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動畫藝術中的材質語言

摘要 對于動畫藝術中材質語言的探討給當代中國動畫行業帶來更加寬闊、更加開放的視角。動畫的觀念，是一種動態視覺下的觀念，通過鏡頭畫面演繹的是觀念、材質、視覺語言的統一，這也是動畫制作者們所要追求的目的所在。

關鍵詞：材質語言 動畫藝術 鏡頭 質感 動態視覺

中圖分類號：J218.7 文獻標識碼：A

動畫藝術是一門綜合性的藝術表現形式，它是集文學創作、電影藝術、數字媒體、音樂、攝影、繪畫等眾多藝術門類為一身的獨特藝術表現形式。生活中的一切情感、語言、節奏、物質等都可以通過動畫的形式得到完美的體現和詮釋。無論是攝影、繪畫、設計等藝術門類，還是石頭、布片、紙片、樹葉等一切自然存在的物質，都能被動畫藝術幻化成鏡頭中富有勃勃生機的肌理，成為動畫藝術獨特的材質語言。

動畫藝術中的材質一詞是指動畫創作過程中通過鏡頭語言所呈現出的材料質感，這里不僅僅包括我們熟悉的各類油性或水性材料，如油畫顏料、國畫顏料、丙烯顏料、水彩顏料采用手繪方法人為的產生預期的肌理效果，而且還包括不同的自然材料其表面本身所具有的自然特質。如不同質地的木材演繹出的不同紋理、不同樹葉所具有的不同肌理。而不同的材質也會給人以不同的感覺，如光滑的感覺、粗糙的感覺、透明的感覺、渾濁的感覺等，這正是材料動畫藝術在材質語言中所寄情追求的特質。例如，被我們所熟知的動畫短片《老人與海》是在毛玻璃上用油彩所繪制而成的。這部動畫作品的獨特魅力不僅僅在于它的情節和導演手法，而在于它把油彩干濕堆砌層層疊加從而形成的獨特質感。這時俄羅斯動畫大師亞歷山大·佩特洛夫克用他的雙手在毛玻璃上繪制出這部史詩性的動畫作品。凝重的油彩和通透的玻璃上幻化出的透明和鮮亮的感覺讓人嘆為觀止；在這部動畫片里亞歷山大·佩特洛夫克并沒有過分強化油畫的專業技法，而是將顏料凝練的質感和玻璃透明的質感通過鏡頭語言完美地詮釋出來。整部動畫片的畫面質感都給人帶來了很美的視覺享受。他曾這樣說過：“我使用油畫這種方法制作動畫片已近十五年了，我很習慣這樣做。我感覺電影可以與繪畫藝術一起創造新的視覺效果。”

當代的材料動畫大多都是以創意試驗短片的形式出現的，運用不同的材質如皮、木、紙、沙、木等一切大自然中可尋覓到的材料演繹出豐富的創意故事，這樣的定格短片不同于傳統意義上的定格短片，它是局限于具象風格的偶定格動畫，我們可以把它定義為“微”材料動畫。“微”材料動畫與傳統意義上的定格動畫相比具有很強的個性化色彩，而且也具有隱含預言形式和特殊的視覺感官。在各類材質的運用上也是“物盡天工，各顯其能”，這樣有創意意識的定格動畫能很好的把材料和創意結合在一起，從而完成材料視覺的最終呈現，而達到意識與質感齊驅并駕的藝術效果。

當代材料動畫的表現手法越來越豐富，材質語言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動畫制作人的重視，同時它也為那些熱愛動畫的藝術家們提供了一個揮灑個性的藝術陣地，動畫的本體性在此得到了極大的發揮。基于動畫自身所具有的優點，在動畫作品中藝術家試圖用更加新奇的材質將自己內心世界的思想感情傳達出來，促進了材質語言更快的發展。所以，我們對于動畫作品的欣賞，要以創新的材質語言與所表述的主題思想去欣賞它。而伴隨著時代的進步、電腦技術的發展以及動畫制作手段的進步，對新的視覺元素及材質語言的研究，不斷地為動畫創作注入新的個性化元素。

材料動畫和其它動畫門類有著相同的理論基礎，例如，與二維動畫有著同樣的藝術性與人文性；與電腦數字動畫有著同樣真實的空間效果等。于此同時，卻比以上提到的兩種動畫片創作形式有著獨特的優勢，其具體表現在它的材料選取和拍攝手法。材料動畫最重要的工作基本都集中在前期的籌備中，即使需要后期合成的素材也需要在前期動畫創意的部分中事先裁定好，這樣才可能讓相同的材料發揮不同的創意空間；這樣才能使不同的視覺元素有機地貫穿動畫的始終。所以，材料的選取幾乎確定了一部材料動畫的所有基調和藝術表現力，如果想更加充分地體現劇本以及導演意圖，從而使其達到天人合一，材料的選取與擺拍就成為了這部動畫是否會有更好的視覺效果的關鍵。

在材料動畫的創作過程中，各種材質的運用具有豐富性、創新性、多樣性等特點。按照材質的不同，動畫可大體分為手繪材質動畫、實物材質動畫和電腦虛擬材質動畫。手繪材質動畫是指通過畫筆和顏料在不同的材料上所呈現出的不同肌理效果。最早的動畫材質比較簡單，基本上是平涂或者是用簡單的線條所組成的繪畫肌理，隨著動畫藝術家的不斷探索，出現了素描、水墨、油畫、版畫、彩鉛畫、蠟筆粉筆畫等藝術形式，同時手繪形式也成為動畫中最普遍的藝術形式，被廣大動畫藝術家所應用。法國動畫片《大雨大雨一直下》就是采用簡單而笨拙的蠟筆材質，并用簡單的線條和幼稚的筆觸讓人感覺接近了夢想的天堂。而《老人與海》則以強悍的油畫繪制方法，作為手繪藝術動畫短片中的典型，征服了幾代動畫人。實物材質動畫是指包括偶動畫和綜合材料動畫，通過它們所固有的肌理和顏色所產生的不同畫面效果。這種材質不但給予觀者真實的感覺，同時又賦予了畫面超越現實的生命力。成功運用這種表現手法的動畫片如《人兔的詛咒》《僵尸新娘》等。而動畫短片《糖果體操》則用形狀各異、色彩繽紛的糖果，產生了豐富的視覺圖像。瘋影動畫工作室的動畫作品《海盜船與碰碰貓》給我們印象最深的就是各種顏色的格子拼貼材質的運用。船長與他部下彩色格子的衣服以及彩色格子的鸚鵡、小魚、小貓等，全部都是采用拼貼的藝術手法，用各種顏色拼貼成的角色、場景和道具仍然保持著各類紙張所特有的色彩和紋理。由于電腦技術的發展，使動畫的制作變得簡單，無論是動畫藝術短片還是純粹意義上的商業動畫，電腦成為了動畫藝術家進行創作的主要工具之一。而歐洲發達國家及日本等地的動畫片已經完全實現了電腦化的動畫制作。電腦技術的廣泛應用也宣告動畫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在這樣的時代特征之下，動畫藝術家開始思考電腦技術的不斷發展對動畫創作以及對動畫材質的影響，從而促使了電腦虛擬材質的出現。電腦虛擬材質動畫是指通過計算機技術，使得動畫產生模擬真實的肌理效果。數字技術的運用除了能夠提高制作效率之外，也為藝術家的創作提供了更為廣泛的空間和創作題材。在動畫的材質領域，計算機技術所產生的虛擬信息圖像開始代替傳統動畫中真實的自然材質。其中模擬水墨效果的三維動畫創作仍然是以中國傳統水墨的特點為前提，彌補了傳統水墨動畫制作工藝復雜、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的缺點，也使水墨動畫商業化成為可能。材質語言是豐富多彩的，但這幾種材質形式并不是孤立存在的，隨著科技的發展，將實拍真實材質、手繪材質以及電腦虛擬材質的運用有機地結合在一起，促進了動畫藝術的發展，也豐富了動畫的材質語言。如俄羅斯動畫片《故事中的故事》以自由的非敘事風格，采用超現實主義的拼貼手法，手繪材質和實物材質結合在一起，并通過多層攝影臺進行整合，營造了豐富的畫面質感，產生了復雜凄美的畫面效果。

隨著技術的發展，不同材質的運用也產生了不同的藝術風格，而這種影響實際上是指動畫材質本身對于動畫藝術家以及藝術語言有著一定的制約性。動畫藝術家通常通過材質語言去闡述故事的情節與表達自己的思想感情，動畫材質就成為了動畫語言的本體。動畫藝術家在動畫的藝術表現形式方面不斷地探索，讓材質在“真實的場景”中活了起來，并且用創新的方式賦予他們生命。同樣的，藝術形式的發展與材質語言的選擇密不可分。不同材質的運用，可以產生不同的藝術手法，呈現出不一樣的藝術效果。材質的不斷發展也帶來藝術風格多元化發展。不同的材質給人以不同的感覺，對觀者的心理也會造成一定的影響。有的材質細膩，有的材質粗獷，還有材質柔和等。即使是同一個形式的材質也會產生不一樣的視覺效果。如阮筠庭的《白蛇》與匈牙利沙畫大師的《石頭記》都采用沙子這種特有的材質，但產生的鏡頭畫面效果卻截然不同，《白蛇》采用的細沙肌理，帶有寫意的色彩，西湖山水、煙雨迷蒙，具有水墨寫意般魔幻化的筆法，向世人展示了一個盡人皆知的浪漫愛情故事。而《石頭記》則是利用沙子特有的疏散和流動性去表現不同的明暗效果，凝重的畫面、柔和的效果，塑造出畫面獨特的美感。

材質語言作為材料動畫最原始的表現形式，所有動畫創作中的情感表達和故事情節的發展都不能脫離材質本身。在動畫創作過程中，動畫藝術家所作出的嘗試，材質語言首當其沖的成為他們所考慮的前提。材質語言的選擇與動畫的藝術風格形成了緊密的聯系。材質是動畫的形式，而形式成就內容，所以材質必須符合主題的需要，才能為主題更好的服務。材質語言同樣也因自身文化及地域的不同而有所區別。動畫藝術家由于自身的文化修養與地域的差異，運用相同的材質卻產生了不一樣的材質語言。中國創作的水墨動畫片和韓國創作的水墨動畫片，從形式上看有著同一性，但藝術效果卻不盡相同。這是因為中國與韓國有著不同的文化背景，這與美國的《花木蘭》和《功夫熊貓》具有美國式的情感是同樣的道理。

材質不但影響動畫的藝術風格，同樣材質的應用也是動畫成敗的關鍵。材質本身是沒有情感的，但在動畫藝術家的創作下，材質擁有了有喜怒哀樂，它對渲染故事的氣氛和表達影片的思想感情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捷克動畫泰斗楊·史云梅耶作品以其豐富的材質語言及獨特的藝術風格，成就了他在材料動畫短片中不可替代的地位。他對材質語言的獨特觀念對當代歐洲材料動畫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其作品中采用生活中的各種材質及真人實拍結合在一起，用盡生活中各種所能想象到的材質去表達荒誕、詭異的主題。其中《對話的維度》則是生活中的日常用品與粘土結合在一起逐格拍攝而成的。各種材質夾雜在一起，增強了畫面的趣味性，也在荒誕中起到了啟迪觀眾的作用。動畫大師勞爾·瑟瓦斯在他的動畫短片《恐色癥》的背景中運用了木紋的材質，并加入了淡彩與黑色色塊；使得象征性極強的簡單幾何色塊塑造出來的角色在淺色材質的背景下更加鮮明。不同材質的結合，恰如其分地渲染了影片的氣氛，闡述了作者對形式感和材質語言獨特的理解。而他的另一部作品《atraksion》則運用超現實的真人表演與超現實材質的結合，對材料動畫做出了新的詮釋。而匈牙利材料動畫片《蒼蠅》，則是運用炭筆線條并進行了適當擦拭，灰褐色的筆觸描繪的畫面帶領我們從蒼蠅的視角看世界，產生了模糊并且焦躁的感覺。材質的運用對于描述狹小且單調的世界產生了獨特的藝術效果。

隨著動畫創作中材質的表現形式越來越豐富，但形式永遠是服從主題的，所以，一部好的動畫在于做到形式與主題的完美結合，只有這樣材質語言才能更好的去為整部片子服務。近幾年，動畫藝術家對材質語言不斷地探索，極大地促進了材質語言的發展，也豐富了動畫創作的藝術風格。動畫藝術家對于材質的選擇也是對于影片藝術風格的選擇，要深刻地解讀影片所要傳達的思想感情，對于材質語言的理解就顯得十分重要了。而我們生活的世界各類自然材質、人工材質、虛擬材質是無窮盡的，材質語言和藝術形式的探索同樣也沒有盡頭。新的材質語言的出現，也帶給觀者不一樣的視覺感受，滿足了他們在審美和情感上的需求。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電腦技術的不斷發展，會出現一個又一個的新的領域，需要我們動畫創作者去不斷地挖掘和探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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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於水：《影視動畫短片制作基礎》，海洋出版社，2005年版。

[3] 朱暉：《動畫新材料設計研究》，《電影評介》，2006年第17期。

作者簡介：張曉葉，女，1963—，吉林長春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動畫設計，工作單位：東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