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英國文學史上,簡·奧斯丁是與莎士比亞齊名的女作家。她對傳統小說中的不切實際的浪漫和傳奇,進行了大膽地摒棄和改革,從而開創了英國18世紀末現實主義小說的先河。而她對寫作中敘事手法的創新和完善更是使得她的小說成為了教科書般的寫作范本。本文試從四個方面分析奧斯丁最成功的小說《傲慢與偏見》的敘事手法,以期為推動小說創作起到積極的探索作用。
關鍵詞:簡·奧斯丁 《傲慢與偏見》 敘事手法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簡·奧斯丁是英國文學史乃至世界文學史上最偉大的女作家之一。她對于英國文學乃至世界文學的發展起著積極的作用。她摒棄傳統小說中對于浪漫和傳奇的過分夸大,而將對故事的敘述拉回到對現實中思想和情感的表達。這種寫實的現實主義風格影響至今,此后的諸多小說和作者都是源于她的啟發和影響。而奧斯丁對于敘事手法的創新和改革也使她的小說以獨特的敘事風格成為了小說寫作中教科書般的寫作范本。《傲慢與偏見》是奧斯丁最成功的小說,其中更是以多種敘事手法展現了豐富的戀愛觀與婚姻觀,在成為了戀愛與婚姻小說中經典的同時,也成為了敘事手法表現的經典之作。
一 對人物的立體式敘事手法
《傲慢與偏見》并不是通過一個主人公來表達作者所要表現的思想內容,而是通過一個家族的幾個女孩的婚姻觀和愛情觀來表達作者對于婚姻和愛情的思考。所以在對于人物的敘事手法上,奧斯丁采用了更加立體式的敘事手法,從而使得對人物的塑造更加立體。如果單純對一個人展開敘事,那么即使這個人的故事再豐富,觀眾能夠看到的也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而奧斯丁在《傲慢與偏見》中是同時對一類人甚至幾類人進行敘事。這樣觀眾看到的便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幾類人既有聯系又有差別的互相交織的立體的敘事。相對于對某個人物單獨的敘事,對若干人物立體的敘事可以更加豐富地表達作者對于人性的理解。而對于觀眾而言,則可以在對人物立體式的敘事中更能發現人性的問題。由于作者所要探討的是一種社會現象,所以單獨的個體是無法呈現社會現象中所需要的對量的積累。就好比在自然界一個單獨的個體是無法組成任何系統一樣,只有不同種類的人在一起才能組成復雜的生態系統。奧斯丁在構造小說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對人物采用立體式的敘事手法,所以在選擇人物時,她特意避免了對同一種類型人物的重復,而是選取不同社會等級層次的人物代表來構建小說中的社會結構框架。這樣做,無疑為接下來對人物的立體式敘事打下了基礎。
在《傲慢與偏見》中,奧斯丁選擇了代表最上層階級的公爵夫人、代表有錢人的達西和賓利,這些人物無疑是當時社會中上層人物的代表,他們的思維和舉止也反映了當時英國社會主流人物的思想觀念。當然,僅有代表一個階級的群體是不夠的,所以奧斯丁還選擇了鄉下富農的代表班內特夫婦以及他們的鄰居盧卡斯夫婦。通過這兩組人物舉止言行來表現當時英國鄉村中產階級的思想觀念和處事原則。為了使整個小說中的人物結構更加完美,奧斯丁還加入了教士柯林斯和軍官威克漢姆。而整個故事的主要人物便是班內特夫婦的女兒們,她們代表著一群未經世事,對愛情有著無限的遐想卻又有著自己理解的女孩們。因此當這些出生在同一家庭并在同樣的環境下成長的女孩與小說中不同階級的人物產生各種不同的戀愛故事和婚姻關系的時候,作者奧斯丁精心設計的對人物進行立體式的敘述手法便以其更加全面、完整的敘述結構和更加精彩、豐滿的敘事情節深深地打動了讀者,征服了讀者。正是由于作者采用了這樣的敘事手法,我們才能夠看到了這篇被認為是對愛情和婚姻詮釋得最透徹的小說。在小說中,我們看到了溫和之愛、浪漫之愛、利益之愛、激情之愛,賓利和簡的愛情是溫和之愛,達西和伊麗莎白的愛情是浪漫的愛,而夏洛特和柯林斯則是利益之愛,威克漢姆和莉迪亞是激情之愛,這種根據人物的愛情目的和經過而進行的劃分,使戀愛婚姻這類司空見慣的題材具有了豐富多彩的意義,吸引讀者的眼球也就不足為奇了。
二 功能性人物和心理性人物的重疊敘事手法
從人物和情節的主次來看,敘事手法可以分為功能性人物敘事和心理性人物敘事。功能性人物敘事是指在敘事的過程中將敘事的情節放在主要的位置,而人物則是放在次要的位置上,人物只是情節發展的附屬品,作為情節的行動者才存在的。而心理性人物敘事則是指在敘事的過程中,將人物放在敘事的首要位置,認為人物的心理、性格等是具有獨立存在的社會意義,而情節只是人物心理表現的附屬品。可以說,兩種敘事方法各有優劣。而奧斯丁在《傲慢與偏見》的敘事手法上則將兩種敘事方式進行有機的重疊,從而使得人物和情節都發揮了各自最大的作用。這既是對敘事手法的一種創新,也是對敘事手法進行的完善。在《傲慢與偏見》的敘事過程中,奧斯丁既繼承了功能性人物敘事手法對塑造曲折離奇的情節的優勢,又秉承了心理性人物敘事手法對人物心理和性格內涵的刻畫,人物和情節在一種平衡的關系中找到了彼此應有的聯系,二者互相作用,缺一不可。由于人物不再單單是為情節服務,而情節也不再單單是人物表現的附屬品,所以小說中的每一個人物都對小說思想的表達有著必不可少的作用。因為小說中的每一個情節也決不是簡單的可有可無的敘述,所以小說中的每一個人物都讓讀者記憶猶新,小說中的每一個情節都讓讀者覺得同樣精彩。
例如,小說中的班內特太太對于任何事情都要求助于她的先生,如果她的先生不樂意則又繼續說她的口頭語“可憐一下我的神經吧”。正是這樣一個神經質的老太太加上她發神經時具體的情節,將一個沒有多少文化知識、遇事只知道抱怨的鄉村富太太的形象深刻地印在了讀者的腦海中。前文已經論述了奧斯丁在構建這部小說時采用的是對人物立體式的敘事手法。而在具體情節和人物的敘述過程時,采用功能性觀和心理性觀相重疊的敘事方法則使每一個人物和情節都能在結構中發揮自己獨特的作用,為整部小說的構建起到作為局部必不可少的作用。小說中的班內特太太不僅作為小說中一類人的典型代表使得整個小說中的人物系統更加豐富、完整,而且還對小說中人物和情節起到重要的連接作用。小說中一共描寫了四對人物的戀愛故事,而作為母親的班內特太太直接參與了伊麗莎白和莉迪亞兩個人的戀愛過程并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在伊麗莎白和達西第一次相遇時,班內特太太便以其獨有的神經質性格上演了一出班內特太太式的鬧劇。在伊麗莎白、達西和班內特太太的聊天中,班內特太太不斷以淺俗的性格打擾這對初次見面的年輕人的談話。而悲劇的是,在兩個人之后的交往過程中,班內特太太依然發揮著這樣的作用,以至于最終使得達西離開了伊麗莎白。在描寫班內特太太這個人物時,奧斯丁將人物和情節融合得完美無缺,也將功能性人物敘事手法和心理性人物敘事手法疊加得自然、順暢。小說中對于情節的描寫越細膩,人物的個性便越突出;反之,人物的性格越鮮明,小說的情節便越精彩。從中我們看不到人物和情節誰主誰次,而是看到兩者之間互相促進,互相疊加的效果。
三 反射的敘事手法
在物理上,反射是一種自然現象,是指光線或者其他的波從一種媒質進入到另一種媒質時,有一部分返回到原媒質的現象,如我們熟知的鏡子便可以將人像(光)反射回去。而在小說中,塑造人物和敘述故事的時候也可以采用這種手法。在采用反射的敘事手法的時候需要從兩個方面來進行故事敘述和人物塑造,首先便是反射點,也就是選取故事中人物的某個品質和性格進行反射;其次是反射面,也就是選取的作為反射點的人物性格和品質不能只是一個人的反射點,而是作為很多人的反射點而形成的反射面。而在小說中常用的具體表現便是找出一個能夠反映人物某個性格的事件,通過每個人對著同一個事件的不同反映,來反射出每個人不同的性格和品質。如我們常說的某某人是一面鏡子,可以反映出自己的缺點,就是因為在面對同一件事情時,每個人所表現出不同的處理方法,而這后面便是每個人不同的性格和品質。由于《傲慢與偏見》講述的是一個鄉村富人家五個姐妹不同的戀愛故事,所以作者奧斯丁便經常采用反射的敘事手法,這樣便可以更加直觀地、具有對比性地表現出五個姐妹不同的性格品質。
例如,簡在內菲爾德莊園生病時寄給家里一封信,信中說她生病了,可是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有些喉痛和頭痛,讓家人不用惦記。這里,簡生病這個實踐成了一個反射點,而對于同樣的一個實踐,作者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反射出五個姐妹不同的性格。首先是簡,由于她擔心家人擔心而在信中對于自己病情的輕描淡寫,這反射出她遇事為別人著想,性格溫和的一面。接下來是伊麗莎白,她的反映則是非常的著急,以至于等不及車子而要走路去看望自己的姐姐,這反射出她能夠關心別人,品行善良的一面。第三個是妹妹瑪麗,她的反映則很冷靜,認為姐姐伊麗莎白的做法不夠理智,她認為應該先確定簡的病情然后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這反射出一個小學究女孩迂腐的思想和性格。至于其他兩個妹妹凱瑟琳和莉迪亞,她們的反映則是非常冷漠,根本不關心簡的病情,這反射出兩個人性格中自私的一面。當然,小說中還有對于這個事件其他人物的反映,在此不再一一贅述。這樣的敘事就會在讀者的頭腦中形成一個完整、豐富、生動的反射面,而這個反射面便是有著代表著各種各樣的人性的眾生集合。而這個集合便是本文反復論述的在《傲慢與偏見》中,作者奧斯丁所要構建的立體式人物結構。而在小說中采用反射的敘事手法,無疑要比正常的敘事更能集中地反映出各類人物的性格集合,更能集中、鮮明地表達作者所要表現的真情實感。
四 聚光燈式的敘事手法
聚光燈是指舞臺中為了突出表現場景中某一個景物或者某一個人物而集中照射的一種燈具。在小說中,聚光燈式的敘事手法便是指小說中的很多人物對其中的某一個人物的性格特點進行集中的議論,而且意見一致。這樣的敘事手法無疑可以使讀者對于小說中某個人物的性格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了解。而這也如前文所述,小說中的每個人物,每個情節,每句話都不是沒有作用的。它們都是作為小說整個結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存在的。例如,在塑造這個人物的性格時,奧斯丁便采用了聚光燈式的敘事手法。小說中的莉迪亞天性我行我素,而母親的放縱更使得她變本加厲,放蕩不羈。小說中對于莉迪亞的議論也非常的集中。如:“莉迪亞的這種我行我素、放蕩不羈和輕佻乖戾的性格而受到影響”,“由于她的愚昧無知和頭腦空空,她瘋狂地追求別人的愛慕,結果招來的只能是眾人的鄙視”,“她到了布賴頓不像在這里,即使做個粗俗放蕩的女人,也不會受人稀罕”。由于許多人對莉迪亞的看法一致,讀者頭腦中對這個人物的性格也就做了定性,而這也是作者想要達到的藝術效果。在聚光燈下,人物的性格是被集中突出表現的,就好比舞臺中聚光燈下的一切——清晰、明亮。而這正是奧斯丁在《傲慢與偏見》中創新的敘事手法的又一體現。作者正是以創新的思維來對待小說的寫作,所以才能在思想表現和敘事手法上都有著突破的精彩。
五 結語
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是一部對婚姻與戀愛論述得最深刻的小說。其中作者豐富、創新的敘事手法更是為小說的精彩增色不少。本文從四個方面對小說中特有的敘事手法進行了分析,對于研究奧斯丁小說的寫作風格以及我國小說的寫作方向都有著重要的積極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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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硯,女,1981—,四川成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法、二語習得、英語語言與文化,工作單位:北方民族大學外國語學院。