈以唱古人,唱自然景物,唱愛情生活為主。現代花燈以表現新時代的精神和農民建設社會主義祖國、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宏偉理想,融合黨的新政策和社會主義農村新風貌,正確地繼承和發揚優秀、健康以及進步的民間文化傳統。
關鍵詞:紅色文化 影響 貴州花燈 變化
中圖分類號:J528.7 文獻標識碼:A
貴州是一個多民族地區,蘊藏著很多優美動人的民間藝術。這些豐富的藝術寶藏,對于文藝事業的發展以及通過各種藝術形式表現人民美好生活,提供了十分有利的條件。多姿多彩的花燈就是其中一枝藝術奇葩,2006年5月,花燈戲經國務院批準,已經列入貴州省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根據20世紀50年代的多次調查證明,貴州省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地區(主要是農村,其中也包括一些民族雜居地區),都有花燈的活動,只是由于經濟發展情況的不平衡,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這種廣大勞動人民在節日或農閑時進行的,自娛自樂的群眾性文化活動世代流傳,成為農民文化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貴州民間花燈之所以能夠廣泛流傳世代不息,還因為它具有表演易學易演、曲調優美生動、唱詞樸素活潑、語言通俗易懂等藝術特點,而深受人民群眾的喜愛。它的起源與成長在封建社會,其中不可避免地混雜著封建、色情以及消極的東西。但藝術發展的規律和實踐已經證明,任何藝術的存在和具有生命活力,必然是由于它反應了人民的勞動、生活和斗爭,在滿足人民文化生活需求上起著一定的作用。貴州花燈就是這樣一種民間藝術,在推陳出新的發展道路上,伴隨著時代的步伐前進,所以深受人民喜愛。
通過研究發現,貴州花燈從腔調、表現內容、表現形式、表演時間和場地等,受紅色文化的影響有了極大變化。這種變化是從辛亥革命開始的,因為花燈藝人都能即興編唱燈詞,并把“新聞故事”編成燈詞進行表演,人們叫它“新聞燈”。“新聞燈”的出現成為舊花燈蛻變的先聲,從那時起,貴州花燈就在以下五個方面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一 貴州花燈唱腔的變化
在各地花燈有不同的叫法:黔東如銅仁、石阡等地稱“高臺戲”;黔北如遵義、余慶、湄潭等叫“跳花燈”;黔西如安順、普定、平壩、畢節、大方等叫“燈夾戲”;黔南如獨山、福泉、施秉等叫“臺燈”。雖然名稱不同,但各地的唱腔基本一樣,主要分為兩類,一是板腔,俗稱“燈戲調子”;二是曲牌俗稱“花調子”。這二種唱腔可以混合使用。雖然板腔比較單一,都是由上下句反復演唱,最后加上“收腔”結尾。但調子較多,如:出臺調、行程調、路調、數板、一字調等非常豐富。并且每一個板腔還有不相同的調子。就說“數板”在獨山縣就有十三個不同的調子,貴陽則有七個。“路調”獨山縣有十九個。“一字調”印江七個。常用的曲牌有:巧梳妝、四小景、四季相思、送夫調等,這些眾多貴州花燈“板腔”和“曲牌”還因地域差異各有不同,腔調在原曲調基礎上都有不同變化,并逐漸形成各地的“板腔”和“曲牌”特點。
二 花燈表演內容的變化
貴州花燈內容(燈詞、唱詞,即題材和主題)主要表現,集中于平民百姓的日常勞動、愛情生活,一些歷史故事和民間傳說里的人物、事件以及對命運和社會的理想和追求。具有強烈的民間性,除去一些帶封建、迷信、庸俗和色情糟粕的節目唱段外,大多數內容健康,主題積極,兼備教育、娛樂功能,民俗風情色彩濃郁。它反映了人民群眾喜慶吉祥的愿望,或是描繪男女之間純樸的戀愛關系;或是借古喻今,貶惡揚善;或是吟花詠月,比物抒情。通過群眾喜聞樂見的演唱手段,塑造通俗易懂,生動鮮明的各種藝術形像,體現了人民的愛和憎、好和惡、喜和憂、甜和苦。所以,貴州花燈節目內容十分豐富。如黔西南花燈,正燈類:《開財門》《賀調》《賀主人》《請四神》《五重門》《謝主人》《辭別調》。五更調類:《鬧五更調》《嘆五更》。采茶調類:《采茶調》《上茶山》《正采茶》《花采茶》《十二月花園姐妹》等。低俗和庸俗逗情內容也不少,如:《小尼姑》《小丈夫》《一更打扮跳花燈》等。
辛亥革命推翻帝制,貴州人民受反帝反封建思想的影響,以花燈的形式反映他們的心聲,開始將現實生活,時事新聞編入成燈詞,各處傳唱,如:《光緒駕崩》《辛亥革命燈》《水打獅子橋》等。“新聞燈”雖然沿襲了傳統花燈形式,但在內容表現上有了突破。
紅軍長征在貴州轉戰期間,他們帶來的共產主義思想和紅軍戰士為了新中國解放事業浴血奮戰精神,開啟了農民對紅色革命的認識,把解放自己當家作主的紅色隊伍當成自己的隊伍,這種紅色文化和革命精神對民間花燈內容有了很大的影響。例如,紅軍長征路過遵義時,遵義縣團溪蔡炳章、蔡恒昌兄弟出于對紅軍的欽佩,編演的《紅軍燈》和后來的《唱紅軍》《修路燈》《參軍燈》《紅軍送我一把壺》《十送紅軍》等。花燈表現內容已經發生變遷。
新中國成立后,人民在思想上得到了徹底解放。也讓老百姓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是紅色革命解放了自己,是共產黨改變了百姓的生活。和全國人民一道積極投入社會主義新中國建設。當地農民通過花燈表現出對新中國的向往,如:《幸福燈》《大聯歡》《紅旗飄》《公社好》《慶賀豐收》等,花燈表現內容再次發生變遷。
三 花燈表演目的的變化
貴州傳統花燈從表演目的上可細分為:賀新春的花燈,如:《賀新春》《過新年》《拜新年》《拜年調》;賀主人修房造屋的花燈,如:《開財門》《賀主人》等;表現愛情生活的花燈,如《牽牛郎郎要接親》《千里尋哥》《送調》《念故人》;慶豐收的花燈如:《慶賀豐收》《打菜》《八月桂花香》《喜慶年》;驅邪祈福求子的花燈如:《朝人戶》《數板(老鴰調)》等。由于紅色文化的影響,貴州花燈也逐漸脫離了祭神娛神的場所,具有了喚起民眾、凝聚民族精神的新文化社會功能。例如,當代貴州花燈,農民唱的是《歡迎朋友四方來》《盛世花燈》《唱出時代新風》等,以《十謝共產黨》最具代表性。這些紅色花燈唱出了人民的希望,表達了人民的心聲。
隨著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大發展,而今,貴州民間花燈藝術的表演目的正處于分化的狀態。首先,原初形態的花燈開始為經濟旅游服務。具有地域特色、民族特色的“奪蕊雕,”集高難技巧于一身的“遵義三人錢桿”就是在這樣的土壤中催生的。其次,當地政府為了宣傳地域文化或塑造企業形象,充分挖掘發展作為貴州民間藝術普及程度最廣泛歷史淵源最悠久的貴州花燈藝術,使之為今天的社會建設服務。最后,滿足群眾自娛自樂的需求。舞蹈作為強身健體陶冶身心的運動方式越來越受到人們的青睞。貴州花燈舞蹈不僅是農村人自娛自樂的藝術形式,現如今也逐漸融入到了城市人運動鍛煉的洪流之中,向人們展示了一道生命之舞的風景線。
四 表演形式的變化
1 花燈角色的變化
在舊社會有一種說法:“好男不耍燈,好女不看燈。”那時的對花燈內容混雜封建、色情以及消極的東西。因為自古以來花燈的丑、旦角色都是以“夫妻”相稱來表演,女角如“幺妹”“懶大嫂”都是由男人扮演的,并且內容庸俗,所以一直沒有女人參與演唱和表演。自從紅軍長征來到貴州,將紅色革命的思想播撒在這塊土地上起,這里的才藝人把過去“夫妻”角色改為“哥妹”進行表演。花燈表演的舞臺上從此才有了女人的身影。唱花燈、跳花燈、演花燈不再是男人的專利。女人的參與促進了花燈表現內容的發展,花燈的腳色也有了變化,增加了凈、末、老旦、彩旦等。
2 花燈表演人數的變化
最初的是一旦一丑,舞巾的男子為“唐二”,舞扇的女子為“懶大嫂”兩個角色,邊歌邊舞,這是花燈最基本的形式;后來演變為二丑一旦,二旦一丑俗稱“三小”進行表演;最后發展為集體花燈歌舞,例如,貴陽的“八仙慶壽”就有六男二女。又如,遵義地區有八丑八旦,六丑六旦的采茶燈,在表演人數上除了唐二的“巾”、懶大嫂的“扇”之外,增加了龍、獅、蝦、魚、蟹的伴舞。花燈從表演人數上帶來了形式上的變化。因此,從人物關系上、隊形變化、表演程序上都有了本質的變化。
3 花燈的表演難易程度的變化
花燈的表演由簡單逐漸變為復雜。例如,務川縣、遵義縣團溪的地花燈表演中的“錢桿舞”就有十七套,如:《蝴蝶戲花》《雪花蓋頂》《四門斗底》《蛾蠟滾沙》等。獨山縣的“地燈”表演的舞則更多,有二十七段,如:《蜜蜂采花》《喜鵲登梅》《魁星點斗》《邊魚上水》《巖上拉牛》《金貓捕鼠》《掃地蓮花》等。這些舞段的表演形式在后期貴州花燈中表演較為普遍。演員的表演特點,身體動作以“扭”為主,有犀牛望月、黃龍纏腰、海底撈月、雪花蓋頂、巖鷹展翅等。舞蹈步法以四方步為主,也有二步半、快慢三步、野雞步、梭步、碎米步、矮樁步、婦田步、快上步等。扇子耍法以小花扇和大花扇為主,還有交扇、撲蝶扇、差扇、蓋扇等。
4 花燈表演動作的變化
花燈表演難度加大,復雜程度也在加深。由原來基本無技巧的“巾”和“扇”變成三人和集體的高難動作表演。例如,遵義縣的“錢桿舞”表演中的么妹,總是或掛、或坐、或騎、或吊在唐二身上完成各種技巧造型,這在中國民間表演中是極其少見的。
五 花燈表演時間、場地上的變化
在《遵義府志》中就有“正月以姣童扮男女,一執扇,一執手帕,邊歌邊舞唱‘采茶’”。在《平越直隸州志》中也有“成書于康熙二年(1663)黎峨風俗,正月十三前,城市弱男童崽,飾為女子裝”。從以上史料記載看,花燈最初形態表演的時間是每年的正月十五以前。目的是“鬧元宵”,表演場地“沿門踏唱”“游行村坊”,時間一過就偃旗息鼓,一年不再重復。
現如今花燈表演時間不再受一年一次的限制,在旅游地區幾乎每天都有表演,在城鎮的廣場,人們也每天都以花燈舞蹈強身健體,在百姓進行婚喪嫁娶或開張營業等事務時,也會邀請一些業余的花燈隊伍營造聲勢。
表演的場所已由農村發展到城市,專業的花燈劇甚至登上省市或國家級的藝術殿堂。如:獨山縣文工隊將帶上《恰恰合》《地燈鬧臺》《燈鄉情》,三個獨具貴州特色的花燈舞節目,在上海世博會期間表演。遵義文工團演出的大型花燈劇《末等官》以及黔南州歌舞團演出《好花紅》參加了2001年7月至8月全省的調演,2011年貴州省湄潭縣村民還自編了花燈戲《十謝共產黨》在十里八鄉傳唱。
六 結語
從紅軍長征來到貴州,正如毛主席“長征是宣傳書,長征是播種機,長征是宣傳隊”,長征把共產主義思想和紅軍戰士為了新中國解放事業浴血奮戰精神,播撒在這塊紅色土地上,并解放他們當家作了主人。這里的農民就以花燈的形式不斷創作新作品,表達自己的感恩之情。筆者通過對這些作品內容的演變進行比較分析,發現這種紅色文化和革命精神對民間花燈內容影響非常深遠。目前,紅色花燈歌舞響徹貴州,扎根于貴州大山深處,溶進了百姓的心靈深處。
注:本文系貴州省高校人文社科課題《紅色文化對貴州花燈形式和內容的影響研究》成果之一(批準號:11ZC067)。
參考文獻:
[1] 黃澤桂:《貴州花燈舞蹈的昨天·今天·明天》,《文藝論叢》,1996年第4期。
[2] 遵義地區文化局:《遵義地區花燈音樂》,貴州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
[3] 貴州省群眾藝術館編:《貴州花燈三百首》,貴州省群眾藝術館,1980年版。
[4] 羅文才、蒙勇:《文化藝術瑰寶——黔北花燈》,金沙縣后山鄉人民政府網,2010年8月23日。
作者簡介:韓天壽,男,1962—,貴州余慶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聲樂、民間音樂、音樂教師教育、音樂基礎教育,工作單位:遵義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